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歡被這奇特的節奏弄糊涂了,酥姬卻知道,若非心念轉動的速度極快,是不會這樣的。
「我們亭歡體質特異,不能飲酒!」
宣瀚瞟她一眼,嗯,是挺特異的,傷個人也是彈指一揮間的事,小魔頭一個!別看現在乖覺的很,裊裊婷婷的像閨秀似的,一旦觸惱她轉眼就變成羅剎!
此時忽然寒風加劇,吹得爐火撲簌簌直冒白煙,雪片瞬間有羽毛般大小了!酥姬看了看天站起身道︰「不如這里先散了,到廳里去坐坐取暖喝茶吧!」
一旁千春笑吟吟施禮道︰「正是呢,里面我已經燒好了炭盆,茶也泡好了,請公子爺和郭小姐都移步過去吧!」
寶樨剛站起身,文意已經貼心的為她兜上風帽,又遞上毛袖籠和手爐,那邊文雲已經扶著她的胳膊,三人一同向內院走去。
這里千春扶著酥姬,歌令正要去扶亭歡,她卻搖頭「我又沒喝酒,不用扶的」說完自己就向前走去,酥姬听見了,暗暗嘆息道︰這可不成,男人面前怎麼也要嬌弱點才行嘛。
走過宣瀚身前半步時,許是踩到了雪地里的石塊,不早不晚打了個滑向右前方撲去,宣瀚一把就撈住了她,隨即而來的是一個鄙視的眼神。
逞能啊!回回的要崴腳摔跤!
亭歡羞的臉紅,自己長這麼大就摔了三次跤,每次他都在場!這簡直就是巧合到惡毒了!老天爺何苦這麼整自己?……再看他那眼神,亭歡更是郁悶,你既然討厭我又扶我干什麼?讓我摔一跤唄,你也解氣,我省得欠你的,皆大歡喜!
她重重的抽回了自己的左胳膊。
酥姬也看見了,抿嘴一笑,做得好!這看似不情願的一扶,好過十幾句不痛不癢的對話呢!
進了客廳落了座,還不等亭歡開口,寶樨已經笑著問︰「方才我一直沒有問,那個木盒子可曾打開了?」
她隨口一問,亭歡和宣瀚卻同時一怔。
「可以開了……」
「什麼叫可以?開了便是開了,里面是什麼呀?」宣瀚騰地起身直視著亭歡。
亭歡親自從書房捧了盒子出來,上面還放著那個燕侶鎖,從燕侶鎖出現的第一刻起宣瀚便帶著復雜的神色一直看著。
亭歡將盒子遞給宣瀚。
「兩日前便打開了,覺得是公子極為在意的東西,外人不便私自窺視」
「你沒有打開過它?」想了想又困惑道︰「這個……古鎖為何放在盒蓋上面?」
亭歡道︰「這燕侶鎖有很強的磁性,卻是我順手放在盒蓋上吸開了彈簧,我听見里面鎖簧收縮的聲音,才猜到磁力打開了它」
「燕侶鎖?」寶樨和宣瀚同時驚叫出聲。
「誰告訴你它叫燕侶鎖?」宣瀚的表情不同尋常。
「大哥哥身上不是有個燕……」
「小姐,您要喝口熱茶嗎?」雲意端了一杯茶過來,寶樨喃喃了一句,兩人對視間都頗為驚奇。
酥姬和亭歡也迅速對視了一眼。不管寶樨那後半句有沒有說出口,都已經可以確定,公子爺身上一定有燕侶痣。
亭歡腦後隱隱作痛,強忍著鎮靜對宣瀚道︰「是一位老先生送給我的,說它的名字叫燕侶,還說它當有另一半,它自會召喚它出現」
「老先生現在何處?」
「他早已去青城了,去找他年輕時傾心之人了」宣瀚听了長久不做聲。
「大哥哥還是看看盒子里是什麼吧!」寶樨輕聲道。
「要怎麼打開?」宣瀚看向亭歡的目光也變得復雜,這個奇異的女孩子到底同自己有什麼糾連,為何她得到了燕侶鎖?而且只有她能打開自己的盒子?
亭歡的眼光柔憫清澈,用手輕輕推開盒子上的一條縫,宣瀚低頭看了半晌才伸出雙手。他的手指筆直又長,和臉龐一般的玉白色,骨節均勻、甲若貝母,光看這手就夠動人的;他小心翼翼沿著縫推開,滑槽做得極巧,是凹形的。
終于真相大白了!
推開的盒蓋放在一旁,盒子里有八根已經縮回的彈簧芯銅柱,皆有小手指粗細,盒子正中安逸的存放一個卵形物,別人還好,酥姬和千春看了都是一驚。
它顏色灰中帶黃,居然是一只鶯鳥團起來的樣子,右上角一點尖尖的鳥喙向上翹起,一只嫵媚的眼楮半埋在羽毛里,姿態安逸;這樣子,活月兌月兌就是亭歡腦後那個鶯儔痣!除了大一點,完全一樣!
宣瀚好奇的拿起它,入手生涼,圓滑襯手十分惹人喜歡。
千春湊到亭歡耳邊道︰「小姐,它同你腦後的痣一模一樣,想辦法將它留下了吧!」亭歡朝她緩緩的搖搖頭,留?怎麼可能?
「這是個什麼東西?」宣瀚百思不得其解。再看了一眼桌上的燕侶鎖,發現兩者差不多大,便取來輕輕一合,離著還有半尺便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兩樣東西自己就「砰」地一聲牢牢吸在了一處!這聲音就像厚重兵刃的敲擊聲,又像大石頭的撞擊聲,在場每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宣瀚試著要掰開,卻發現十分困難。
「虎耳!」
「屬下在!」
「進來!」
原來他一直在門外,大家都在吃烤肉時,他就在前面的院子里,現在也在院子里候著,風雪那麼大也不到廊下來躲躲。
「用你的利刃將它分開試試!」
虎耳拔出腰間一把半尺長的彎刀,將刀尖深入兩個卵形物的間隙,用力撬!眾目睽睽之下,剛撬開一點點便又吸上,試了幾次都是如此。
虎耳紅著臉道︰「我撬的時候,須得好幾個人同時拉估計才能分開……今日一定要開嗎?」
「也不必」宣瀚道。
虎耳拱手退出去。
酥姬笑著吩咐歌令︰「帶將軍和隨從都到廚房去吃些烤肉吧!午膳時間早過了,想必都餓了!」
「兩位姑娘也去吧!」卻是對文意和文雲說的。
文意搖頭道︰「謝謝夫人,奴婢不餓」
寶樨卻道︰「夫人讓你去你便去吧!如何能不餓,你又不是鐵打的……」
「去吧!」宣瀚居然也說。
文意不敢違抗,忙拉了文雲一同去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