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醒來,發現莊望劍不見了蹤影,連忙將睡死在一旁的漢章搖醒︰「別睡了,劍哥哥不見了!」
漢章揉揉眼楮,看了看四周,視線集中在一個地方︰「什麼不見了,他不是好好地在那里的嗎,還很早呢,別吵我清夢。」說完,立馬倒頭又睡。
順著漢章剛才的眼神看過去,莊望劍就在剛剛還一片空蕩蕩的地方。
藍田看見那個憔悴的莊望劍,心揪了起來。昨夜還是一身干淨的白衣,今天怎麼染上了一層陰霾。
她不管漢章如何,就飛撲到莊望劍身上︰「劍哥哥,你去哪里了?」
莊望劍還在剛才的境況中驚魂甫定。他慶幸那群黑衣人沒有追上來,否則他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拍了拍藍田的後背,也緩了緩自己的氣息。
「田兒,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杜王莊,我們不必去洛城查看了。恐怕他們就在洛城埋伏著等我們落入網中。只是,按照木藍府如今的實力,恐怕是無法與杜王莊抗衡的。」
莊望劍和藍田解釋的同時,還在考慮著以後該如何是好。
木藍府如今人心渙散,又樹敵不斷,如果杜王莊真的有心將木藍府滅門的話,木藍府只有等死的可能。
藍田從莊望劍懷中探出頭來︰「其實……在出門之前我就將掌門印章給了馮連志,現在我只需給他飛鴿傳書小心杜王莊,他一定能辦好的。」
莊望劍不解︰「將這件事交給馮連志,那你去做什麼?」
藍田從懷中小心的拿出一條寫滿了血字的手帕︰「這張血帕是爹爹臨死前交給我的,他說你要在三個月內服下這個藥方,否則必死無疑。我要先為你找到解藥,其他的根本無暇顧及也無力顧及了。」
莊望劍接過那張血帕,每個字都像是刻在他的心頭上一樣。藍玉他至死都在想著如何救他,而他卻怎麼都記不起藍玉受傷的情形。
他盯著那條血帕,血的顏色太過于刺眼,他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片混亂的場面。
兩方拼殺的人,四處流淌的血,他沖破了牢籠,與那群外來人爭斗,殺到天都變成了血色,殺到四下都沒有了站著的人。然後他回頭……
他回頭……看到了什麼呢?他拼命地砸著自己的腦袋,腦袋里仍是一片混亂。藍田連忙將血帕收了回去,換上一張謄寫了藥方的紙。
「劍哥哥,劍哥哥,不要想了。」
听到藍田的聲音,莊望劍才停止了回憶,將視線集中到藥方中來。他現在著實不敢將自己陷在回憶中太深,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從回憶中醒來。
那藥方上的大多味藥她都是認得的,比較陌生的,就是藥方後面的三味藥。
鳳凰翼,孔雀羽和盤鷹血。
名字詭異就不像是藥草,而且,孔雀羽和盤鷹血是可以拿到,可那鳳凰根本不是真實存在之物,他們如何拿到鳳凰翼。
「田兒,這最後幾味,或許……僅是藍兄到最後神志恍惚寫出來的東西,不要當真了。既然他說我還能活三個月,那這三個月我便定會替你護好木藍府。」
莊望劍的眼楮之中並沒有將死之人的悲哀,反而是一種釋然,一種無畏。
藍田看到莊望劍的眼神的時候,感受到了他離她越來越遠的恐懼,她再一次抱住莊望劍︰「不可以,我不會讓你死的,就算是守護木藍府,我也要你守護數十年的木藍府來報答爹爹的救命之恩,又怎麼能是這短短的三個月,我不要!」
在一邊假寐的漢章終于忍不下去,伸了個懶腰坐起來︰「喂,你們二人夠了吧。藍田你不是說你爹爹提到了三生醫館的嗎?我們去那里問問再吵也不遲啊。」
三生醫館這四個字落到莊望劍的耳朵里,他想到的第一個字就是不。
三生醫館作為被朝廷和江湖隔離了的一處僻靜所在,其中的詭異都讓人望而卻步。
它能告訴人所有藥物的處所,但是每一種藥物都要以等價的東西作交換。就像是當年的黑風谷韋雲逸,為了宋追暖與三生醫館做的交易,這一生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三生醫館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氣運,可以決定一個人的未來,甚至可以操縱一個人的生死,連皇帝都不敢招惹那里。如若不是到了生死之時,沒有人會去找三生醫館的主人求東西。
莊望劍將這一切都告訴了藍田,藍田听完,依舊不為所動。
「當年韋雲逸的確失去了一世的清明,但是他想要的不是這個,他最終求得了宋追暖的存活,這才是最重要的。」
莊望劍搖頭︰「三生醫館給的東西,每一件都渾身的邪氣。宋追暖只是活下來而已,可那麼多年,沒有過過一天健康的日子。」
漢章早就等在一邊不耐煩了,他只覺得這個莊望劍絮絮叨叨得厲害。藍田明明一切都是為了他,他又有什麼猶豫的。難道講完這一切,藍田就會放棄嗎?
連他漢章都知道藍田不會放棄,那與藍田相識那麼久的莊望劍又在磨蹭什麼。
「你若是不打算去,就讓我和藍田去,你在這里等著藥呈上來好不好?」
說完,就跨上馬,看向藍田︰「走吧。」
藍田看了看莊望劍,又看了看漢章,最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可是,我不知道三生醫館在哪里……」
漢章一下子就被藍田噎住了,緩了一陣,又說︰「有我在呢,總會找到的。我兩個月都能讓你去祁連山一個來回,而現在我們有三個月呢。」
未等藍田回應,莊望劍就上了馬︰「我知道在哪里,跟我來。」說著,就策馬而去。藍田也急忙上了馬,與漢章一起跟在莊望劍身後。
越往前走,漢章越覺得奇怪。他們這個方向,與去洛城的路一致無二。
沒到中午,洛城高聳的城牆就出現在眼前。
「三生醫館就在洛城之中,你們接下去要跟緊我。」
入了城門,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從最繁華的市區走到了最僻靜的小巷,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直到他們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了,莊望劍才終于下馬。
一個古樸而又不失氣度的樓閣出現在眼前,樓閣依舊保持著幾百年前的風格,像是被時間和人們忘記一樣,樓閣上赫然四個大字「三生醫館」。
莊望劍推開那扇緊閉的大門,對身後的漢章和藍田說︰「進來吧。」
然後,里面就傳來了一個很友善的聲音︰「終于又有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