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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上失蹤了這麼多女孩兒,但是也與他沒有直接關系。

盧天策知道,自己必須要再多透露一點兒。

他垂下頭,「怕!我只是覺得,我畢竟是個男孩子,那些人的目地如果是女孩子的話我會安全一些。而且阿夷那麼想找回傅家小姐,我不希望她難過。」

「阿夷是昨日那個在鎮頭發現的小姑娘,那是他妹妹。」鎮長只得再次在一旁陪笑臉解釋。這孩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他想以身犯錯誘出那些暗中人,可他再怎麼說也是個男孩子。

官差們得知了此間真相倒是也理解了幾分,只不過正如那鎮長所擔心的,他一個男孩子如何誘敵。

盧天策有自己的理由,其一,他的模樣生的陰柔,若化作女子,也是極像的。其二,那伙人帶走的都是十四五六的少女,所以他是個男孩子自然要安全些。起碼對方為財為色都不能拿他怎麼樣。至于其三,他若化作少女便也是個生面孔,那些人沒見過也不會輕易起疑心。而且他是男孩子,比一般少女膽子大一些,不會輕易露出破綻。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和妹妹如今已是孤兒,就算真出了什麼事兒這也是他自己的意思,不會有人找在場幾個人的麻煩。

此事若成,于他們而言是大功一件。此事若敗,也不會有更大的損失。似乎,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那些官差答應下來,以盧天策扮做少女,將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引出來,再一舉拿下。

案子要有突破口,自然需要犧牲。盧天策的理由,迎合了所有人。

這件事情宜快不宜拖,可是幾個官差人手不足,最後只能由鎮長出面卻這鎮上一個極有勢力的人家借了一批身手了得的手下,最後縣里來的人也派人送信回去緊急求援。

而盧天策也很快化作一個瘦弱有病的姑娘,做了一個佷女兒身份,往鎮長家探親。

他極瘦,又有些偏白,因此倒還真是沒有幾個人起疑心。鎮長為了讓這個消息散出去,于是到處找大夫來替他檢查身體,然後讓整個鎮子人都知道了他有一個遠道而來的表佷女兒,年方十五,體弱有疾。鎮上的大夫沒有辦法治好,鎮長氣急敗壞決定送佷女兒去縣里治療。

按照之前那些女孩子失蹤的時間和方式,盧天策消息散出去後,必然會在去縣里的路上遇到那些人。于是在他以佷女兒身份現身的當日晚,倒被鎮長以看病要緊為由送往縣里,而那群官差由是一路尾隨暗中保護。

從那個鎮子去縣城馬車需要幾個時辰,中間會路過一段灌木叢。由于曾經出過事,因此走的人不多。

那個地方隔著兩座大山,因為一些莫虛有的傳說當地人是連打獵都不敢進去的。

左右這本就是一個鋌而走險的法子,因此這一段他們也有計劃。提前派人守著,如果發現異常的話,立即動手。

雖然說盧天策是自已要求做餌,可他們好歹也要有點兒良心。再者,這只餌若是死去,可不會容易找到下一只。

馬車只有盧天策和一個中年車夫,他坐在車里,一個人閉著眼楮養神。大概過了有半柱香的功夫,馬車進入了官道,可是走的很慢。

車夫雖然是個膽大的,卻也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畢竟他們在這個鎮子生活了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踫見這樣的奇事。

「叔叔,哥哥去哪兒了?」彼時,阿夷並不知道自己的兄長正陷于危險之地,她已經不再記得之前的事情所帶來的不愉快。只是沒有看到哥哥回家,有些奇怪。

兄妹二人相依為命的年歲里,哥哥是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她的。

福全嘆了兩口氣,「他去抓壞人了。」

「壞人?是那些帶著那些姐姐們的人嗎?真的,哥哥會把那些姐姐都帶回來對不對。」

「哇,真棒!」小姑娘就差沒有三呼萬歲了,她又哪里知道,自己的兄長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年人而已。優于常人的皮相或者是老天爺的某種優待,可是在某些時候,那卻無異是一場災難。

故事講到這里,付葭月忽然拉起謝白的手,就那麼不明不白地咬了他一口。她的力道並不重,可是咬下去的時候,謝白分明看到了她那些藏不住的眼淚。

愛哭的人,並不一定真的是因為難過才流淚。可是世上每個堅強的靈魂,在隱忍的同時,必然經歷過滔天的絕望。

「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他遲疑,忍不住看了眼冰床上那個男子。

沉睡在身體里不願輪回的靈魂,是因為連輪回都絕望厭惡麼?他們,曾經都經歷過什麼啊!

付葭月看著謝白手腕那里的牙印,苦笑,「對不起,可是我真的難過。那些記憶,在那個少不更事的年紀其實沒有什麼壓力。可是……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寧願那些人都去死,也不希望哥哥去做那個好人。」

哪怕這世上的人都死光了,與他們兄妹有什麼關系。

遺憾的是,這世上終究是沒有輪回的。

哥哥必然也會在命運的指引下,進入他該去的路。

車夫膽子雖然大,可是之前失蹤的女孩兒數量之大,卻是他們這些沒有離開過這個縣里的鄉民們所不能想象的。私底下甚至有人傳言是哪個不長眼的開罪了神明,因此他們來人間找一些干淨的女孩子去抵罪。

也有人說是妖怪看上了那些女兒的血,要把他們拿去煉了藥保自己長生不老。

稀奇古怪的傳言因為沒有真相而變的復雜並且讓人害怕。

車夫覺得大晚上的太安靜了,想找個人聊聊天,于是試探著問,「姑娘,我們要不聊聊天吧。」

「嗯,你想聊什麼。」盧天策倒是無謂,他能夠感覺得到,這個車夫其實是害怕了,「沒關系。」

車夫是鎮長專門挑的,也算是知道這車里的人是去誘敵的。他遲疑了一下,「你害怕嗎?我听說這次犯事兒的可能不是人呢。萬一那些都是吃人的妖怪,那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有點兒。」盧天策閉著眼楮,懷里放著提前準備的信號彈,衣服里也藏著自保之物。他現在沒有武功,萬一那些人對他起了殺意,總歸要能自保才是。「你為什麼要來送我,明知道危險?為了錢?」

這個鎮子算不得特別富貴或者貧窮,可這世上最不缺的大概就是窮人了。

「自然是為了錢,鎮長說了,如果我把你送到縣里,就有百兩白銀呢。這些錢足夠家里一輩子不少吃穿了。」他頓了一下,「怕是怕,可是如果有這些錢,我死也值了。」

盧天策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他只是嗯了一聲,「你家里有幾口人?」

「十幾口呢。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家里的地又少,要不是我還有些手藝,估計都得餓死。」他感嘆,「哎,但是這次能夠平平安安吧。姑娘你呢,真是鎮長的佷女兒啊?」

「不是。」盧天策依然閉著眼楮,腦子里卻在想,阿夷估計是睡了吧,已經挺晚了。也不知道福全是怎麼跟她說的。

馬車慢慢地搖,兩個人也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那因為對未知而生出的恐懼逐漸被按了下去。

天氣並不冷,空無一人的官道上蛙蟬爭鳴,十分熱鬧。

等到聊了半天家常過去,馬車最終還是進入了那條傳說中有古怪山精出沒的地方。這里當年曾經發生過一些慘死。因此除非結伴而行,一個人是很少敢走這進而的。車夫總是听家里的老人講那些傳說,此時夜深人靜時身處此地,難免覺得發毛。

他不再開口,眼觀六路耳听八方,「姑娘,這地方不干淨,你仔細些。」

鎮長的吩咐很簡單,送姑娘進縣里,但是並不必真送。路上一旦情況有異,他只虛自己逃命便是。

即使是命令,車夫自然遵從,何況他也知道一直有人在跟著他們。可縱是如此,他還是刻要提醒馬車里的盧天策。

善良的人!

可惜的是,那個著了女裝的少年眼皮子一直不曾睜開,自然也沒有人知道他是否感動過。

兩邊都是灌木叢,一側靠著兩座深山,一側不遠處卻是萬丈深淵。這段路是真險,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選擇在這兒動手。對方如真的是山精鬼怪,他一個凡人,又要怎麼逃跑。車夫七七八八地想,忽然間瞳孔爭大。馬兒不動了。

他一路打馬的速度不算快,但是這馬已經跟了他多年,兩人也是有些默契的。這路不難走,馬也喂的很飽,他忽然不動……

車夫起先還抽了他兩鞭子,待意識到什麼後,他忽然開始兩手哆嗦,「姑娘,馬不動了!」

有經驗的車夫,是可以分得出來馬兒是否疲累的。這還是他自己養的馬!一個幾十歲的大漢,忽然這般吐字不輕,可見一路過來必是嚇壞了。這會兒因著環境急變,他忍不住了罷。

盧天策到底還是心軟了,「你走吧。鎮長的任務你已經完成了。」

那車夫像是得了特赦令,跳下馬車就跑。

他上有老下有小,做為家里的頂梁柱是絕不能出事的。然而那車夫慌不擇路,卻往那進山的方向狂奔,不過片刻功夫,身體忽然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安靜的夜里,一個人倒地所發出的聲音,是十分驚悚的。

盧天策終于睜開了一直微闔的眼楮,卻沒有下馬車。

四周仍舊沒有人出現,安靜的像是世界萬物都消失了。他也不急,看著虛空等待。

父親說過的,與惡龍斗,除了實力,比的是耐心。兩強相爭,輸的一定是先動的那一方。

他沉得住氣,因為無所畏懼。

這些人無論有何所求,最終也必然會是唯一的結果,只是那些少年是否安然,他卻沒有辦法保證。

盧天策默默地數著,一,二,三……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在他數到第一百零九的時候,終于听到靠近馬車的腳步聲。

對方人並不多,看來和他所猜測的雷同。

這些人,必然不簡單。他正了正衣服,里面的軟甲是福全壓箱底的寶物,據說刀箭不入。

接下來的事情,盧天策並不十分清楚,因為那些人並沒有給他清醒的機會上,直接用迷香把他給捂暈了。

至于那些跟過來的官差,從他被人劫走的情況來看,他們自然也沒有得手。

滴答滴答滴答

盧天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人劇烈地搖晃,而且有個討厭的聲音一直在他耳朵邊嗡個不停。他皺著眉頭想要讓她閉嘴,可他發現自己似乎發不出聲音。

該死!

傅紅生見他的手指動了兩下,搖晃的更為起勁了,因為盧天策的身份最是特別,她也不敢叫他本名,只得一直搖他並掐他的人中。

終于,大概是老天都為傅紅生所感動,盧天策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你醒了!太好了,你已經睡了兩日。」傅紅生的眼楮紅腫,明顯是哭過的。

盧天策眼珠子轉了半圈,已經知道自己現在必然和那些失蹤的女孩兒一樣,已經落入對方手里了。他只是沒想到還能看到傅紅生,「你怎麼在這兒?」

扮了女裝,聲音也壓的很低,地牢里的其它女孩子倒沒有認出他是個男孩子,只當傅紅生與他是姐妹。

「你先起來!」傅紅生將他拉起來,「我在這兒都一個月了。」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必然知道盧天策化作女兒家的身份混進來是為了救他們。眼下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所以她在確認盧天策沒什麼大礙後便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簡單地講與他听。

她自然不知道對方都是些什麼人,只知道對方抓來的女孩子都是十四五六的少女,對方將他們抓過來以後主一直關在此地。中間也帶走過一些,卻又關了新的進來,而那些被帶走的少女卻再也沒有回來,生死不明。

對方每日都準時給他們送來飯食,不好不壞,不打不罵,除了沒有自由,這些女孩子暫時還沒有遇到更多的麻煩。

傅紅生所能夠提供的消息實在是太少,盧天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對方難道沒有說過什麼?」

這時,一直在听他們說話的一個女孩子忽然開了口,「我覺得,他們好像需要身體有香味的女孩子。我們剛過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會被檢查一番,那些身上味道比較好的姑娘就被他們挑走了。有一次我听到有一個人說了一句,說什麼可以等之類的。」

那個少女穿的很一般,大概只是普通農家的女兒,可是她說話的時候邏輯十分清楚。更重要的是,盧天策覺得這少女十分鎮靜。

他剛才已經觀察過了,這地牢里明處並沒有看守,由于光線的原因他沒有辦法確定到底有多少人。他和傅紅生所在的這一間里至少有二三十個少女,個個都在角落里,表情也差不多都是絕望和恐懼的。

他們都沒有搭理傅紅生同他,只有這個少女開了口。

盧天策靜默片刻,「香味兒?」「這些人多久會抓人?」

他推測最近附近幾個鎮子失蹤的女孩子都被關在這兒了,「一次關進來多少個?」

「不一定,不過都是幾個幾個送過來的。就比如你,被他們送進來的時候,還送了三個姑娘來。只不過都還沒睡。」

盧天策順著傅紅生的手指方向看過去,果然見到隔壁地上躺了三個昏睡狀態的少女。

「那,他們多久過來帶一次人?」

「兩天,有時候三天。呀,今天肯定會來挑人。」傅紅生睜大眼楮,「怎麼辦。」

她不敢點破天策的身份,可是萬一那伙人看出來什麼,一定會殺了他的。

盧天策示意她不要怕,壓低聲音,「我已經和鎮長說好了,一旦確認你們在哪兒就給他發信號,他會派人來救我們出去的。」

可是他們全是被人弄暈了帶過來的,沒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傅紅生眼楮里燃燒起來的半絲希望瞬間便滅了,「我總覺得那些人都不是好人,可是我們根本沒有辦法逃出去。你怎麼這麼傻,自己往這里撞。

她手里忽然被盧天策塞了個東西,「紅生,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帶我出去。子辰你便拉信號放火,我想縣里的官差和鎮上的人,還有那幾家手下都會派人趕過來的。到時候你趁亂跑,記著,一直跑別回頭。無論听到什麼都不準回頭,我猜到時候你爹爹也會派人來找你的。等確認那些尋人的家長大幫人了才能停。」

消失了這麼多人,衙門一直查無所獲,盧天策其實懷疑里面是有鬼的。只不過以他的能力也沒辦法查證,所以只能叮囑傅紅生,「我走後你就告訴大家,一起走,往一個方向走。如果有人攔就拼命,除了你們自己,沒人能救你們了。」

是啊,若真是有人來救他們,怎麼會被關這麼救。傅紅生的眼楮紅了一圈兒,可是她不敢哭。

她看見盧天策的第一眼,已經知道他是個固執的人了,他決意做的事情,誰都不可能改變,「那你怎麼辦?」

「我要看看,這伙人到底有目地,再說不是還有人被他們弄走了麼。若是那些人還活著,我總要把他們也帶出去吧。」

「可你!」傅紅生第一次明白,原來她一點都不想他出事,那種害怕和記掛,幾乎讓她的臉都扭曲了。可最終,她也只是帶著哭腔,「你還有個妹妹要照顧,所以你必須活著回家。」

「嗯!」

盧天策想了想,最終朝她笑了一下。

從頭到尾,竟是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男扮女裝。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盧天策也大致上問了一下周圍那些女孩子的情況,確認他們都是附近幾個鎮子上的女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地牢里果然來了幾個腰著配劍的人。

盧天策的臉色一變,這些人都沒有帶面具。綁架這麼多的少女,不說罪過,他們所得罪的人已不在少數。這麼多人,難保沒有人會逃走。

被人看了臉,自然就有暴露的危險。可這些人一個都沒有戴面具,只能說明他們根本沒有想要在場的任何人活著離開這里。

可是這地牢里的看守分明十分松懈,難道!他靠傅紅生而坐,所以悄悄地伸手一只手拉起他手在掌心寫︰按兵不動。

倘若這地牢里有別的東西,僅憑這些女孩子,是不可能跑得出去的。

可盧天策並沒有發現因為這個無心之舉,傅紅生的臉已經泛起了紅暈。

那幾個男子長相極普通,只臉色冷冰冰的,一個一個牢房地檢查,待來到傅紅生他們這一間的時候,他們已經扣壓了近十個容色殊麗的少女。

「你,你,都站起來。」那幾個男子目光轉了一圈,最後果然落到了盧天策和另一個女孩子身上。而那個女孩兒,正是先前接了他一句話那個姑娘。

盧天策和那個姑娘站起來,傅紅生害怕至極,伸手想拉他,最後又忍下了。

兩個人分別被反扣了雙手,連同另外幾名少女一起,壓出了地牢。

地牢應該建的較深,一路上都看不到半絲地面透下來的光。盧天策低著腦袋,仔細地听四周的聲音,有腳步聲,杯盞撞擊聲,還有……風聲?!

他豎起耳朵,果然听到了呼呼的風聲,看來這地方風很大。

盧天策一邊暗中觀察,一邊也默默地記下了自己的步數。他意識到這個地方應該很大,他走的不慢,也一直數到千多部,才停下來。

「好了,現在你們可以先吃飯。吃完了飯,會有人帶你們去該去的地方。」那個男子說話,指了指一張已經擺上了大桌子。

上面已經擺了好些食物,居然還挺豐盛。

他們走過去,那個人忽然補充了一句,「慢慢吃,不著急。」

盧天策听到旁邊的一名少女開始猛咳,面無表情地小口咬著面前的東西。

這個男人的話里,殺氣太明顯了。他們吃的,只怕是最後的一餐了。這些人挑體有異香的女孩子出來要做什麼?其它人被他們養的,卻還有下一次,難道,就是食物的問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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