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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各懷心事。
周臻環視一周,自認為他最有資格開口,畢竟他是周琳瑯的爹,她無論發生什麼事,最應該表現傷心的是他,最應該表現大度和無所謂,好借此安慰別人的也是他。
因此周臻率先開口,打破沉默,道︰「算了,失火傷人,實屬大案,琳瑯確實難以撇清,就算她真正無辜,可府尹問案也是情理中事……」
他說完就發現容老太太怒目而視,周臻納悶︰「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容老太太指著他,哆嗦著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還是人嗎?啊,你還是人嗎?」
說著老淚縱橫︰「天啊,一道雷下來劈死我吧……」
眾人︰你罵別人不是人,怎麼還讓老天劈死你?弄反了吧?
容老太太痛楚的道︰「從前听信流言,真拿琳瑯當成掃帚星,如今才知道,有這樣薄情寡義的父親,她就是被傳成妖魔鬼怪也不稀奇!老天,都是我糊涂,都是我混帳,放著沒娘的孩子不好好照管,卻把她扔到狼窩里讓她自生自滅,我不是人啊……」
周臻辯解︰「我是就事論事,並未因琳瑯是我女兒就偏袒這難道不對?大哥,你也覺得是我錯了?」
周大老爺看著這聰明俊秀的弟弟,無耐的長嘆一聲︰怎麼不蠢死你呢!
容二太太代替周大老爺,指責周臻道︰「姑爺這話真是好笑的很,琳瑯出事,距今已經兩月有余,敢問姑爺何時得知?你枉為人父,對她不聞不問,更是不辯青紅皂白,竟先認定她是縱火燒人的凶徒,你,你還不知錯處,你,你簡直禽獸不如!」
周臻這回沒話說了,可屢次三番被罵枉為人,他再好的涵養也受不住,當下道︰「我一個男人家,哪有整天盯著人家內宅的道理。」
別說,他這話倒也不算蠻不講理,可他這麼一推卸責任,徑直把周老太太和馮氏推到了風口浪尖。
馮氏沒在,別人要怨她也看不著,可周老太太的臉色立刻就難看起來。好在她知道如果這時候就開始推卸責任,除了讓自家婆反目,讓容老老太太婆媳看了笑話,于事無補。
因此她垂眸不言語。
容老太太也知道責問這個沒意思,她問回話的婆子︰「那麼,琳瑯現下在何處?」
那婆子猶豫了一下,容老太太拿拐杖點了點地,厲聲道︰「說啊,有什麼不能說的?我這外孫女的名聲已經毀得不能再完了,老身都不嫌丟人現眼,你怕什麼?」
周大老爺听這話實在是刺耳,但他是周家人,實在月兌不開責任去,只好忍氣吩咐那婆子︰「還不快說,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個清楚,不許隱瞞。」
那婆子便低頭開口︰「之,之後,孫家命人送三姑娘南下,哪知才到了通縣,不知怎麼,三姑娘……不,不見了。」
眾人都是一驚,連周臻都道︰「什麼叫不見了?」
容老太太則呵笑一聲道︰「哈哈,不見了,這話說得可真好,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一句話就把責任推卸掉,我老婆子活了六七十歲,還是頭一次听說。」
周大老爺也蹙起眉,問︰「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婆子說了個日期,周大老爺臉色更難看了,他問周臻︰「孫家就沒派人來說一聲?」人是在他家手里丟的,他們竟然連知會一聲都不曾?
周臻搖頭︰「我哪兒清楚。」
周大老爺︰「你就沒派人過去問一聲兒?」
周臻︰「我……我只當她好好的。」
周大老爺看向周大太太︰「你呢?也毫不知情?」
周大太太忙搖頭︰「妾身冤枉,確實孫家不曾派人來知會一聲兒。」
周大老爺沉默了一瞬,道︰「琳瑯這事,確實不能不聞不問。我去孫家一趟……」
周臻有些猶豫︰「大哥,這事,你怎麼好去問?誰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萬一,萬一……」
「萬一什麼?」
「萬一只是流言,琳瑯好好的被送到了孫三爺那,那咱們去問罪不就太唐突了嗎?要是萬一是琳瑯自己逃掉的……」
周大老爺抬手給了他一個耳光︰「住口。」
閉嘴吧你,真不像當爹的說的這話,什麼叫她自己私逃,不去問哪知道到底出什麼事?難不成就這麼坐等孫家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過來通知一聲?
周大老爺喝令周臻閉嘴,轉身給容老太太賠罪︰「都是我的不是,琳瑯失蹤,與我這做大伯父的有月兌不開的關系,您老放心,我必然給您一個交待。」
難得有個肯說人話的,容老太太也明白,再鬧也就只能這樣了,畢竟她求的不是周家拿多少銀子封自己的嘴,而是確確實實想要知道周琳瑯的下落,並借周家之手把她找回來,因此容老太太見好就收,道︰「那老身就多謝周大人了。」
周大老爺慚愧的道︰「不敢,老太太您這是罵我呢,琳瑯也是我佷女,她的安危,我也很關心……」
送走容老太太,周大老爺看向周玉琛。
周玉琛有些畏縮,卻硬撐著。
說實話,周臻不論怎麼樣對他,他都不是那麼害怕,畢竟自己是他的兒子,他是自己的爹,打一頓,也不至死。
可這個大伯父嘛,誰知道呢?
周大老爺道︰「琛哥兒,你跟我來。」
周臻道︰「大哥,琛哥兒還小,他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被誰一挑唆,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不知道自己姓誰了……」
周大老爺厲聲道︰「要麼你教。」看看你教的孩子,哪個是乖巧溫順的?
「我……」被周大老爺一聲斷喝,周臻不敢說話了。罵人不揭短,他總不能把周玉 提出來給大哥添堵。
周大老爺狠瞪他一眼,轉過頭問周玉琛︰「容家人,是你通知的?」
周玉琛垂頭道︰「是……」可,也不是,明明是繼母攛掇了周玉瑾,是他通知的容家。
周大老爺點頭道︰「還好,你雖年紀不大,倒也敢作敢當,既然你承認了,那麼,我問你,你可知錯?」
周玉琛怔了下,道︰「我……我只是,擔心姐姐。」這也算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