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原住院期間,景致隔三差五就往住院部跑, 連出院手續都是景致來辦的, 搞得整個婦產科都在傳——那個救了徐主任的帥哥搞不好就是她未來女婿了。
「出院手續辦好了, 可以走了。」景致低頭整理著手里一疊□□紙張, 推門進來, 卻見莫原倒在床上一臉痛楚。
「怎麼了?」她著急地跑過去,輕握著他的手仔細查看, 「哪里痛?」
莫原還是痛苦地□□,眼看景致都快急哭了,他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幫著厚厚繃帶的手勾住她的脖子,將她的腦袋壓向自己的心口。「女朋友消失半小時不見蹤影,思念成疾, 心痛。」
「你騙我!」景致惱怒地揚起頭,想掙開莫原的手臂, 卻又考慮到他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只好就著這個姿勢瞪他。奈何被莫原仰躺著圈在懷里, 她此刻這個姿態哪怕是眼里冒出火苗來, 都毫無威懾力可言。
「好了,不生氣哦。」莫原拍拍她的後背,緩解一下景致的小情緒。
景致冷哼一聲,隔著他的襯衫在胸膛咬了一口,威脅道。「當心我用我的小拳拳捶你胸口吼。」
「可你咬了。」莫原指了指胸前那枚還濕潤的牙印,笑道。
景致虎著臉,看似很凶悍的樣子。「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沒有。」莫原哪敢有意見哪。
听著門口有動靜,莫原拍了拍伏在他胸前的景致。「起來吧,馬上該有人進來收拾病房了。」
景致撇撇嘴爬起身來,明明是他自己把人按胸口的,怎麼說得跟景致投懷送抱一樣呢。
莫原的東西並不多,全都收進了一個小號旅行包里了。景致伸手要去幫他拎包,半道就被莫原給截了下來。
「我來拎吧,反正又不重。」景致指了下莫原受傷的手臂。
就見他抬起另外一只手,笑道。「它沒受傷。」
拎住了包的袋子,莫原又繼續說道,「女朋友的手是用來牽的。」于是,莫原走到景致的身側,張開手掌包裹住那只柔若無骨的手。
「油嘴滑舌。」景致嬌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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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原的車原本就停在醫院,這會兒自己不能開了,只能寄希望于拿到駕照兩年卻幾乎沒有模過方向盤的景致了。
她手心里攥著莫原的鑰匙,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我覺得,我們還是找個代駕靠譜啊。」
天知道她當初在駕校里都經歷了什麼,一言不合就被教練一腳踩停,毫無人性地怒吼一聲「你給我下車」,兩次上路考還真是走了狗屎運才一把過了的。
大概是知道自己會成為一個馬路殺手吧,景致在拿到駕照的兩年里基本上都沒有開過車,就算開,也只敢在有景爸坐鎮的情況下,找一條人煙稀少的路來操練。
現在居然要她實打實地開車送莫原回家,她腦海里只有一種感受,那就是——臣妾做不到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沒關系,你大膽地開吧,我在旁邊指揮。」莫原對景致在駕校的慘痛經歷略有耳聞,畢竟當初景致每每去駕校回來,都會跟他吐槽一番,實在感覺文字表達不出教練的語態時,還會跟他語音,活靈活現地模仿一把教練的那句「你給我滾下車」。
「那……那我盡量試試啊。」景致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解鎖車鎖的控制鍵,車燈閃了閃,莫原便鼓勵地點頭,將他的衣物放到後座,自己上了副駕位。
景致匆匆坐進車里,陌生有熟悉的方向盤啊,油門啊,等會兒可要听話呀。她顫顫巍巍地拉起了安全帶,正要扣下去,發現莫原系安全帶的動作實在吃力又別扭,就傾身上前幫他扣上了安全帶。
人家小說里明明都是男主給女主系安全帶的嘛,還能順便偷親一下女主什麼的,怎麼到她跟莫原這兒就反了呢?
愣神的一秒呢,莫原湊上前親了親她的嘴角。「這是答謝禮。」
「明明佔便宜的是你,叫什麼答謝禮嘛。」景致不滿地撅嘴。
聞言,莫原揚起臉,一副任人魚肉的模樣。「那你要親回來嗎?」
「不要。」景致倔強地扭頭,兀自扣好安全帶,插好鑰匙發動車子。
咦,怎麼踩了油門,車不動呢?
「寶寶,檔還沒掛。」莫原示意她看向那個還穩穩地處在P檔位置的手桿,景致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智商捉急了。
她嘿嘿地傻笑,握著手桿往下拉至D檔,總算是開出了第一步。
一路上,莫原不停地指揮著打轉向燈、變道等等,可說的最多的卻是「沒關系,踩油門啊」。
天知道在限速50-100的高架上,景致是怎麼做到能以51碼的速度勻速地沿著靠右的車道慢吞吞「爬行」的。原本只消半小時的車程愣是被景致開了一個小時還沒有到家,莫原的心也是很崩潰的呀。
「是不是這兒?」看到標記著橡樹灣三個字的小區,景致雀躍地問道。
「恩,開進去右轉。」莫原點頭。
總算是到了,景致感覺自己的肩膀已經不是她的肩膀了,小腿肚子也不是她的小腿肚子了,連心髒都緊揪著快驟停了。她當下只有一個感受,那就是,開車真特麼累啊。
有驚無險地開進小區,景致遇到了她人生最大的死穴——側方停車。
「莫原,這個我真的做不到啊。」
要是前面後面都沒車,景致還能放飛一下自我,多調幾次方向,搞不好還能停進去。可偏偏人家停車就是這麼刁鑽啊,前面有車後面也有車,就留中間一個車位空著。
「你開上去一點。」莫原瞬間化身駕校教練,指揮著景致。
景致嚴肅認真地盯住了後視鏡,耳朵豎起來,盡量不漏掉莫原說的任何一個字。
倒車,打死,回方向,向左打半圈……
一步一步,按著莫原的口令按部就班地操作,總算把車給停進去了,緊張得景致一腦門的汗。
「媽呀,我再也不想開車了。」景致胡亂地抹了一把滑到臉頰的汗水,剛剛倒車警告音嘀嘀嘀的想,可把她嚇死了,要是把人車給撞了,那事情就大條了呀。
「多練練就好了。」莫原心中已經萌發了一個陪景致練車的念頭。
當然,景致是不知道莫原心里的想法,只當他就是這麼一說的,也就沒往心里去。
兩人並肩上樓,這個點很少有人進出,寬敞的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盡管如此, 亮的電梯內壁還是映著兩人依偎在一起的畫面,仿佛整個電梯里只有那一塊逼仄的空間似的。
這是景致第一次到莫原的公寓來,極其整潔大方的簡歐風格,打理得井井有條,看起來有一種居家的溫馨感覺。
景致當下腦海中就給莫原新增加了一個標簽——「宜室宜家」,想想自己那常常翻得一團亂的房間,景致當真是汗顏哪。
「喝點水吧。」莫原打開冰箱想拿一瓶礦泉水出來的,想到前兩天景致慘白著臉訴說痛經的苦楚,默默地收回手,轉頭去用電水壺接水插上電。
景致緊隨著莫原的腳步,打量著這個對她而言完全陌生的空間。「這里只有你一個人住嗎?」
「我爸媽住龍庭。」莫原淡淡地說道。
「那個傳說中號稱奢華名邸的寸土寸金的龍庭?」景致倒吸了一口涼氣,瞟到莫原那表肯定的神情時,戲精又上身了。「一不小心交了一個富二代男朋友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那就嫁了吧。」莫原撐著手臂將她圈在牆上,勾著嘴角邪魅地笑,宛若一個不羈的公子哥。「要考慮一下嗎?」
「嫁嫁嫁,肯定嫁。」時機不對,景致也只當他是玩笑,所以也就頑皮地應聲下來。
「那要說話算話啊。」莫原低頭親吻她的眉心,轉而落在了鼻尖,最終貼著唇瓣廝磨膠著,攻城略地。
「嗚~~~」電水壺不合時宜地嘯鳴起來,一下把亂了呼吸的兩個人給喚回了神思。
景致抵著莫原的胸口拉開一段距離,拉好凌亂的衣擺,里面松掉的胸衣搖搖晃晃,蹭得有些不適,她背著手去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很順手的動作卻怎麼也做不好。
「我來吧。」莫原某種程度上是一個負責任的好男人,比如說,他親手解掉的胸衣就會親手再給扣起來。
再次被圈進莫原的懷里,還是做著這麼羞恥的事情,景致緊張得都快要爆炸了,等莫原大功告成,她逃似的跑開了,嘴里還念念有詞。「我我我去倒水。」
熱騰騰的水汽噴灑在臉上,景致本來就紅到發燙的臉頰更加滾燙了。她捧著倒滿了開水的杯子兀自出神,直到熱度傳到手心,燙得她再也握不住了,才慌忙把杯子擱在了流理台上,捂著耳朵降溫。
哎呀,都怪莫原!沒事撩得她心里火燒火燎的,沒得還燙得手疼。
得虧莫原不是景致肚子里的蛔蟲啊,要是知道了景致的內心想法,他大概會很無辜地控訴自己撩完的下場也並沒有好到哪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