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
韋沛欣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看著電視,喝著茶,內心其實早就著急得很,她派去跟蹤陸凱威的人回來報告說,陸凱威半小時前已經離開了範家,此刻正在回來的路上。韋沛欣得知這個消息後,便如此「悠然」的等待著陸凱威出現,她要好好的質問一下她的寶貝兒子,究竟是要娘,還是要母親!
伴隨著密碼鎖的開門聲,門被人用力的踹開,然後又特別大聲的關掉,陸凱威目不斜視的走進來,韋沛欣依然保持著那份處事不驚的語氣說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不打算回來了呢!」
陸凱威掃了韋沛欣一眼,大步往樓上走去,他一句話也不想跟韋沛欣說。
「站住!」韋沛欣吼道。
陸凱威像是沒听見一樣,繼續往樓上走,很快,他又再次下樓,手上還多了一個行李箱。
韋沛欣看見那個行李箱,徹底按耐不住了,沖過去將行李箱甩到一邊,「你要去哪里?」
「你不是即將有孫子了嗎?還要我這個兒子干什麼?」陸凱威冷笑。
韋沛欣甩了陸凱威一個耳光,「你這個不孝子!居然要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幫你爸爸報仇!」
「媽,我什麼時候說要放棄報仇了?」陸凱威郁悶,「我是真的不懂!這件事跟穎兒有什麼關系嗎?」
陸凱威氣不打一處來,「你說爸爸的死跟麥俊禹的爺爺麥冬祥有關,你要找麥家的人報仇,我懂,我也理解。你說我們母子勢單力薄,需要依靠柳家,借助柳家的勢力來對付麥家,我有說過什麼嗎?這麼多年來,你有什麼樣的計劃,哪一件事我沒有全力配合?哪怕是今天,你要是讓我陪上自己的性命,我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既然不會皺眉,那就不必再說下去了,現在把你的行李拿上樓去。」
「我想知道,這件事跟麥俊禹有什麼關系嗎?再說了,穎兒已經跟俊禹離婚了,就已經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了,為什麼還要把這件事怪罪在他們身上呢?難道我們就不能只找麥冬祥一個人報仇嗎?」
「不行!那樣太便宜那死老頭子了!」韋沛欣的火氣極為旺盛,冷哼道,「只要是跟麥冬祥沾上一丁點關系的人都不可以!我要讓麥冬祥知道,失去至親的感受!」
陸凱威長長的喘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來告訴韋沛欣那件事,「ok,按照你這樣說,你這麼信任mignon,那你又知不知道,她跟麥冬祥的關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韋沛欣似乎想起自己跟mignon認識的過程,算起來她也是救了自己一命,再加上她做事方式與能力,與自己不謀而合,她原本想要派人去調查一下她的情況的,後來又想要了那句古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最終她沒有去查過的底細。
莫不是,她也……
「mignon的中文名叫做麥霞語,是麥俊禹的雙胞胎姐姐,也就是你的仇人麥冬祥的親孫女。」陸凱威最初見到麥霞語的時候,他也很驚訝,韋沛欣居然找麥霞語來幫助公司起死回生,後來他發現,韋沛欣根本就不知道麥霞語的真實身份,若不是這一次,被逼無奈,他也絕對不會吐露半個字。
韋沛欣擰著眉頭,「你說的是真的?」
她的腦海中,漸漸將麥霞語的臉與照片中的麥霞語結合起來,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低吼︰「這個賤丫頭,居然敢騙我!」
陸凱威擰眉,韋沛欣還是那樣,遇到事情肯定會把所有的問題推到別人身上,從來就不會反省自己,「媽,根本就沒有人想過要騙你。不管是麥霞語還是麥俊禹,甚至是穎兒,他們不可能知道麥冬祥的事情,您又何必責怪他們,把過錯強加到他們身上呢?」
「我不管!總之,凡是跟麥冬祥又關系的人,絕對不可以放過!」
「難道你也不顧霞語對你的救命之恩了?」
韋沛欣︰「我……」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麥霞語救自己的情景。
那天她的高跟鞋被卡在下水道口了,眼著一輛大車朝自己沖過來了,若是再沒有辦法掙月兌開,只怕就要一命嗚呼了。
就在這個盡管關頭,是麥霞語沖過來,將自己的高跟鞋拔出來,並躲過了那輛大車的碾壓,就是那樣的一個動作,讓她極為信任麥霞語。
一個陌生人,她都可以不顧生命去救,這個女孩的人品,她是極為認可的。
她認可麥霞語的人品,但不代表她可以接受麥霞語是麥冬祥的孫女這件事。
「找個借口,把那女人開了!」
陸凱威呼了一口長氣,「媽,難道你就沒有發現,爸爸離開的這三十年里,你的腦子里,除了報仇,還是報仇嗎?」
「我告訴你,報仇就是我現在活下去唯一動力!」
「那我呢,你有關心過我嗎?從小到大,你有關心過我需要什麼嗎?」
韋沛欣冷哼,「好啊,你這只白眼狼!我白白養活了你三十二年!你居然說我沒有關心過你?哼,要是我真沒有關心過你,你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好,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夠了。」陸凱威知道不管自己花多少力氣,都不可能讓韋沛欣放下心中的執念,「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愛上穎兒嗎?」
「我根本就不需要問就知道,肯定是那個賤丫頭主動爬上你的床,對你施了妖法,不然你怎麼會對那賤丫頭這麼死心塌地!」
陸凱威微微的搖了搖頭,「你沒有發現,穎兒跟你長得有幾分神似嗎?」
韋沛欣︰……
「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問我自己,為什麼會對穎兒一見鐘情。一直到昨天我才想明白,穎兒給我的感覺,和在我印象中的‘母親’最像。」陸凱威的嘴角終于有了一絲笑容,「她平時看起來冷冷的,對什麼事情都漠不關心,但是她笑起來時候又甜甜的,好像整個世界里只有她一個人。平時呢,她看起來不是特別對我上心,但是我出了點什麼事,她根本就不需要我做任何的解釋,就一定會相信我。這是我記憶中的‘母親’。」
陸凱威再次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可是,有一天,她變了,變得只關心自己,不再相信任何人,她開始對我漠不關心,不再對我噓寒問暖,每天都生活在仇恨中。直到我看見穎兒,我的心里瞬間起了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想法,因為我要留住那份感覺。」
「媽,我愛她,但是我更愛你。」陸凱威說完,將行李撿起來,離開了陸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