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調回來,「玲婀,你跟他們去,看看人送到了哪里……不要動手,看明白了就回來……」
黑裙女子站起來,鬼魅一般無聲離去。
「公子,實在搶不回來怎麼辦?」
男子沒有表情「那就不搶了,我對他也沒興趣了,再說,有一個已經夠了……」
「那為何還要玲婀姑娘走一趟……」
「萬一要有機會呢?」他把茶盅一推站起來。
「走吧,到遇仙樓去,看看水仙在不在,順便問問徐陶那小崽兒的下落」
魁冬心里頭明白,自己的公子就是那事兒狂,府里放著正房徐氏和三房姬妾還不夠用,每月里總有個五六天要到遇仙樓來,不過在府里他對妻妾都很好,況且徐氏性格賢淑,對三個偏房也還算大度,家里放著四個年輕美貌的女人,沒人想到他還會往窯子里跑;包括那個妖冶媚人的玲婀姑娘,府里也是不知道的。
不過,成婚快兩年了,四個女人都未避孕,竟無一人懷孕,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公子如今也只有小叔叔一個長輩在身邊,小叔叔是個耳根子軟沒主見的人,雖然輩分高卻只比他大了四、五歲,什麼都由著他,公子兩句好話一瓶酒一哄就暈乎了,倒是嬸母有幾分精明,心里七七八八有數,卻也犯不著死管著他,相當于各過各的。
出了遇仙樓後,宣瀚策馬帶著亭歡慢慢的走,虎耳在一旁問道︰「殿下為何將人送到西府里去?東府不是更近些嗎?」
虎耳說的近,並不是指距離,三府呈品字形相連,佔地百畝,北府就是著名的安國公府,是原來清遠候郭坦途府上,郭老侯爺去世後,當家的是皇後的大伯父郭祥楷,東府里二爺是當今皇後的嫡二兄長,而西府是郭皇後二堂兄府上,皇後出生在東府里,要說近,自然是東府最近。
「許醫生是二表舅找來的,自然送到西府里去」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表舅母是個十分鎮定聰慧的女人,宣瀚對她頗有幾分佩服,還有福心,自己雖然沒有與她對上眼,但是,好像宣浚對她有些上心,福心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孩,甚至可以說是這麼多女孩里最好的一個!既然弟弟喜歡她,當然要幫一把!明天開始自己就不管這事了,全權拜托給宣浚,他一定會盡心盡力做好的……
這麼想著,他嘴角邊帶了一絲笑意,就連背對著他的亭歡也感覺到了,好奇的回頭一顧,宣瀚佯裝不知,只看著前面的路。
「我也想學騎馬……」順利劫到了許慎後,兩人的心情都大好,亭歡也有閑情逸致說話了。
「不行!」宣瀚簡單回答。
「可是,我覺得騎馬出來很便利,那麼遠的地方,我們竟然跑了個來回,坐車或走路的話,等到了城外連天都要亮了,辦事更是想都不敢想!」亭歡對騎馬好處的贊美讓他心情更好。
今天帶著她騎了這麼多路居然一點都沒不習慣!自己的臂彎里多了個人好像也挺好的,這麼想著,他腦袋一熱道︰「學什麼?以後還是我帶著你騎!」
這聲音自頭頂傳來,像暴雨結束前最後那幾聲悶而溫和的雷聲,在亭歡的心上敲出一點暖,發現亭歡沒有一絲反應,他不悅道︰「怎麼你不願意?」
「沒有」
「那為什麼不說話?」
「明天我回宮前,能不能去看看……」
「可以啊!明兒一早先去買些女人喜歡的東西然後再去看她,天襩uo讜趺囪?課姨? 廝的搶 囊律炎齙牟淮恚包br />
「你說看誰?」亭歡有點奇怪,我還沒說出來呢。
「南宮夫人啊!難道還有別人?」亭歡笑了,好快的腦子。
「笑什麼,難道是看楊勛?」
亭歡頭一暈︰「殿下是開玩笑吧!我同楊公子非親非故的,看他做什麼?」
「嗯,那就好……我們到了!」
不遠處已見到一座高牆大宅,氣宇軒峻。大門上掛著兩盞大燈籠,依稀可見上面的郭字。
下了馬後,門房的小廝一看是宣瀚馬上推了推另一個道︰「快去告訴錢伯,大殿下來了!」自己則三腳並兩腳的跑過來鞠躬道︰「給殿下請安!殿下請隨小的進來……」
宣瀚帶著亭歡往里走,後面兩人抬著擔架跟進來,錢伯也是第一時間迎了出來,見了禮後忙命小廝幫著把人抬進去。
「抬到外書房旁邊的客房里去,快去叫寇大夫過來!」
「錢伯!」宣瀚突然喊住他。
老管家馬上走過來。
「不要驚動舅舅和舅母,只把福心表姊和寧姨娘請出來吧!」
「是!」
錢伯又吩咐了一個滿臉伶俐的小丫頭一句,心想著殿下哪里是之前傳的那個混樣子,做事不是挺周全的嗎?深夜不便獨自去見福心,便叫了姨娘一塊,福心從小是姨娘帶著的,比乳母和太太還親呢,好歹有個長輩在,也是為她的聲譽著想。
寇大夫一邊扣著紐子,一邊穿過耳門快速趕來,旁邊的小廝替他拎著藥箱,他是常年養在府里的醫生,隨叫隨到的,府里人一般的小病都是他看,除非遇到重癥,自然會從宮里請太醫出來。當知道自己今兒看的也是個醫生,還弄成這般慘狀,他痛惜的搖著頭道︰「怎麼有人這樣對大夫?怎麼能這樣對待大夫?」
福心在寧姨娘的陪伴下來到客房里,一看躺在床上的許慎,她顧不得給宣瀚行禮,快步上前不可置信道︰「是許醫生?找到了?在哪兒找到的?」
「在……」宣瀚突然發現那個地方不大好說。
「誰會要害一個醫生?」福心擰著秀眉看著昏迷不醒的許慎。
「總不會是逼他救人,許醫生不會以任何理由拒絕救人,那麼,定是逼他害人了……」福心轉向宣瀚靜靜的說,宣瀚用目光表達了自己的認同。
福心有一頭蓬松亮麗的頭發,此時又是在家中,頭上僅簪了一個蝶戀花瓖珍珠的銀簪子,身上一件八成新的撒花水霧綠的連身錦袍,很家常的樣子;此時她才注意到宣瀚身後的亭歡,略略好奇的打量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