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力木盒子放在桌子中央,觸之微涼,顏色沉樸,固執的守著不可知的秘密。
亭歡想在今天打開它,之前總是無法集中注意力,每次想看穿它的結構都會莫名其妙的失敗,難道連靈力都奈何不了它嗎?
她坐著將心念眼三者合一,試著用目光掃視它的每一面,每一角。
眼力卻總是在剛深入半寸的時候被阻擋了,只能看到栗褐色的煙霧,看不出一絲端倪,也沒有一絲光亮透出來,亭歡忍著身體的顫抖,繼續集中靈力到眼楮。
也不知過了多久,脖子里都出了汗,突然耳邊響起一聲尖利的鳴叫聲,驚得她渾身一跳,正想弄明白發生了什麼,卻發現自己目光縱深了起來,似有了更強的穿透力,
奇跡發生了,盒子的木板竟成了半透明的,所看之處,若是單層的,便是淺淡的灰色,若是交疊處就變成淡褐色,榫頭也能看清楚了。
盒子正中是一塊卵形物,不辨材質,卻被八道小指粗的彈簧從八個方位抵死撐住,也就是說,必須將八道彈簧一一撤除才能開打盒子,取出來。
那麼這八道彈簧該從何處著手呢?
亭歡慢慢轉動著盒子,細細去看八道簧的構造,若上面有特殊標記可做提示,忽然間,似乎看到一個似有若無的坤字符!
接著,慢慢看見了坎、離、乾、震、巽、艮、兌,這就是個八卦柱!
亭歡可沒工夫去推演八卦陣,知道了是八卦柱以後,就一定要明白哪一方應該最先動,這八個字符里,能代表初始的是可能是乾,但代表啟動的,卻是震。
到底會是哪一個呢?
亭歡繼續轉動著盒子,目光就在深入和淺出之間不停轉換,苦苦尋找著開啟之路……
「喵」聚精會神的亭歡被突然跳上腿的喜團嚇了一跳,喜團可不管你在做什麼,做什麼都不如本座重要!快哄哄本座!亭歡嘆口氣放下盒子,替她撓著下巴,她發出愉快的呼嚕聲,就是啊,她連寶樨的膝蓋都蹲過,何況亭歡的。
忽然想起楊老爺的鎖,總不能讓人家一直等下去,怎麼辦呢?亭歡下巴蹭著喜團的腦門突然「撲哧」一聲笑。
喜團也喵一聲,用頭去頂她的下巴。
若是鎖還在店里,以自己的靈力應該很快可以找到,找到了又怎麼辦呢?亭歡拍拍喜團的背,在貓耳朵邊輕聲道︰「怎麼被偷走的,怎麼偷回來,喜團,你說好不好玩?」
亭歡放了貓走出書房,在整個院子里慢慢走著,暗暗聚集起靈力搜尋那把羲之愛鵝的鎖面……
「廣安回來了嗎?」亭歡走到店堂里去問,正見廣安紅著臉進門。
「怎麼了?」
「沒什麼,掌櫃的找我有事?」
「沒事!」亭歡忽然改變了主意,廣安太老實,告訴他怕他會太過吃驚沉不住氣,不能告訴他!要知道,瞞著一個老實人也是很辛苦的,老實人便做老實人的事情吧,還是讓不老實的人來做,誰最不老實呢?當然是那個小滑頭了!
亭歡突然有了游戲的念頭,整日里畫畫做鎖的好辛苦,不如大家來玩一次。
酥姬應該已經同生衣談好了,以酥姬的本事,生衣心里的結肯定解開了,那就開始吧!
亭歡帶著個罕見的調皮表情,步履輕快的向院子里走去,吉金看著她的背影,不住的犯疑,正好一個婦人進來要買鎖,他只好收了心神。
「徐陶,你過來!」
小工作間里只有他一個人,若有所思的拿著一個銃子在木板上戳著。
「你師傅不在?」亭歡做出一副神秘樣子,左右顧盼。
徐陶賊兮兮的點頭,像個小猴一般「溜」竄過來。「掌櫃的……有什麼事?」
亭歡拉著他走到屋角,定定看著他,像是好不容易下了個決心。
「您干嘛這麼瞧著我啊?」他撓撓頭皮。
「我已經弄明白了」
「什麼?」徐陶眼神一跳。
「你師傅!果然是他偷了我的鎖!」
「啊?」徐陶一臉吃驚,旋即又露疑惑。
「他偷那個做什麼啊?他的手藝那麼好,難道想偷出去賣?」
「我想啊!他大概是想自己干了!走前總得帶些東西吧,不是他做不了,一來那些鎖面比較精致,二來價格也不菲,帶走總是沒錯的!」
徐陶了然的點頭,抿著嘴,腮幫子鼓了鼓,大眼楮忽閃忽閃的。
唉,這麼聰明的孩子,怎麼就偏偏吃里扒外了呢?亭歡暗暗嘆氣,再看他這副冷靜應變的樣子,還真是個人才!
「掌櫃的找我,是要我看著他?」
亭歡鄭重點頭。
「其實,我已經發現他藏東西的地方了!」
「啊?」徐陶大吃一驚,臉色遽白。
「在哪里?掌櫃的是怎麼發現的?他,他他藏得也太不嚴實了!」說著,狠狠咬了咬後牙槽。
「哪是我發現的呀,是板凳」
「板凳?哦,對,狗嘛,整天東聞西嗅的,當然只有它了!呵呵,呵呵……」
亭歡瞪他一眼,小滑頭,裝的還挺像!
「趁著你師傅不在,你去替我把那個羲之愛鵝偷出來!」
「什麼?偷……出來」徐陶差點尖叫出來,趕緊捂住嘴。
「只偷那個麼?別的不要?」
「別的不要!」亭歡忍著笑,一臉認真道。
「我在前院等你,你馬上去偷出來藏在書房里,吃了晚膳,我們兩悄悄的去楊大學士府上把它裝好!」
「還要悄悄的裝好!」徐陶的眼楮瞪得有銅鈴大。
「哦!」徐陶點頭
「不對啊!掌櫃的,少了一個師傅不會發現嗎?」他一臉懵。
掌櫃的這是什麼餿招啊,要麼連人帶贓的搜,要麼一鍋端走,這悄悄的偷回來一個是個什麼做法?女人啊!是不是都這麼奇怪,都這麼不可理喻?
「會發現啊,沒事!先給人裝上要緊!」亭歡滿不在乎的說。
「啊?那其他的呢?」
亭歡假作思索狀,然後沉痛道︰「其他的,就送給他吧!也算是主僕一場,省的他將來背後罵我小氣!」
徐陶徹底懵了!
長這麼大,咳咳,雖然不算太大,這樣的糊涂掌故還真沒遇到過啊!伙計偷她的東西,她發現了不捉贓不拿人,自己偷回來一個,剩下的送給賊,她是不是傻!?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