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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一三零章 刻骨

第一三零章

這樣刻骨的恨意,出現在任何人臉上都會讓人吃驚,更何況它現在出現在一個十九歲的男孩臉上,出現在一個孩子面對著他父母,臉上卻是這樣的表情。

我立即心中很惶然的跳動了一下,我立刻反握住顧庭生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顧庭生垂頭看我,他臉上那種如同用盡全力在恨的表情,才慢慢地緩和下來。

然後顧庭生就低著頭,我看到他嘴角緊緊的繃著,崩成了一條嚴肅而堅硬的直線。

他現在很像是一只堅硬的河蚌,有一種咬牙切齒般、寧死不屈的狠勁。

顧醒松咳嗽了一聲,他一向為人情緒缺少波動,此刻也難得的有些疑惑的看著顧庭生,看著他的兒子,很驚訝的喊他︰「庭生?」

袁夢宇這時候笑了一聲,我抬頭看他們兩個,袁夢宇目光落在我臉上,我一直都有點怕這個女人,顧醒松的平靜讓我覺得他內心亦是從不起波瀾,可是袁夢宇給我的感覺,卻是她越平靜,我越覺得她的內心,這個女人充滿著我不知道的瘋狂。

袁夢宇現在很和藹的看著我,她很清晰的喊出我的名字,袁夢宇說︰「楊露,你好,我是顧庭生的媽媽,很感謝這幾年來,你一直照顧我家庭生。」

袁夢宇又說︰「這孩子脾氣太拗,還很古怪,也不知道像誰,多讓你和你的家人擔待了。」

「別這樣說。」我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晰的告訴袁夢宇,「大哥是很好的人,你不要這樣說他。」

袁夢宇臉上微微的驚訝了一瞬,然後她才很仔細的看了我一眼,顧醒松咳嗽了兩聲,他擺擺手,對袁夢宇說︰「庭生是很優秀的孩子。」

「庭生。」顧醒松伸出手,他模了模告訴的頭,我感覺到顧庭生身體在他模他的頭發時,很明顯的顫抖了一下。

「爸爸很高興,你考上了錦城大學,這也是爸爸的母校。」顧醒松收回手,又咳嗽了一聲,我看到他臉色和嘴唇是一個顏色,顧醒松這個人病得連嘴唇都和臉一樣沒有血色。

「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顧醒松又問道。

他說︰「什麼都可以,慶祝你考上錦城大學。」

但是顧庭生一直沒有說話,袁夢宇就嘆了口氣,她很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對我說︰「唉,我們平常太忙了,但是庭生,爸爸和媽媽不是故意忽略你,我們都一直把你當做驕傲。」

「你都十八歲了。」袁夢宇說,「媽媽給你準備了新區一套洋房,你爸給你提了輛法拉利,還有這張信用卡。」

袁夢宇遞給顧庭生一張信封,「綁定了媽媽的卡,每個月消費上限二十萬,你要是不夠花,還可以找媽媽或者爸爸。」

我心想這可真夠大方,和上輩子比,袁夢宇和顧醒松可是把顧庭生所有的經濟來源都斷了,連顧庭生的□□都給凍結了,顧庭生創業時,第一個月需要給員工發工資,但是外包工程的資金還沒有回流,賬上根本沒有足夠的流動資金。

他去找袁夢宇和顧醒松,這兩個人做的更絕,顧庭生根本就沒找到這兩個人。

對比一下,現在的顧醒松和袁夢宇簡直像是一對天使,如果不是知道上輩子他們兩個做了什麼,誰都會以為面前這兩個人,是真的寵愛著自己的孩子吧。

我以為顧庭生不會接袁夢宇的信用卡,但是他伸出手接了,我就看到袁夢宇臉上露出一個笑,袁夢宇說︰「我和你爸爸下午還要飛夏城,今天上午你和我們在一起聊一聊——」

「我要去跑步。」顧庭生轉過身,拽著我的手,他說的語氣非常淡漠。

袁夢宇很像是自說自話,被他突然打斷,她臉上有那麼一剎那表情很難看,但是很快她就繼續語氣溫和的說︰「我知道你是生氣,爸爸和媽媽也不願意不能陪在你身邊,但是你現在優渥的生活,還有你以後來公司上班,爸爸媽媽做的這一切都是在為你鋪路,你已經這麼大了,還不懂事嗎?」

「嗯。」

顧庭生這才抬頭看了眼袁夢宇,他又看了看顧醒松,顧庭生冷漠的對他們兩個說︰「說完了嗎,再見。」

顧庭生拽著我的手跑了起來,我跟在他身後,他跑得很快,身後傳來聲音,是顧醒松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但是顧庭生沒有回頭,我也沒有回頭,我想看到這兩個人真是糟心透了,看到他們兩個,我覺得這一天都沒有什麼好心情了。

我們一路跑到了公園,跑得我喘氣的很厲害,早上公園人不多,只有寥寥幾個人在晨練,顧庭生看我喘氣的很厲害,買了瓶水,讓我坐在公園湖邊的石凳上等他。

我拿著水慢慢地喝,顧庭生繞著湖邊跑了一圈,他跑得很快,等他站到我面前時,他扶著膝蓋很激烈的喘氣,汗水從他頭發中一直往下落,他抬起頭,我看著他的臉都是汗水,他的胸前後背衣服也被汗水浸濕了,整個人看著狼狽的像是從水里面撈出來的一樣。

他就這樣帶著滿臉的汗水,很專注的看著我,我把誰遞給他,說︰「喝水嗎——」

我就不出聲了,我看到汗水從他眉毛落到眼皮,又從眼楮下面滑落,我就辨別不出來,他是不是在哭。

我伸出手模了模他的臉,用手背去擦的他汗水,顧庭生的眼神是一種很凶狠的悲傷,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起我死的時候,他也是這個眼神。

顧庭生帶著這個眼神,又狠狠地喘了幾口氣,他很悲傷的輕聲問我︰「我可以抱抱你嗎?」

我張開雙臂,樓主他的脖子,我用手拍他的背,撫模他的頭發和後頸,顧庭生抱住我,他喘氣的聲音劇烈的像是在哭一樣,然後我感覺到他在不斷的親吻我的耳朵、臉頰,最後親吻我的嘴唇,他的舌頭和他眼神一樣,凶狠的探進我的口腔,他親吻的太用力了,我都感覺到了疼,但也感覺到他現在的感情非常的難過。

過了很久,顧庭生坐在我身邊,他弓著腰垂著腦袋,我把礦泉水擰開蓋,遞給他,顧庭生接過去喝了幾口,然後把剩余的水都從腦袋上澆了下去。

他成了一個**的很傷心的大男孩,我坐在他身邊仰著頭看書上,有兩只戴勝停在樹枝上在鳴叫。

過了一會兒,顧庭生說︰「我一看到他們兩個,就很難受。」

「我控制不住我的憤怒。」顧庭生的手模了過來,我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他就緊緊地握著。

我听到顧庭生很難過的告訴我︰「我看到他們兩個,我就想他們害死了你,害死了我最喜歡的人……我……」

顧庭生又開始了很劇烈的喘息聲,那是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有些神經質的表現,但是我什麼也不能說,我想如果有人害死了顧庭生——那我一定會殺了那個人。

所以我毫無立場寬慰顧庭生,我甚至可以感同身受,只是顧庭生遇到的情況太特殊了,他的仇人同時也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我什麼都沒辦法說。我也恨顧醒松和袁夢宇,但是我還做不到如同顧庭生這樣咬牙切齒般的恨著。

顧庭生突然說︰「楊露。」

「嗯。」

「楊露。」顧庭生握著我的手,「我真恨他們啊,他們為什麼這麼殘忍呢,他們對我殘忍就算了,我都可以不在意,我早就不在意他們了,我不是那個小時候,天天盼望著父母來看望我的那個小孩了。」

「我不介意他們不愛我。」

顧庭生抬起頭,他臉上,眼中有很多的淚水落了下去,顧庭生看著輕聲的說︰「可是他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把你從我的身邊永遠的帶走了呢。」

「我真的太恨他們了。」顧庭生搖了搖腦袋,好像他是一只待死的鳥,他修長的脖頸再也承受頭顱的重量,逐漸的垂了下去。

顧庭生把放在石凳上的信封拿起來,他走到湖邊扔了下去,信封浸了水,帶著卡片的重量,緩緩地沉了底。

「大哥。」我等他回來,拉住他的手,很抱歉的告訴他,「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你。」

「但是你能感受到嗎?」

我親了親顧庭生手,我告訴他︰「你能感受我現在的溫度,和我的心跳嗎?」

顧庭生彎下腰親了親我,我去模他的胸膛,感觸到他心髒跳動的聲音,我告訴顧庭生︰「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感謝我還能再次遇到你,大哥,一切都過去了,不要再去管他們了,你只要記得,你要和我在一起。」

「我們要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輩子。」我抱著顧庭生,開始規劃未來,「等到三十歲後,就□□,領養你前生領養的那幾個孩子好不好,一個男孩是哥哥,一個女孩是妹妹,然後我們慢慢地走過這一生,這輩子我會看到白發蒼蒼的你,你也會看到老去的我,這輩子我們會一起看到對方年老的模樣,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嫌棄我丑。」

「不會的。」顧庭生抱住我,他的下巴枕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覺到脖子那里有冰涼的液體落了進去。

顧庭生說︰「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永遠都愛你。」

顧醒松和袁夢宇來了這一次,在開學之前,也就沒再出現過。

九月一號去錦城大學報到,八月三十號去辦理住宿,我和顧庭生不準備住校,但是到了學校後卻被老師告知,軍訓那兩周必須住宿,就算是本地生也不準回家住。

我和顧庭生都忘了這一說了,兩個人只好又回家拿涼席褥子和洗漱用品,本來出門的很早,來回多跑了一趟,坐在去錦城大學那班公交車上,好多和我們一樣拿著大件行李的學生。

我和顧庭生站在一起,拉著手環,拉桿箱堆在一塊,在我們身前坐的兩個女生一直在聊天,兩個女生也是帶著行李。

一個女生還不斷的看我和顧庭生,然後她就問我和顧庭生︰「你們也是錦城大學的新生嗎?」

我點點頭,女生就很開心的說︰「我也是錦城大學,我是英語專業的,你們呢?」

我告訴她︰「歷史學。」

那個女生又問顧庭生,顧庭生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說︰「軟件工程。」

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女生,突然說︰「我也是軟件工程專業。」

「那你們兩個一個專業啊。」這個女生拿出手機,「我們互相加下聯系方式,以後你們兩個說不定還是同班同學呢。」

「我沒有手機。」我搖搖頭,那個女生睜大了眼。

顧庭生說︰「我也沒有手機。」

「怎麼可能上大學沒有手機?」女孩子很不相信的看著我們兩個,「扣扣總有吧?」

「家里管得嚴。」我對她笑了笑,「就知道學習了,手機電腦都沒有。」

「你也是?」這個女生去看顧庭生。

顧庭生對她說︰「我是他哥哥,我們兩個一家的。」

「一家兩個錦城大學學生?」軟件工程的那個女生看了我們兩眼,她短頭發,長相我第一個感覺就是和袁夢宇是一類的,清麗干練。

「很厲害。」這個短發女生感嘆了一聲,她說,「你們父母真厲害。」

後來這兩個女生也沒有再理我和顧庭生了,我想顧庭生那張冰塊臉還是很有用的,人家女生都退散了,畢竟現在都是家中一個孩子居多,長得帥又怎麼樣,誰不都是家中的寶貝,誰願意去熱臉貼冷**呢。

那兩個女生在到站前,長發的女孩話特別多,我在一旁完全被動的听著,听到她說她表姐是二十年前錦城大學畢業的,現在在象城大學教書。

女孩子八卦特別多,她說錦城大學的人工湖很有名,因為有一個詩人曾經在那里跳湖自殺,還說到錦城大學有三大專業一個系,法學、市場營銷、表演專業出了很多名人,計算機系出了個常樓明,現在是財富榜前五。

女生又說了個錦城大學二十年前的愛情故事,這姑娘說的繪聲繪色,好像她參與過一樣。

「听說是同班同學,女的都懷孕了,男的家里特別有錢,給他訂了另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

「男的帶著女朋友回家,父母不讓他們進門,兩個人在門外等了一天一夜,女的和男的吵了起來,從路上跑出去被車撞死了。」

「一尸兩命。」女孩說的特別感慨。

短發女孩說︰「這都什麼年代了,還門當戶對,相愛不就行了嗎,再說錦城大學的女學生,這個學歷還配不上嗎?」

「你懂什麼。」長發女生笑嘻嘻的說,「豪門嗎,不過我听我姐說,那個男生超級帥的。」

我和顧庭生下了車,我也就轉眼把這女生一路嘰嘰喳喳的話都忘在了腦後,我們兩個排隊辦理一系列入校流程,學校門口看著特別興奮的都是新生,看著面無表情一副吊死鬼模樣的,很明顯都是老生。

住宿就分開了,老校區二十多棟宿舍,我和顧庭生離得挺遠,顧庭生就非要先送我去宿舍。

我到了宿舍後,剛進去,和高中一樣,我又是最後去宿舍的。

錦城大學住宿條件還沒一中高中好,老式的上下鋪,窗戶前一排桌子和凳子,整個宿舍也不帶衛生間,四十平不到的房間擺了三張上下鋪,一排桌子一排櫃子,整個宿舍就塞得滿當當的沒有空了。

就剩靠門邊的上鋪還空著,顧庭生幫我把褥子拿出來,宿舍另外有三個男生和幾個家長在,三個男生都給我打了聲招呼,一個高高瘦瘦的帶著眼楮,很書卷氣,一個穿的感覺特別潮流,還有一個男生矮矮胖胖的,他坐在下鋪,身邊另坐著一男一女,男生正在從編織袋里往外掏書。

戴眼鏡的男生走過來主動和我說話,他指了指搭在門口的抹布,對我說︰「你得先擦擦床,一假期沒人,落了一層灰。」

他說完,顧庭生就拿著抹布和擺在門口的盆出去了。

「那是你哥?」

戴眼鏡男生問我,他看看我身後︰「你爸媽沒陪你來啊?」

戴眼鏡的男生身後,一個阿姨探出來,她穿一身旗袍,上下看了我幾眼,這阿姨笑著說︰「一個人來的?」

「我爸媽忙。」我點點頭,「楊露,楊樹的楊,露水的露。」

男生對我點點頭,我感覺到他很內向,他有點靦腆的對我說︰「趙遠,遠方的遠。」

「哎,那你可真厲害。」男生身後的阿姨又說,「我們是從象城來的,我們那高考錄取分數線太高了,趙遠能考上錦城大學不容易,對了,同學你是哪的人啊?」

「我是錦城本地的。」

這阿姨就露出了怪不得如此的表情,她點點頭︰「那怪不得你自己就來報道了,你看起來年紀很小啊,你哥看起來年齡也不大,他是哪個學校的啊?」

我蹲,覺得這阿姨話好多,到是和趙遠不像是母子,我回道她︰「我和我哥都是錦城大學來報道的新生。」

「呦,一家兩個錦城大學學生!」這阿姨語氣驚了,等顧庭生再回來,她就很熱情的去問顧庭生,因為我太冷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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