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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苑花草毒

思及眼前情形,已經很清楚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與百余年前消失的巫靈一族有關。

江湖傳言,巫靈一族原是神異密宗,其行事詭異,狠毒凶殘,一旦招惹,可能會累及九族,不死不休,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巫靈族擅長毒藥和飼養蟲蠱,其中尤以皎皎白華、傳音蟲蠱、幽冥九技等獨門秘笈名震江湖。

原本,巫靈族身處僻野苦寒之地,安居一方,雖然詭異邪惡,但也沒有達到人神共憤的地步,也算是相安無事。

未曾想,百余年前,巫靈族大祭司都靈喪心病狂,為了修煉咒域**,派人四處搜尋不足百日的嬰兒,吸取其精魄,殘害了無數生靈。

一時間,江湖朝廷,黑白兩道高手紛紛出面緝拿,作為泰山北斗的世外之樓樓主喬彬,也就是喬郁書的祖父,聯手神醫谷谷主秋末涯,大敗都靈,逼迫他在西肴山自殺。

同時,各路江湖豪杰紛沓而至,搗毀了巫靈族的祭壇,將其豢養和調制的各類毒物、毒花草統統鏟除干淨,絞殺了不少巫靈族中的高手,盡數驅逐了巫靈族人,最後更是一把火將其燒了個干干淨淨。

從此,稱霸一時的巫靈族就此灰飛煙滅,消失殆盡了。

可又有誰曾想到,巫靈一族的皎皎白華居然會出現在秦皇宮中,不僅毒害了二十多年前喬皇後身邊的一干宮人,而且還在燕國犯下了滔天罪惡,奪走了上萬人的生命,並間接導致了燕國昊辰帝水青陽的離世,文安長寧公主傅紹兒尸身被焚,長生訣下落不明。

想到這里,水重若心里沒來由地燃起一團烈火,不管是誰,不管對手有多強大,它害得自己父喪母焚,遠嫁秦邦,此仇非保不可。

好你個巫靈族,百年前你都死灰不滅,今日定要叫你粉身碎骨,否則怎能消得心頭之恨?

水重若銀牙緊咬,雙手握拳,眼里都快要噴出火來。

剛想轉身與墨晟悠商量對策,一陣滿含痛苦的申吟聲從後面傳出,只見墨晟悠臉色煞白,豆大的汗滴噗噗落下,身形顫顫巍巍,像是隨時要倒下似的。

水重若心里一驚,趕緊快步走上前將墨晟悠扶住,慢慢靠著牆壁坐下,雙眉一皺,溫聲問道︰「這是怎麼了,突然如此?」

墨晟悠的嘴邊露出一絲苦笑,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瓷小瓶,倒出幾粒藥丸服下,方才松了一口氣。

水重若將手指搭在墨晟悠的右手腕,發現他的脈象低沉無力,冗澀輕浮,竟是中毒的征兆。

而且,從脈象收息上來看,墨晟悠體內的毒已是沉痾舊疾,中了有些年月了,毒氣有隱隱侵入內髒的趨勢。

以墨晟悠的精明,怎會察覺不出自己中毒了,況且他還隨身攜帶了救急藥物,應該是知道內情一二的。

果然,只听墨晟悠說道︰「沒想到此毒如此厲害,看來我必須要加緊計劃才行」,

喘了一口氣,墨晟悠繼續言道︰「若兒,你精通醫理,可識得此毒?」

水重若又靜靜地把了把脈,搖了搖頭,這把脈向來不是自己的專長,當下搖了搖頭,答道︰「我只知曉皇上中了毒,而且年歲頗久,至于何種毒物倒是無法得知」。

墨晟悠也不言語,微微一笑,從懷中拿出一支銀簪,對準自己的手指扎了下去,頓時一股帶有微腥味的紫色血液冒了出來。

水重若眼見那銀簪尖部早已變成漆黑,心下駭然,好厲害的毒。

墨晟悠望著水重若的側臉,少女嬌俏美麗的輪廓近在眼前,微微一笑︰「若兒,你再仔細看看」。

只見那紫色血液漸漸轉淡,變成了淺淺的粉紅色,原來的腥味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一股極為濃郁香馥的氣味彌漫在四周。

水重若臉色大變,心下明白這是何種毒物,難怪如此劇烈霸道,想起此毒的凶烈陰狠,不由擔憂地看了墨晟悠一眼。

墨晟悠臉色自若地看著她,仿佛中毒之人不是自己,緩緩地說道︰「想必你已經知道了,這就是苑花草」。

水重若聞言,點了點頭,苑花草的毒性足可位列江湖三大奇毒之列,其毒性慘烈幽深,中者幾乎無人幸免。

但是,從脈象上看,墨晟悠中了此毒久矣,為何還能無事多年?

墨晟悠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的診斷沒錯,我中了此毒已經快二十年了。能夠活到現在,一是因為我體質特異,抵抗毒素的能力比常人要強上許多;二來我受異人指點,配制出了能夠抑制這種毒素的藥物」。

苦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可惜不能根治,只能將所中之毒暫時壓制住。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眼光中有些迷離,墨晟悠緩緩地說道︰「當年母後慘死,父皇下旨將我過繼給那賤人撫養。表面上,她賢良淑德,溫柔和善,但暗地里卻加害于我,所幸當時鳳鸞台大學士文仲宇大人多次援手相救,方才化險為夷」。

墨晟悠的眼里劃過一絲怨毒,「哪知那賤人眼見不成,便讓人在我的起居飲食中下了這苑花草之毒」。

未待他說完,水重若便打斷他問道︰「你一早就知道了有毒,為何不揭穿她」?

墨晟悠恨聲說道︰「當時,我母後失寵,她誕下墨言溪,後宮早已經她的天下,又有誰能夠為我這個落魄的妖孽之子說話。就算是,我去告發她,又有誰能夠相信?到頭來,不過是把自己逼上絕路而已」。

「那你也應該有所避諱才對,畢竟這苑花草可是劇毒啊」,水重若囁嚅地說道。

墨晟悠听出水重若語氣中的關心之意,心中甚慰,笑了一笑,言道︰「若兒,你是有所不知,倘若她知道我早就察覺,此路不通,她必定還會想出更加險惡的招數來對付我,也許我的下場會變得更加淒慘也未可知」。

「所幸,我已經知道此毒的厲害,能夠調配出控制之法,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水重若心下更是淒然,墨晟悠為了生存,小小年紀就忍辱偷生,每日對著仇人強顏歡笑,曲意奉承。

為了麻痹康賢太後,居然以身試毒,生生地將自己變成了毒人,真是可憐可嘆。

她記得很清楚,長生訣對苑花草最後一句評述是,此毒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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