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開了門,將腦袋探進來,嘴上說著︰「館主你這夜明塔當真陰森……」
說著說著,就被這滿屋子的夜明珠驚到,說不出話來。
館主對藍田的反應十分滿意。莊望劍和漢章那麼平靜的面對這麼些的寶貝,倒讓他覺得這些夜明珠沒有那麼珍貴了似的。
只有藍田這種訝異的表情才比較像是個正常人的反應。
藍田原本來得就很緊張,看到這些夜明珠,就更加的緊張了,盯著這些夜明珠,直到眼楮適應了塔里的光明,才咽了口唾液,走了進來。
躲在椅子後面的漢章對于藍田那麼久才回過神來這件事十分鄙夷,只可惜無法調侃,只能在心里嘲笑她幾句。
藍田走近館主,館主才發現她懷中抱著一個包裹,很是珍惜的樣子。
走到館主身邊以後,藍田依依不舍的打開。
館主看過去,里面就是三樣很普通的東西︰畫像,衣裙和發簪。那發簪雖然很是珍貴,但是和這些夜明珠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館主,實不相瞞,這就是我最重要的東西,甚至某種程度上,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你拿去吧。」
手指緊緊地拽著包裹,手掌卻已經將包裹推到了館主身上。
館主看著這三件稀松平常的東西,不知道其中有什麼奧妙。莊望劍將自己的劍當做最重要的東西,是因為它能夠左右天下局勢,可藍田這三樣,實在沒有什麼。
他如今答應了莊望劍,所以不能用條件交換藍田的重要之物,心里又對這三樣東西的故事好奇不已,于是決定兜圈子來騙騙藍田。
「其實,這三樣東西並不是你最重要的,反而,你最重要的那個東西消失以後,你可以用這三件來懷念。你仔細想想,是否還願意交換呢?」
比它們還重要的,會是什麼呢?藍田想到它們會被人拿走,就已經傷心欲絕了,還會有更重要的東西嗎?
「願意,無論是什麼東西,只要我能救下劍哥哥的性命,都給了你又何妨?」
館主突然覺得藍田的痴傻變得愈發熟悉了。
「曾經也有一個女子如你一樣,最後,她為了自己的選擇而投河自盡。這一刻你想要的,下一刻也許你就棄之如敝履。」
藍田搖頭︰「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呢?如今只要劍哥哥活著,即使我永遠見不到他,即使他厭棄我,即使我命不久矣,只要知道劍哥哥活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我便是快樂的。」
館主的心突然狠狠地抽動了一下。曾經的那個女子,是不是也如藍田一樣的想法。
藍田又說︰「我想,那個女子即使跳河也依舊沒有後悔能夠做到她那時能做到的那件事。」
館主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再也編不出謊話來套藍田的故事。只能將就著將接下來的戲演好。
他演到最後,終將是騙過了藍田,讓她以為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已經沒了,然後帶著自己的寶貝離開。
而此時躲在座椅後面的漢章,也終于放心的松了口氣,慶幸自己並沒有被藍田發覺。
他躲在後面的時候,還在想,藍田那樣的笨蛋會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布女圭女圭,糖人,或者是雞腿?他為此還嘲笑了藍田一番,直到藍田拿出了那三件東西。
他很清楚,其中兩件是他冒著性命危險為藍田救出來的。
而藍田最後說的那些話,仿佛將他心中的某塊東西抽走了,讓他有點不適,有點微微的疼。
然後漢章就被館主叫了出來,走出夜明塔。
館主坐在夜明塔中,久久無法平靜下來。藍田和他喜歡的那個女子如此之像,以至于他都要將兩個人混淆起來了。
他的心平靜了那麼多年,突然活了起來。
當年的時候,他無法保護那個女子,讓她憤然死去。而今,當他有了這一座塔以後,突然就有了改變別人命運的能力。
也許,這一次對他而言,是救贖。也許是那個女子安排,讓他見藍田一面,幫她渡過難關,也讓他了卻心結。
罷了。
他躺在藍田剛才站過的地方,昏昏然睡去。沒過一刻鐘,就滿頭大汗的醒了過來,不可思議的看著四周。
那樣可愛的單純的藍田,不該有如此淒涼的結局。
他坐了起來,在原地踱來踱去,開始思考如何改變她的命運。
塔外。
漢章走了很久,想著藍田剛才說的話,依舊有些恍惚,然後他看見了抬頭看星星的藍田。
「今晚的夜色不錯啊,藍田。」
藍田看見了漢章,才想起今天晚上是偷偷跑出來找館主的,于是一下就變得像是偷吃被抓住的小孩,支支吾吾的說了句︰「沒想到你也出來賞星星,那我就不打擾了。」
接著就落荒而逃。
漢章看著藍田的背影笑起來,他就知道,藍田一定不會懷疑他為何突然出現,因為她自己也突然出現。她做了虧心事逃跑的樣子,真是十分可愛。
笑著笑著,臉就僵了下來,再也笑不出聲,便快步離開。
第二天早上,天色微微亮起來,館主終于拖著布滿血絲的眼楮走了過來,將三味藥材所在的位置都遞到他們手上。
謝過館主,莊望劍就要離開,而館主就在此時攔住了他們。
「你們這個藥方,雖然藥材寫的很齊全,但是還缺一樣藥引。」
藍田停下腳步,臉上有一點點的期待︰「藥引是不是祁連山雪蓮呢?爹爹在此之前還讓我去祁連山摘了雪蓮。」
館主似乎有些始料未及,接著又說︰「不錯,這些藥材需要用雪蓮做藥引,熬制月光酒服下,方能奏效。」
「月光酒?」藍田從未听說過這個藥材,不過她自以為才疏學淺,所以沒听過也是正常。
館主點頭︰「月光酒需要用月光谷的月光泉,在月光谷中熬制七日,配上月光谷中不同的材料才能煉成,昨夜我思慮許久,還是打算將這個配方告訴你們,尤其是你,小藍田。」
藍田以為館主要將她昨日去的事情說出來,嚇得漲紅了臉,旁人看來,則是藍田十分害羞的樣子。
不過,應了藍田的心願,館主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打量著著他們三個人︰「這月光酒的熬制並不危險卻很費時費力,你們三個要選誰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