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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超的手藝不負他的自信,歡喜吃得完全停不下來,到最後,肚子撐的不行,才不得不停下來。這可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如此失態。

面對許超的笑臉,她也不免訕訕。「太好吃了。」她不自覺的開口。說完才想起來自己發不出聲。

還好,許超對何醫生他們不客氣,可對歡喜卻是意外的縱容。見她吃這麼多,不但沒有嘲笑,反而是高興的很。

「喜歡麼?喜歡的話,我以後天天給你做。有鹿肉,還有獐子,山豬……回頭我一樣樣給你做。一定把你養得白白女敕女敕的,健健康康的。」

歡喜點頭。有好吃的她當然喜歡,尤其他的手藝非常好。比之她這個大廚的手藝,也不差什麼。至于拒絕?她根本沒想過。若是之前她還會有些不好意思,欠人太多人情,總是不好的。但現在知道對方為什麼對她這麼好之後,她就一點負擔都沒有了。

雖然無情,但完全可以說,這就是一場交易。她從他那里得到物質上的需求,他從她這里得到精神上的需求。哪一方的價值更高,看的並不是供給方,而是索求方。

所以,她現在是一點都不心虛。

事實上,她吃得越開心,表現的越是滿足,越是不跟他見外,。他也就越滿足,越開心。也許在許超的心里,她吃跟他那個姐姐吃,是一樣的吧?她喜歡了,對他來說,就是他姐姐喜歡了。

吃完飯,許超出去了一趟。

等他回來,就帶了很多的畫畫用具。果然十分齊全,各種紙,各種筆,各種墨和顏料……從素描到工筆,從水墨到油畫。他帶來的這些,可以滿足任何一個想作畫的人的需求。

他將那些東西直接擺在客廳里,歡喜瞠目結舌的看著,不時的對他豎大拇指。全都是好東西,比她空間里的好,好很多。

「怎麼樣?」許超有些得意,還有些小顯擺︰「這些都是畫畫用的,畫國畫的話,要用墨。我去給你倒點水,回頭給你磨墨。」

歡喜點頭,在他去倒水時,一一欣賞那些工具。

不同軟硬的碳條鉛筆,大中小號的狼毫、羊毫,都是一匣子一匣子的擺著。各種她只听過,卻不曾見過的墨碇,硯台……這些東西,到了她那個年代,叫賣的多,但真的少。吹噓的厲害,可真正的好東西,卻從來都看不到。當然,並不是真沒有。只是太少太少,想買,不但要有錢,還要有人。有的時候,有人都不行,還得有資格。

真正的好東西,到了不識貨的人手里,那叫明珠暗投。真正愛這些的,給再多的錢也不賣。

而此時,這里全都是一匣子一匣子的擺著,看的她心潮澎湃。可同時,也升起一絲怯意來!

以前她可是被人暗諷,沒資格的。如今面對這麼珍貴的東西,她不由自問,她可有資格?

她的心神清明,並無迷茫。自問之後,已然有了答案。

沒有。

不是她自夠自信,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知道。上輩子的她,連皮毛都沒學到。這輩子的羅歡喜,到是認真學的。但是……羅歡喜即便有些聰明,可她那時還小。

精力有限不說,所學的東西也太過龐雜。

廚藝就不說了,老爺子就只能教她一人。而那位更是恨不能將一身所學全都教給她,琴棋書畫,女紅中饋……樣樣往她腦子里塞,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時間也是有數的。在那有限的時間里,她一個孩子,又能學得多好?

更別說,離開之後的這些年里,家里並沒有人再提供一切,讓她繼續鍛煉下去。

曲不離口,拳不離手。除了廚藝她時常要為家人做飯能練練,其他的,早就被丟的差不多了。

也就是她來了之後,靠著強大的記憶力,以及空間這一作蔽器,才能將這些從她的記憶里挖出來,又通過練習,將她的基礎撿起來。

但說破天,原主也就基礎的水準。用這些珍貴的東西……真浪費。

她雖然覺得用許超的東西理所當然,但浪費本身就是一種罪過。可一想到許超的態度,她就知道,這事兒不能拒絕。

許超這是將她當他姐了,在他的心里,也就這樣的好東西,才配得上他姐的身份。她若是跟他說,讓他去弄些便宜次品來,說不得還要惹惱了他,讓他以為她在侮辱他的姐姐了。

所以,她將所有東西翻了一遍,終于從里面找出最不珍貴的一套東西出來。

她才將東西備好,許超就端著一大杯清水進來了。

「來,我給你磨墨。」許超看到她擺出來的東西,笑得更加開懷。他姐以前,用的也是這一套。說到磨墨,更是興致高昂,躍躍欲試。以前,他就最愛給他姐磨墨。

歡喜沒拒絕,她也想知道,自己撿起的,原主的那些基礎,到底達到什麼樣的程度。何醫生說,許超的鑒賞能力很強,這話她還是信的。

至于考試,她反而不擔心。

要知道,如今才八十年代。在過去的一段時期里,各種文化都被摧毀的厲害。美術音樂之類的東西,更是被人當成罪惡一般對待。雖然不管什麼時代,都不缺乏隱藏的高人。但這些參加考試的年輕人,能有個基礎也就不錯了。甚至于,就在前幾年,所有藝術體系的招生,都沒有藝考這一項。

人們只憑著興趣和堅持,就能敲開藝術殿堂的大門。從進大學之後,才開始打基礎,從零開始。也就這兩年才好一些,一些老藝術家們有了出頭的機會,開始收徒開班。藝術再次被發揚光大……

如今雖有了藝考,可也只要過得去就行。她的技術也許還是難登大雅之堂,但通過考試,絕對是夠的。

國畫最講究意境,哪怕還沒拿起筆,心里就要先有了所要畫的感覺。是感覺,而不是影像。

山可陡峭可平緩,樹可凌亂可獨枝,花可盛開可簑萋,水可斷流可奔騰……那些都是景,不是意境。

景的復制不難,難的從來都在一個意字上面。

淡墨濃彩,潑墨揮毫,或一揮而就,或慢慢鋪陳……那是大師才能做到的。而她能做的,就只是匠人一般的,規規矩矩。

水墨最宜畫風景。

她只用了黑一色,淺淺深深,濃濃淡淡,一層一層的暈染……直到最後,成就的卻是一副山中孤墳圖。

最後住筆,歡喜看著那圖微微發怔。其實,本來她只是想畫山景,沒想畫那座孤墳的。但等她開始畫時,不知不覺的就畫上了。而那孤墳,也是如此熟悉。分明就是山中時,那位老太太的墳瑩。

「小喜子畫的真好!」許超看著那副畫,僵了僵,才笑道︰「這是哪里?我怎麼沒在附近找到風景這麼美的地方?」

歡喜回神,拿筆寫道︰【這是我跟爺爺住的地方。】

許超怔了怔,立刻便想到︰小喜子這是想她爺爺了啊!

歡喜卻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繼續寫道︰【我只學了基礎,畫的不好。】

「已經很不錯了。」許超說得正經︰「沒有十來年的畫功,可畫不出你這樣的水平來。」他看著那畫,有些許訝異︰「教你畫畫的人,看樣子也是出自大家啊?這筆法……只有那些老人家才用呢!」

【確實是個老人家,跟我爺爺一輩的。】許超果然懂得鑒定。但說有十來年的畫功,卻是有些夸張,但基礎還算篤實。她在空間里,也沒有白練。

「能拜得名師,你的運氣到好。就你這水平,國內所有美術學院,你可以隨便挑。」許超說得一臉得意。好似可以隨便挑的,是他一樣。

許超搬來的這些東西里,還有不少書,全都是關于畫畫的。歡喜將工具收拾了,將書搬回屋去。她到底是受傷未愈,折騰這麼久,也是累了。跟他說了一聲,便去休息。

一覺醒來,天色已晚。

許超早已做好晚飯,她一起,催她洗漱完,便急急的將飯菜端了上來︰「今晚我要離開一下。晚上這附近可能會有點吵,你什麼都別管,有人敲門也別理。」

歡喜點頭,並不多問。

許超走的有些急,連飯都只扒了幾口。

歡喜吃完,將剩下的飯菜送回廚房,又收拾了一下。順便,也參觀了下廚房。許超這里的條件真的非常好。至少她在這里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冰箱。

廚房里很多食材,大米白面,各種肉類蔬菜,油鹽醬醋……應有盡有。歡喜看了一圈,將碗筷洗淨,便關好門窗,回了屋。

卻沒再看書,也沒畫畫。而是將之前買的那些東西拿了出來。

雖然買完東西之後很是驚心,但東西卻沒有丟。全讓何醫生給送到這里來了。給各人的禮物,本就是分好的,要寄出去的,她琢磨著哪天給寄走。

要親自送的……之前打算請客吃飯的打算,怕是不成了。準備的煙麼,且先放著吧。最後還要她費心的,就是給羅歡樂準備的禮物。

將繡布拿出來,她反而猶豫了。本來她是準備給羅歡樂繡個物件的……她都想好了,繡個孩童嬉戲圖。弄個畫框瓖一下,給她掛屋里就行。不打眼,寓意還好。甚至于,那簡單的木工,她自己都能做出來。

但這會兒,她卻想著,不管她如何覺得心安理得。她佔許超便宜卻是實打實的,這大過年的,她連給何醫生都準備了禮物,怎麼也得給許超也備上一份吧。其他的送許超不合適,另備禮物也不方便,那就只能從這繡件上想辦法了。當初買布和繡線,都有些偏多。一分為二的話,也是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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