歡喜對于各種政事並不敏感,但她腦子好,記得事兒多。別人說過的丁點東西,她腦子不自覺就給記下了。等再有人一提,立刻就對上了。
W省H市這地點,許超就說過一回,還是跟李青陽說的。離著她遠遠的,沒準備給她听。但她耳力好,听到了,記下了。如今听林青雲這麼一提,立刻就對上了。
對上之後不由多想,許超忙的這些事兒,跟吳家月兌不了關系。否則不會他們剛一行動,吳修城就開始狗急跳牆了。而吳雅雅現在又扯著這W省H市來的人,怎麼也不能說是巧事。
京都各大學院里的人,來自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官家子弟多不勝數。何至于就要抓著一個,明顯花心又沒什麼本事的小市長佷子?吳雅雅心高氣傲,對著林青雲各種看不上的挑釁,又怎麼可能看上一個市長佷子?親兒子她才有可能考慮。
而這不得不考慮另一個問題,吳修城的事情,到底是他的私人行為,還是整個家族的事情。
這不是歡喜的腦洞大小問題,而是現實問題。
吳修城被抓,吳家的人肯定知道。但吳修城為什麼被抓,吳家知道麼?若是知道,此時就該趕緊收拾尾路,準備退路。可吳家沒有,他們還在蹦噠,甚至蹦的比以前更歡實了。
若是從這一點來判斷,吳修城的事,很可能只是他的私人行為。但吳雅雅吊著這個市長佷子的行為,卻讓她不得不多想。W省H市,太巧了,巧得讓人,不得不去懷疑。
往深里想,這些人家的事,大多都不會讓女孩子摻和。有什麼事,也不會往那些小姑娘身上懷疑。現在這時候,吳家要是做什麼,由吳雅雅出面,還真是最不容易受到懷疑的一個。
這麼一想,歡喜便越發覺得,自己懷疑的更有理有據。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歡喜又急匆匆的離去。結果剛到舅舅家門口,心口就猛的一跳。雖然收拾過了,但卻依舊可見,各處的打斗痕跡,牆壁上還有彈痕。
歡喜瞬間緊繃,腳步一頓,小心的觀察了周圍,確認無異常,才小心靠近。
門是半掩著,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只有李青陽負著手,站在院子里。她一到,李青陽就看到了她︰「進來。」
歡喜連忙進去,一進門,臉色就是一白。視線一掃,立刻就找到了牆角的血跡。如今她已不懼怕鮮血,便猛不丁的血味撲來,依舊讓她難受。「大哥。」
「沒事了。」李青陽本還想說幾句,可一看她的臉色,什麼話都咽了回去。「別怕。」
「恩。」歡喜點頭,面色卻並沒有好轉︰「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李青陽轉身回屋。歡喜亦步亦趨,到屋里才知道,這次的動靜肯定不小,連屋里都有火藥的味道。她的視線在李青陽身上繞了一圈,他身上確實沒有受傷。但家里的東西卻毀了不少,尤其是舅舅喜歡的幾個瓶子,那是他放假時,好不容易淘換來的。如今全都碎了!
「都是仿品。」李青陽見她一臉的可惜,不由出聲安慰道︰「真品已經被大伯送到博物館里了。」
「唉?」歡喜驚訝,然後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仿品不是贗品,雖然看著像,但肯定有著明顯的不同。贗品卻是可以以假亂真的。舅舅品格高潔,他寧願要看著挺像的仿品,卻絕不容贗品存在。如他這樣的人,贗品到手,第一要做的就是毀掉。
雖然驚訝,但卻也松了口氣。
拿了工具,準備收拾屋子。
李青陽阻止了她︰「放著吧,我安排人來收拾。」頓了一下,又道︰「去把你的東西全都收拾起來,搬到那邊去。」
歡喜不解︰「為什麼啊?」
「房子要重新裝修。」李青陽指著屋里牆上的諸多彈痕,「大伯當時急著入住,沒好好收拾。這次正好,一步到位。」
既然這樣,歡喜也只能點頭。
她的東西不多,但也不少。所幸也不需要立刻就收拾齊了,只一個小時,李青陽就讓她停了手,一起回四合院。
半路上才想起之前發現的事。她拍了拍頭,果然膽子太小,不夠冷靜。被這凶案現場一嚇,就把正事給忘了。
「怎麼了?」李青陽看她這動作,出聲問道。
「沒什麼。」歡喜連忙道︰「之前有一點小發現,不知道有沒有用。後來忘記了,這會兒才想起來。」
李青陽知道她不會無的放矢。就算只是憑空猜測,但她的小心謹慎,配上她強大而敏銳的感知,往往讓她在不經意間,發現一些他們未能想到的線索。此時听她提起,立時便重視起來︰「是什麼?」
「吳雅雅跟一個W省H市的市長佷子聯系密切……」
「吳家的小女兒,吳修城的妹妹?」李青陽立刻就記起了這個名字。「W省H市麼,那個佷子叫什麼?」
「張默。」
「這事我記下了。」李青陽立刻將張默這個名字記了下來,這種時候,任何一個疑點,都不能放過。
歡喜將該說的說完,便一個字都不多問,自覺的將一切全都丟開。
回到四合院,李青如坐在輪椅上,跟何醫生坐在院子里說話。李青如的腳雖然沒有二度受傷,可也不得不重視起來。之前何醫生只說,慢慢養著,時間到了就好了。平時也不給她開藥,也不讓她做什麼別的。她十分輕松,過了十天半個月,她自己就滿地撒歡去了。可現在,天天苦藥汁子喝著,各種忌口,天天苦著個臉。
但何醫生大多是中午過來,有時會在這里吃個午飯。晚上還在,這到是頭一回。
不過歡喜很快就明白,他為什麼拖到現在了。他根本不是為了李青如來的,而是為了李青陽。
歡喜推著李青如回屋,出來的時候,听到兩人在正屋里說話的聲音。何醫生問李青陽︰「那些人抓到了?」
李青陽說︰「一個不少。」
何醫生松了口氣︰「那就好,阿喜也不用擔心了。」
李青陽說︰「她膽子大的很,何時擔心過?」
何醫生笑道︰「阿喜膽子小的很,之前嚇壞了,見到血臉就白的沒一點人色。她只是好強,總想裝作不在意……那丫頭,有什麼全寫臉上,裝也裝不像。這會兒小臉還煞白的,之前我開的安神藥這里應該還有,給她煮上一碗。不然,那丫頭肯定得失眠。」
「她沒你以為的那麼弱。」
歡喜有些無語,還有些羞惱,這些人,總是討論她做什麼。
所幸,接下來,他們就不再說她了。
李青陽問︰「那些人怎麼樣了?」
何醫生不笑了,語氣相當沉重︰「很不好。那東西,一旦染上了,想戒很難。」
歡喜突的就記起,何醫生曾說過,他被李青陽借調過來的事情。當時她沒明白,這會兒卻一下就明白了。那件事之後,李青陽手里必定還牽著一條毒品案的線索,何醫生借調過來,就只能是這件事了。
「總會有辦法的。」李青陽皺眉。
「強制執行吧。」何醫生道︰「這東西,本來就靠熬,用藥的效果,微乎其微。」
李青陽沒有說話,但肯定是做出了反應。因為接下來,又是何醫生說︰「那就這樣,你給我開個條子,我好讓那些家伙執行。」
很快,歡喜就見到何醫生出來。拿著他的藥箱,大步往外走。看到歡喜,他笑著走近,「你身體才好些,別在外面吹風。」
「你要走了嗎?」
「恩,醫院那邊還有事。」
「不在這里吃晚飯嗎?」
「不了。」他伸手拍拍歡喜的頭︰「周末我過來怎麼樣?好久沒吃阿喜的手藝了,想念的很。」
歡喜自然點頭︰「好。」
「那就這麼說了,我先走了。」
「再見。」
送走何醫生,他們很快就用晚餐。
李青如又受過一回傷,因為要吃藥,她的一日三餐,也要定時用。有的時候他們回來的晚了,她就先吃。
今天晚上就是,早就過了她的晚飯時間。
他們再擺飯,自然就不好擺到她的屋里。他們吃著,讓她看著太不好。于是便直接擺到歡喜這邊……
「今天晚上,我要熬夜。」晚飯後,歡喜收拾桌子,李青陽突然冒出句話來。
歡喜完全無法理解這話里的深意,于是自然的接了句︰「大哥辛苦了。」
李青陽看著她收拾碗筷的手,半晌才道︰「你晚上很忙?」
歡喜想了想,「不忙。」
「你之前答應,熬湯給我喝的。」
「哈?」她什麼時候做出這樣的承諾的,她怎麼不記得了?但是——好吧,不管她之前有沒有答應過。他都如此直白的開口了,她就算是沒答應過,怎麼也該給他熬鍋湯才是。
不過,大哥這麼拐彎抹角的跟她要湯喝的行為——莫名的有些喜感,有些萌啊!
咳!
「我知道了,我今晚就給大哥煮湯喝。大哥沒什麼忌口的吧?」
「沒有。」李青陽終于滿意了。他其實對口月復之欲並不強求,但是卻對那天晚上,她專門給阿超煮的那鍋湯念念不忘。忍了幾天,今天才終于說出口。阿超是她哥哥,他也是她哥哥不是嗎?一視同人才是應該的。何況,她都願意給何華軒做吃的了,他總比何華軒更親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