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街道越發空曠。正想著要不要回木藍府,眾人卻被一陣樂聲吸引,忍不住跟著它向前走。
隨著樂聲越來越近,那幕後彈琴的人也若隱若現。
「芙蓉葉落秋鸞離,越王夜起游天姥,琴娘果然名不虛傳。」
他早就听說,京城有一個琴娘,和當年名動京城的天下第一美人極其相像。
就在他隱隱看到她的身影的時候,他的確嚇了一跳,琴娘幾乎和她一模一樣,可是越是靠近,越是暗笑。
這個琴娘,根本不是像她,而是全然在模仿。
這個女子,不過爾爾。
琴娘從帷幕後走了出來,先輕輕行了個禮,然後道︰「不過是世人給的謬贊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細細一看,莊望劍更加失望了。和她相比,琴娘的長相根本沒有可圈可點之處。唯一能和她相媲美的,大概也就只有那琴藝了吧。
「身處鬧市,卻能奏出這樣一番無與倫比的琴音,怎會是謬贊?」
明明可以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彈琴,卻非要在人人都能听見的地方,果然是別有用心吧。
「想來公子也是愛好琴藝之人。」
「倒是不能說是愛好,只是愛听罷了。」因為听過天籟一般的音色。
藍田最為听不慣他們這種文縐縐的對白,听得頭疼。不過既然听到莊望劍愛听,眼楮突然亮了起來。
「劍哥哥……」
「莊望劍,我要學琴。」
藍田不開心的朝著弦兒看了過去。這個討厭的小孩,怎麼什麼都和她搶呢!不過等不及教訓弦兒,她先和莊望劍喊︰「田兒也要!」
莊望劍看了看這兩個孩子。藍田沒什麼,她也就只會跟著湊熱鬧,不過弦兒……
或許,這是她和她的母親的相通之處?或許,這是另一種傳承。
「听說琴娘從不收徒。」
「但也視人而定。」琴娘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楮中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打心底里,莊望劍是不想要讓琴娘做她們的師傅的,但是眼下,琴娘大概是琴藝最為巧妙的人了。
雖說她對人刻意模仿讓他生厭,不過能奏出這樣的聲音,大概也不會太壞。
「听說琴娘居無定所,願否到木藍府小住幾月?」
「榮幸之至。」
三個人回到木藍府,整個府中都轟動了。他們不僅帶了各種吃的玩的,還帶回來一個好看的姑娘。
自從莊望劍來到木藍府,所有府中的下人都在懷疑莊望劍對藍玉的情誼,一個將近三十歲的男人,身邊沒有一個女子跟隨,難免惹人懷疑
不過現在,莊望劍帶回來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姑娘。雖說明面上是要教藍田和弦兒學琴,可實際上……
吶吶,實在讓人浮想聯翩吶!
不過,自從這個琴娘來了之後,藍田更加叫苦不迭。
以往的時候,她雖然要習字,但畢竟是莊望劍教她,時不時能給她開個小灶休息休息。
可是有了琴娘之後,藍玉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居然開始思考要將先前那些教琴棋書畫的先生請回來!于是經久未體驗過的逃課生涯又要開啟。
反觀弦兒,倒是很欣然的接受了,而且孜孜不倦,如饑似渴。
「弦兒,你看上去似乎甚是喜歡學習新的東西。」
弦兒抬了抬頭,面無表情︰「有些事情,並不是喜歡才要學習的。若是真的喜歡,或許該露出像藍田看到好吃的東西那樣的表情吧?」
藍田?
莊望劍突然覺得弦兒這個比喻甚是貼切,他竟一瞬間就想到了藍田吃東西的樣子,滿臉的幸福和開心,那種簡單的快樂給人一種明媚的感覺,讓他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
「你看,藍田雖然很傻,可是她總是能給人帶來快樂。甚至不用和她說話,單是想想,便能讓你笑的這般開心。」
弦兒這一番話,讓莊望劍的嘴角僵硬了起來。弦兒的表情一直這樣波瀾不驚,可是他卻能隱隱體會她的心情。
你在難過嗎?你在神傷嗎?你在懊惱嗎?可不管你在想什麼,始終都沒有人能听你訴說。
你也想燦爛的笑,你也想歡快的擁抱,你也想和藍田一樣平凡無憂。
如果,如果我能像她那樣就好了。
「弦兒,過來。」莊望劍揮揮手。
弦兒不明所以,本想拒絕,可是看看他的眼楮,突然就決定听話一回。
未待弦兒走近,莊望劍就迫不及待的蹲下,抱起了弦兒,讓她驚訝的小聲叫了起來。
「弦兒,不管他們如何,我都會視你為我最親近的人。」頓了頓,又說,「快樂和幸福並不是完全相同的,你知道嗎?」
「我不懂,可是你可以跟我說。」弦兒靠在莊望劍的肩膀上,偷偷的笑了笑,你說你不是我的爹爹,我不信。
我便知道,總有一人,會和普通的人不同,他會疼愛我,勝過疼愛旁人,無論旁人比我好多少。
除夕之夜,木藍府又是一番熱鬧的景象。弦兒經久沒有和這樣多的人一起過,所以只是緊緊地貼在莊望劍身邊,不怎麼言語。
倒是藍田,一次次都能成了宴會的主角。雖說本該是藍玉主持的晚宴,最後還是藍田推波助瀾,讓眾人一次又一次地發出爆笑聲,其樂融融。
次日,因著和許嘯天剛剛達成同盟不久,所以為了鞏固關系,許嘯天初一便前來木藍府拜訪。談了幾句正事,許嘯天便左顧右盼起來。
「怎麼,來過我木藍府那麼多次,許御史還想要在我府中轉一轉嗎?」
「許久不來,煩勞賢弟了。這冬日的木藍府,倒是別有一番滋味呢。」
看不出許嘯天有什麼意圖,藍玉也就打算裝傻,他倒是想要知道,這個老狐狸肚子里又有什麼壞水。
走到院中,許嘯天口頭對木藍府嘖嘖稱贊,眼楮卻在不停地到處尋找什麼東西。這讓藍玉略微有一些費解。
像許嘯天這樣的老狐狸,若是真的想要調查木藍府,絕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當著他的面窺視,可是究竟有什麼東西能讓他非要自己親自來一趟,還掩飾不了自己的好奇呢?
沒等藍玉想破腦袋,前邊就一片喧嘩的聲音。
不用猜也知道,必然是藍田又闖禍了。許嘯天倒是饒有興趣的樣子,也不等藍玉請,就兀自走了過去瞧瞧熱鬧。
盡管藍玉已經見怪不怪,可是藍田闖了禍他也不能老是自己躲著讓莊望劍來處理,所以猶疑半響,也跟了過去。
沒想到一過去,看到的就是讓他差點嚇得吐血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