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歡喜果然又見到了季樹榮。
時間依舊在中午她放學之後,他人卻等在教學樓下面。看到她時,沒再叫她的名字,而是很自然的走了過來。
如果沒有懷疑,那麼這一切都很正常。可因為有了懷疑,再加上這兩天,李青陽和許超給她在某些方面做過的特訓,讓她明白他這一系列動作中所表達的意思。
「羅歡喜。」
歡喜眉心微皺,立刻又散開。找到了離人群遠,但又始終處于別人的視線里的地方︰「這里吧,說話還是很方便的。」
季樹榮輕笑︰「我是不是得罪過你?再怎麼說咱們也是老同學,你請我吃頓食堂總可以吧?放心,我不要你請客。或者如果你願意,其實我更希望請你的客?」
歡喜搖頭,「不方便。」
「呵呵呵!」季樹榮笑聲更大,卻並不見生氣,他上前兩步,幾乎就要貼到歡喜︰「大庭廣眾之下,有什麼不方便?你這樣藏著掖著,人家才會多想。還是說,其實是你在意?放心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誰還會在意這些?」
歡喜確實不在意,但問題是,她不怕別人多想,只是不想這人得寸進尺。第一次還等在外面,這一次就一副很默契的模樣,若是這次吃了食堂,下次沒準就要吃包廂,再下次,說不定就想登堂入室了。這種蠶食的入侵法,換成無知少女也許感覺不出來,可她不是無知少女。
「人各不同,你不在意,但我在意。」見他還是那副模樣,不由抿唇︰「你還要說同鄉會的事麼?其實我家長輩說,我跟你們實在算不上同鄉,所以以不去也罷。可能要讓你白跑一趟了。」
季樹榮連忙舉手作投降狀,連退了兩步︰「我錯了,我不該開玩笑。我可是答應了那些老鄉,一定要將你這個女狀元給請過去的,要是請不過去,他們可不會饒了我。所以拜托,請你一定要去。」
歡喜眉微擰,他看似退讓,可其實是他先進在前,現在退也不過就是個三進兩退,其實還是進了一步。但按她跟李青陽他們商量的結果來說,這也是她要的結果。
「咱們省的同鄉會兩個星期聚一次,並沒有硬性要求每次都到。至于地點,會提前兩三天再通知。這一次的聚會在京都公園,上午十點到就行。至于價錢,AA制。所謂AA制就是,各付各的錢。公園的門票,其他花費,吃的喝的,全都自己準備……這一次主要就是大家熟悉熟悉,若是有比較談得來的,自已另約就好。至于別的你不用擔心,說實話,這次迎新你是主角,因為大家都對你很好奇,非常想見你。所以,如果不能把你請過去,我就成了罪人了。」
歡喜臉色卻因為他的話而黑沉,聲音也冷了下來︰「好奇?把我當什麼?動物園里的猴子嗎?他們好奇了,我就要過去給他們參觀嗎?不好意思,我對去滿足別人的好奇心沒什麼興趣。」說罷,轉身就走。
季樹榮身形一動,攔在她離開的路上,連忙討好道︰「唉唉唉,我說錯了,是我不會說話。大家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的意思,你不知道,大家對你多敬佩。全國狀元,從恢復高考以來,我們省可是一次都沒得到過的殊榮。所以,大家都以為你傲,對你特別敬佩,想要認識你。」
「真的,之前那是我不會說話。你知道,我以前就不太會說話。你可千萬要去,不然我就慘了。就當幫幫我吧,好歹我們是同學,我還跟你一起坐超哥的車來京都的。咳,就當看在超哥的面子上,幫我這一回。」
歡喜似乎被說的意動,半晌才微微點頭︰「好吧,看在超哥的面子上。這個周末,京都公園,上午十點是吧,我會盡量去的。」
「別啊,別盡量去啊,你給我個肯定答覆,我好跟他們說。」
歡喜頗有些被纏的沒法︰「那好吧,我會去的。」
「那可太好了,謝謝你。作為你的同學,能跟你一起去,肯定備有面子。對了,我請你吃飯,怎麼樣?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飯店,口味特別不錯……」
「那到不必了。我的室友會給我帶飯,我要回宿舍吃飯。」
「你真是太見外了,那好吧,下次,下次我再請你。你到時可一定不能拒絕了……」季樹榮有些無奈︰「另外,我還是想說一句,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你也知道,我們學校就咱兩考到京都,超哥還說要我好好照顧你的。」
歡喜垂瞼︰「我的情況,你知道的,我不習慣而已。」
「抱歉。」季樹榮連忙道歉。「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就先回去了。那我們,周末見。」
「周末見。」歡喜點頭,眯著眼,目送他離開。
端得起,放得下。反應靈敏,速度極快,不著痕跡的入侵她的心理領地。如果他一直是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安心跟在萬家和身後好幾年,當一個大傻子的跟班。要知道,就算他再捧著那個萬家和,萬家和也未必會對他父親的生意有半點幫助。
不過,這件事從她跟舅舅他們說過了,這件事就不再單單是她的事了。
「歡喜。」林青雲拿著兩個飯拿過來,用肩小心的抵了抵她的肩︰「那是誰啊?是不是他們說的那個,前兩天來找你的小帥哥?」
歡喜眉一揚︰「他們說什麼?」
「唔,就說有個男生在等你唄?不過,他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人,猜得亂七八糟的。男生大概有些憤慨,怕你被外校人給搶走。好幾個都暗磋磋的想著要追你,跟你表白呢!」說到最後,林青雲直笑。
歡喜將飯盒接了過來,跟她並肩往宿舍走︰「一個同鄉而已。」
林青雲了然︰「纏著你了?」
「通知我老鄉聚會的事情。」
「老鄉聚會啊?那你可要小心點。我媽跟我說︰前兩年,一個女大學生去參加老鄉聚會,結果不知怎麼就懷了孕,後來被退學了。」
歡喜微怔︰「有這種事?」
「當然有的。我開學前,我媽跟我說的,還說了很多。讓我出門一定要跟人搭伴,絕不能單獨跟男生出去。跟那些不懷好意的女生也要離得遠遠的……听說後來查出讓那個女生懷孕的男生,就是什麼老鄉。可兩人沒結婚,卻懷了孕。男的被判了流氓罪,給判了無期。」
歡喜微訝,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那,那個女的不是受害者麼?為什麼要被開除?」
林青雲撓頭︰「這個我媽沒說,不過,好像說,那女的也不是受害者來著……我不太懂。反正結果就那樣了。」
……
當天晚上,許超跟李青陽再次聚到舅舅家,飯後一起坐下來,開始開歡喜上課。如何預防被人算計。這些天,歡喜是真正的見識到了,各種算計人的手段。
對于歡喜,那絕對是一個暫新的世界。
而今天,正學到如何辯識各種藥物。
對于此,歡喜只能說,好多的新世界,一個又一個的新世界,在她的面前打開大門。而相對于歡喜心里的震動,李青陽跟許超兩人也是被她的學習能力給震驚到了。歡喜現在學的這些,完全是培養最高級特工的課程。能做最高級特工的,無一不是聰明人,他們學起東西來,自然都是極快的。可他們也從來都沒見過,像歡喜學的這麼快的人。
也因此,本來李青陽只準備大概教一點,讓她夠用有防備心,不至于吃虧。結果一教之下,見獵心喜,一路教下來,頗有些欲罷不能的意思。而在教導自己家妹子的事情上,許超自然也是不落人後。
歡喜不知道自己正在加課,只當這些是必修課。但她也不是傻子,這些分明不是普通人該掌握的技能,讓她不由懷疑,她是不是陷入什麼了不得的事件里了。
于是,在今天授課結束,她便直問︰「這次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煩?」她直直的看著李青陽和許超兩人,眼里自有期待,卻不強求。若是能說,他們自然會說。若不能說,她以後也就不問了。免得自己胡亂猜測,心里吊著難受。
「確實麻煩。」這是肯定的。
「會用上那些手段?」
「不一定。」李青陽說得有所保留。
許超解釋的更清楚︰「這得看事件的發展。」
歡喜抿唇,又多問一句︰「我可以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嗎?」
兩人相視一眼,李青陽點了下頭,起身離開。許超便給她講起來,事情起因,還是她舅舅來這里上班之後,舅舅親自發現的。
李舅舅在博物館上班,博物館那地方,最多的就是古董。李舅舅出自世家,底蘊極厚,對于金錢之物只是尋常,最愛的就是古董名家字畫。而他既然能被從小縣城里被特聘回來,在這方面的造就自然也是不俗的。
結果上班之後一看那些古董,他立刻怒氣橫生,恨的差點吐血。原來,那博物館里的古物,很多都被假貨給調了包。
這些古董可是國家財產,更是華夏的文明的重要組成部份,在舅舅眼里,那就是國寶,是他自己的命都重要。結果,真的被人偷了,弄個假的在這里欺騙世人……想想,若是哪天某個國際友人,或是行家出現在這里,結果發現這些都是假貨,那這得丟多大的人?這絕對不可原諒。
他當即通知了李青陽,這麼嚴重的惡**件,立刻就引起了重視。李青陽找來京都警局的局長,直接立案調查。但因為這件事在過蹊蹺,所以立的並不是明案,調查也是暗中進行。原館長此時已經被拘禁調查,可得到的線索並不多。
「也是我們一開始沒想到。李叔現在是館長,那些賊再想從里面偷東西,自然不像以前那麼容易。卻忘記了那些人會賊心不死,從李叔這邊再找突破口。」
歡喜恍然︰「所以,我就是那個突破口?」
「現在看來,是的。季樹榮很可能就是打開你這個突破口的人……」
歡喜依舊有些不解︰「可他們是怎麼讓季樹榮改變這麼大的?」
「只要有心,很多事情都不難做到。比如,找兩個長得像的人。再稍微利用些小技術修飾一下,而且他們挑中你,本來就是因為,你跟他不熟。否則,你舅舅還是他原來的班主任呢,直接來找你舅舅,不是更方便?不過,這只是短時間內。要知道,時間可以改變一切,等過段時間,就算長相上有點差別,到時也不會有人懷疑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你就跟一個人長得很像,越來越像。」
歡喜知道他說的是誰,她眨了眨眼,對著他甜甜的笑了起來。然後又突的想起來︰「季樹榮他爸呢?我看不出來,他爸不可能看不出來吧?」
「你不知道,他爸是個近視,平時又不愛戴眼鏡。再說,誰沒事懷疑自己的兒子是真是假的?他兒子考上京都的大學,他都快樂瘋了,哪里還會注意到這些?」
「這麼巧?」歡喜皺眉。
「是啊,就是這麼巧。我猜,那些人肯定早早就得到了李叔要過一當館長的消息。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調查過李叔,然後就把主意打到季樹榮身上了。正好,他們又有跟季樹榮長的像的人,就順勢做下這樣圈套。至于季老板,如果他的眼楮不近視,肯定也會現點事……」
歡喜听得咂舌,半晌才有些擔心︰「告訴我這些,沒事嗎?」
「若是不告訴你,讓你胡亂猜測,甚至去試探對方,那才叫有事。」他嘆了口氣,「小喜子,你一定要小心。」許超很認真的道︰「保持之前那樣的警惕心,千萬不要輕信任何人。如果發現任何異常,一定要及時跟我們說,哪怕是錯的也沒關系,你的安危,就是我們的第一道防線,千萬不能失守。你好好的,我們才都能好好的。」
歡喜用力點頭,「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一定好好保護我自己。」
許超又揉她的頭發︰「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