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懿見沈靜姝又流了淚,走過去把湯藥遞到沈靜姝跟前說道,「肅王府最近比較窮,這藥可是大家勒緊褲腰帶給你省下錢來買的,好歹喝過了再哭。」
蕭懿說完,沈靜姝還是一臉的愁容,只是已經不再流淚。
沈靜姝把藥喝下,蕭懿便道︰「你先這樣坐一會子,片刻後再趴下來休息,免得胃里難受。」
「恩,我知道。」沈靜姝點頭。
以前沈靜姝確實有些討厭蕭懿,前世害她致死,這一世總是對著她說話略有不要臉,可倒底蕭懿已經救了自己兩次,心中如今已都是感激。不曾想到,這個說話不知道羞臊的王爺竟然會在平安候那麼多的人面前把她抱出府。
看來前世沈靜萱的話確是真的,肅王爺對她動心了,只是不知道這和她必須死有什麼關系?
不過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這一世自己已經和蕭懿相識了不也活的好好的。
「王爺,粥已經給四小姐熬好了。」凝秀端了粥進來說道。
蕭懿吩咐道︰「快讓四小姐趁熱吃了。」
凝秀將托盤端到床邊,沈靜姝伸手去端粥碗,卻被燙了一下,趕緊的把手縮了回來。
蕭懿見狀,端起粥碗,讓凝秀退下。
沈靜姝又伸了手,向蕭懿說道︰「我自己來。」
蕭懿平靜的說道︰「我沒打算喂你。」
沈靜姝听後不由地臉紅起來,原來竟是自己多想了。
這時蕭懿卻已舀了一勺粥輕輕吹著,約莫著已經不燙了就送到沈靜姝嘴邊,說道︰「我是打算撐死你。」
沈靜姝埋怨著蕭懿又捉弄她,可蕭懿這番悉心照料她又是一番感動,對著蕭懿送來的一勺粥沈靜姝也沒有決絕,她的拒絕在蕭懿這里一向都是無用的。
一勺一勺的喂著沈靜姝把粥吃下,蕭懿也放心了,他還擔心沈靜姝會因為過度傷心不肯進食,想來他把沈靜姝想的有些懦弱了。
而沈靜姝其實並沒有胃口,這件事可以說讓她食不下咽,但是她不能倒下,她受了這般的屈辱和毒打不能就這麼白白算了,她要好吃好喝把自己照顧好,要讓那些欺負她看低她的人知道,就算沒有了平安侯府這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她沈靜姝也死不了,而且還會好好的活著。
她恨大太太,如今也恨侯爺,她的命在他們那里竟然連貓狗都不如,養了十幾年說殺就殺,就算自己真的是雍大將軍的女兒,好歹也是平安侯府長大的,對她卻連一點仁慈都沒有,真是心痛。
沈靜姝吃著粥,眼里的目光由憂傷轉到冷漠,接著便是怨恨,她眯著眼,凶狠的目光凌厲的看著蕭懿手中的粥碗,恍恍出神。
「你先睡吧,等明天早上了再給你換藥。」沈靜姝吃過後,蕭懿將粥碗放到桌上說道。
他剛才看到沈靜姝眼里怨恨的目光竟然有些心疼,才十幾歲的女子就要經受這麼多的磨難,如今受了親人的毒打,連家也回不去了.
沈靜姝突然問道︰「為什麼你要救我,我們只是有幾面之緣而已。」
沈靜姝雖說猜測是蕭懿已經對她動情,可是覺得若真是這樣,便像是做夢一般,必定他們二人只見過幾面,且說話間都是連吵帶諷的,蕭懿怎麼就會喜歡上她呢。
僅僅是因為容貌,不可能,蕭懿可是王爺,什麼樣的美人沒有見過,又有什麼樣的美人得不到,她一個被嫡母燙出疤痕,又在家極不受寵給蕭懿帶不來絲毫幫襯的女子,他怎麼就會喜歡呢。
莫不是,他有病?而且是腦子有病。
「難得你還有閑情問這些,我以為你會想著接下來怎麼投井上吊。」蕭懿說道,面色平靜,絲毫沒有因為沈靜姝的問話有一絲的動容。
沈靜姝回道︰「若是這樣,我就不讓你救我,直接被父親打死也省的麻煩了。」
沈靜姝怎麼沒有想死,但那是難過痛苦的想死,在回來時的馬車上,她默默的流著眼淚,心中痛恨父親的無情,那一刻她便想著直接死了算了,可是她重生不是為了再去死,是為了好好活,她要讓自己好好的活著。
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只能接受,然後就是讓自己堅強,不要為此事要死要活,那樣只會讓自己變得更加可悲可憐更可恨,是軟弱的可恨。
「這話我愛听,說明你這人不愛給別人找麻煩,可是你怎麼還是麻煩我了,莫非是看上我了。」
沈靜姝無奈,蕭懿說話總是不按套路出牌,本想著蕭懿會不會承認喜歡自己,這會子卻被他說自己是不是看上他了,想來自己還是不要套蕭懿的話了,免得自己給栽進去。
「你見過看上了你,反被你出手相救的麼?」
「我已經說過了,回去是怕你沒人收尸太可憐,哪知你皮厚還活著,救你純屬意外。」
蕭懿說完,又給沈靜姝倒了杯水遞過去,說道︰「皮厚果真是有皮厚的好處,細皮女敕肉的還不早給打死了。」
蕭懿說的「不早給打死」讓沈靜姝送到嘴邊的水停頓,是啊,若不是蕭懿早到一步救了她,自己說不定就被侯爺這個喊了十幾年的父親給打死了。
沈靜姝嘴唇發顫,眼里又有淚水打轉,好幾次杯中的水都喝不下,端著水杯的手也有些顫抖。
蕭懿看著便要伸手去接沈靜姝手里的水杯,沈靜姝不肯,強忍著悲痛,將一杯水一飲而盡。
就如二哥沈文熙說的,以後的路就靠她自己了。
「化悲痛為力量,今兒我是真見到了,還是個美人兒。」蕭懿從沈靜姝手里接過空杯說道。
沈靜姝緊握拳頭,手上的青筋凸顯,眼神凌厲,看著地面說道︰「悲痛?哼,我已經沒什麼可悲痛了。」
「這就對了,像你這樣的美人兒就該沒事繡個花,賞個花,吃個花糕,喝個花茶,笑成一朵花。」
蕭懿這話說的跟個順口溜似得,沈靜姝听著心中也好受不少,向蕭懿笑了笑,便讓蕭懿出去了,她真的已經很累了,又疼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