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照嘆息一聲,親吻著她的額頭,灼熱的 吸擾亂了彼此的 吸,但是其中卻沒有那種味道,兩人彼此都享受著這種靜謐而又溫馨的氛圍。
他的臉上依舊充滿了淡淡的憂傷,錢雲頓時明白過來,本該得意的他,能讓他如此傷神的,也唯有自己身份的事情。從宮里出來,想來是貴妃娘娘又說什麼讓他難過的事情了。這般竟是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他了,這種事情她本就不放在心上,只是這個男人的心比自己的還要重,總是固執的想要許她一個地老天荒。
她的心里一片感動,抱著他的胳膊說著這兩天的趣事︰「我這幾天教著曦兒說話,雖說這會兒還顯得早些,不過想來他听多了等往後開口的時候就會變得簡單些了。」
朱照模模她的頭發,一臉溫柔︰「有你照顧著他,我心里放心的很,等他將來大些了,我們給他找這世間最有學識的人來教習他的功夫,讓他知曉天下事,更加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錢雲低低地應了一聲︰「我也可以讓他學經商之事,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他也可以有個可以讓自己安生立命的本事,我這做母親的也就可以心安了。你和他都是我在這個世上最珍視的人,我最大的希望就是盼著你們能好,所以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能受得住。」
朱照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登時臉上的神情變得冷淡又難堪起來,他沉聲說道︰「你當我是什麼?我不是那種會移情別戀的人,所以你想的這些事情都是不可能發生的,听我的話,往後不要把這種事情放在心間,這樣只會讓我們變得疏遠起來,我如果要是那種會輕易變心的人,就不會想進一切辦法給予你能夠站在我身邊,你和我之間從來沒有什麼差別,在我的眼里你一直和我是相等的身份,不管別人說什麼,你只要記得相信我就是。如果將來我要是真做出什麼讓你傷心的事情,我朱照必然遭五雷轟頂。」
錢雲這個時候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呵斥他胡說八道,而是笑著說︰「我一直相信你,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又空,我們出去玩玩把。瞧著這兩天會下雪,我們去我外公的莊子上看雪賞梅品酒,做些文人雅士做的事情。不過談什麼詩詞就算了罷,我實在吃不消,在晉州城陪你讀書的日子實在讓人難熬,我向來喜歡多睡一會兒,為了怕在你眼前丟了面子,每次醒過來都很費勁,那個時候,銅雀總在我旁邊求爺爺告女乃女乃的一陣求,我才能爬得起來。那好像是昨天的事情,銅雀也不曾對我做那麼過分的事情。我一直將她當妹妹一樣的護在我的身邊,這麼多年很多復雜險惡的事情我都從沒有讓她插手過,現在我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做錯了,如果我把很多丑陋的東西放在她的面前,她是不是就不會遇到事情的時候將什麼都想的很簡單,也就不會輕易受到別人的蠱惑。我總覺得這一切全都是我的錯,錯在我生在這樣的家里,我有那些心懷叵測的親人。」
「其實我現在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難受的很,現在的銅雀也許心里真的平靜如水,那些事情就像是一道煙霧從她的人生中褪去了,也不知道她有時候會不會想起我這個小姐,是不是覺得我這麼對她很過分。你看當初不管多麼親近的兩個人,也會有翻臉的一天,這種事情真是讓人絕望。人都不能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我現在也想明白了,我能顧及到的只有現在。」
朱照抱著她,輕輕的恩了一聲,說道︰「過去在你我生命里出現的人那麼多,並不是誰都值得我們去記住的,就像是細沙沉澱下來之後,留下來的石頭也不過是那麼幾個,我們去在意太多的人只會讓自己變得不好過,所以你的眼里放著值得你這般對待的人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也許是只是我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不必放在心上,來往隨他。可惜,我的母親並不是我人生中的一個能夠忽視的人,她對我很重要,但是一次一次的挑戰我的底線,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她。」
錢雲這才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們之間又起沖突了嗎?如果是為了我,我跟你說過幾次了,沒有必要的。」
朱照笑著說道︰「無妨,不過是遇到了姚琳瑯,我一直將她當成我的親妹妹疼愛,可惜誰能知道她會變成這樣子。苦口婆心的勸了很久,都不听話,哪怕是將難听的話都說盡了,她還是要一意孤行,現在她終于想明白了,可是當初的那種心情卻是回不去了。我心里真的比她還要難過,當初我在眾位皇子面前總是被冷落的那個,在五哥出事後我更是長久的一個人,恆晟雖然陪伴在我身邊,但是我總覺得好像缺點什麼,是她總是從共外面帶些有趣的小玩意兒進來,那個時候兩人之間都沒有什麼別的念頭,就是單純的覺得可以一起玩耍,再不用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坐再書桌後面讀書了。」、
原來不管是誰是什麼身份,都有讓人听著心酸的過去,錢雲將他擁抱在自己的懷里,她輕聲安撫著︰「都過去了,就像是你說的那樣,這世間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也許你們之間的緣分並沒有你想的那麼深,往後有我們陪伴在你身邊呢,所以這個時候先不要想這些事情了。我看你現在疲憊的很,不如先好好的睡一覺,也許明兒一切都變得好了呢?」
朱照看著映照在窗戶上兩人的影子,忍不住笑道︰「也好,對了,我要和你說個事,改天我帶著我的五哥來見你,他雖然身體不太好,在皇宮里待久了,這等天氣,我也想著讓他出來透透氣。不如我們出去玩的時候,正好帶著他一塊罷。」
錢雲自然不會有什麼別的意見,她現在沒什麼牽掛,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點頭道︰「就听你的罷。」
兩人相擁著好眠,只是錢雲的夢中突然又出現了前世朱照孤零零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面景色的樣子,那份濃濃的孤獨讓她的心也跟著抽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當前的心情,頓了頓,才笑道︰「今兒不忙麼?怎麼在這里待著?」
朱照笑著回過頭來,整個人身上都綻放出耀眼的光彩,笑著看向她︰「你來了啊?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里我都在處理政務,可惜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事情很快就忙完了,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站在這里看著外面的一切胡思亂想。你呢,怎麼這會兒過來了?這兩天可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嗎?你說下一世我和你在一起了是嗎?雖然那個人依舊是我,可是我還是羨慕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不像我只能這樣看著你,卻連親近都不能親近你。」
錢雲跟著他在凳子上坐下來,笑道︰「我倒覺得這是老天對我們的善待了,如果不是偶然做夢,我竟然不知道我的身後事會是你幫著打理的,我這一輩子最虧欠的人居然是你。你和他都是一個人,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不要說這種話,你要開心快樂些,不要再往自己的心里裝那些事情了,我會擔心的。」
朱照點點頭道︰「你說的對,我一直盼著來生能和你在一起,那個人和我沒有什麼不同,也算是老天同情我,讓我的心願成真了,我應該高興,不該這麼的泄氣。你們……有了兒子嗎?他待你好嗎?」
錢雲覺得這樣小心翼翼地朱照有幾分讓人心疼,原來他們之間的關系從相遇那刻就開始了,無不嘆息這說︰「如果當初我能把這一切看的通透些,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人生的軌跡就會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罷?我們之間也不會變成這樣,你也不用這麼辛苦,你這兩天可有好好的用飯嗎?我那天听太監們說你常常忙得忘了吃飯,時間長了身子哪能受得住?你不要這樣虧待自己的身子,我心里的愧疚感會更深,我也會放不下,只會覺得難過。」
朱照現在的心簡直像一汪溫柔的水,听她這樣說嘴角也忍不住跟著彎起來,趕忙擺手說道︰「這是我的錯,往後我再也不說這些會讓你難過的話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每天都在期待著我們之間的見面,所以往後我們都該快樂些。如果我能看到孩子長什麼樣該多好,一眨眼的功夫我的年紀也已經不小了,我也渴望著當父親,可是那個人不是你,我就沒辦法動那樣的念頭,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過人果然是不能貪心的,可是現在卻又不能不貪心,我現在滿腦子里都想著能和你更親近點。如果到我死的那天,我能夠抱抱你該多好。」
錢雲搖搖頭說道︰「那我寧肯這輩子都讓你觸踫不到我,我希望你能活的長久些,這世間有很多美的東西,你應該要好好的看看才行。等有機會,我會和你一同去賞雪煮茶,這樣可好。」
朱照的心情明顯好轉,听到這話嘴角的笑意也更加濃厚,像是獻寶似的說︰「最近我時常去看母後,她現在對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冷淡了,雖然話不多,卻也讓我覺得受寵若驚,有時候這些事情就像是做夢一樣,自己求了那麼久的東西,有一天竟然全部得到了。心突然就被填滿了,只覺得連外面的景色都變得漂亮起來了。」
錢雲的心也跟著放松下來,這一世的朱照真的很可憐,不過也許沒有這一世他的善待,就不會再她重生後繼續和他有所瓜葛,這便是人們說的因果罷?
夢中的時間明顯和真正的生活中的時間不一樣,過得十分快,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就變成了黑夜,他明明已經疲憊起來,卻還是強逼著自己睜眼,那副樣子看起來讓人心酸不已,他像是知道錢雲要說什麼話,輕笑一聲道︰「你是不是要說讓我好好的睡?可是我不想睡著,上一次我醒來之後你已經離開了,我難過了好久,這一次我想不睡,一直看著你,這樣你就不會離開了。」
錢雲抿嘴搖頭道︰「別說胡話,也許明天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忙,你好好的睡覺把。這一次,我保證,你睜開眼的時候我還會在你的身邊陪著你。」
朱照覺得此時的自己有點瘋了,他居然真的听話的睡著了,平躺著身子,嘴角掛著溫柔的笑。錢雲忍不住在想,他的睡夢中是不是會有自己的存在?
漫漫的長夜,她不過輕點一下就能翻過去,可是她現在想去看看錢浩他們如今怎麼樣了,失去了一切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當初她所承受的所有怨恨和難過,這些人也嘗一遍,忘了過去多久了,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們活得痛苦的表情了,偷來搶來的東西總是用不踏實的把?
思緒一動,整個人很快就走遠了,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關押他們幾個人的院子里,即便是到了晚上也能听到看守侍衛的打罵,還有yin邪的笑聲。
走近了只見那幾個面目猥瑣的侍衛對著如姨娘和錢秀說著些不堪入耳的話,而錢浩怔楞在那里不聞不問,像是已經習慣了,他先前也曾心高氣傲的想要理論,可是換來的不過是一陣不客氣的毒打,他一把年紀了實在受不得,只等忍氣吞聲,到現在就算听到母女兩人的哭喊也無動于衷,而那個長大成人的少年郎,此時躺在地上,一身的狼狽,上上下下都是傷痕,想來是年輕氣盛頂撞那些人不過所以被打的爬不起來,看著真是慘。
錢秀像是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對待,對著錢浩哭喊道︰「爹,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的看著他們這些對我們?你說過要護著我們周全的,可你看到我們被人欺負,就這麼看著,你的話還能听嗎?你真是讓我們失望,我弟弟已經被打成這樣了,你看著心里都不覺得難過的嗎?」
錢浩依舊是那副樣子,嘴角的笑陰狠而慘白,他喃喃地念叨︰「這一切都是錢雲那個該下地獄的死丫頭害的,如果不是她,我好好的家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恨死她了。可是我現在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錢雲看著梨花帶雨的兩個人,神色平靜,這些侍衛都不過是沾沾嘴上的便宜,倒是不敢踫錢秀母子的,畢竟是皇上身邊的人,萬一皇上哪天後悔了想起這個人來,把他們做的這些事情給說出來到時候他們又幾條命都不夠被砍的。可是實在是忍不住嘴賤,就算得不到也想著撩撥兩下,這些大戶人家的女人都是好顏面的,不過說兩句污言穢語就要死要活,可是真要他們死卻又舍不得,真是口是心非的很。
哭哭啼啼的听久了只會覺得煩,這些人今兒吃夠了好處自然很快散開了,也不待見听這些听了又听的指責和怒罵,真是一家子麻煩人,破事多的很。
如姨娘這會兒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捂著臉不停地哭泣著,在她看來這個男人是她看中的,再加上以前她做的那些虧心事,所以來報應是必然的,她現在也不願意去爭什麼了,畢竟沒什麼用。現在一家人連頓飽飯都吃不到,她只是心疼地跑到兒子身邊抱起發著微弱聲音的兒子,哭著說道︰「我的善兒,你現在還好嗎?為什麼不能給我找個大夫來,我的善兒……在這麼耽擱下去,我的善兒可怎麼好?錢雲,如果能听到,我求你救救我的兒子罷,我來生給你當牛做馬我也甘願,只求你能放我兒子一條生路,他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子了。有什麼錯處你都找我來,可以嗎?就當我求你了。」
錢雲看著她哭的一臉淒楚,想當初自己呢?自己要找誰才好?她無視了如姨娘的懇求,徑直往屋里去,原先那個指著她鼻子罵的祖母,此時躺在床上,像是油盡燈枯一樣。渾濁的雙眼在看到她的時候變得晶亮起來,虛弱的笑道︰「你說這是報應,我也覺得是。我是不是因為快要死了,所以才能看到你?我到時候要和那麼多的人賠罪,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原諒我,我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個惡人,也許往後生生世世我都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了。錢雲,看到我現在變成這樣,你的心里是不是好受些了?其實我真的想說,我不喜歡你,你的性子比你娘還要不討喜,她是個任人指著走的廢物,只有你自己注意大,什麼都敢做,這世上就像是沒有你害怕的東西一樣,我拿捏不住,所以只能想著辦法讓你遠離。」
錢雲卻只是笑著說︰「你既然知道你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那麼為什麼還不能說這麼難听的話?不怕到了底下他們找你算賬嗎?你到時候不知道會承受怎麼樣的對待。」
錢老太太抿嘴笑道︰「橫豎就是這條賤命,有什麼怕的?他們想怎麼對我就怎麼對我,我不怕。那些人我已經對不住他們了,我什麼都不求,只希望老爺不要真的將我推開,我這輩子是真的拿真心對待他的。我下去了會好好的和他認罪,求他看在我守著這個家這麼多年的份上不要趕我走。」
錢雲冷笑一聲道︰「祖母,您想的未免太好,祖父是什麼樣的人,您心里不是不知道。你把好好的一個家害成這個樣子,你覺得他要怎麼原諒你?自古做婆母的應該是事事勸解兒子往正道上走,告訴他們如何做人,而你卻是生怕他便好,不停地將他往外門邪道上引。這天下間,不管多少人說我沒有人性,唯有你們說不得,我缺失的這種東西,是你們一手給毀掉的,所有的錯全都應該歸咎在你們的身上,特別是你祖母,如果沒有你的允許,這一切的悲劇都不會發生。」
錢老太太眼底的光突然暗下來,良久長長的嘆口氣,眼楮看著門口的方向說道︰「我記得以前的姐妹在彌留之際,說看到她的相公來接她了,我覺得我快要撐不下去了,不知道我的相公會不會也來接我呢?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他能看到我的誠意,不要丟下我一個人。阿雲啊,你說你祖父會不會來?我真的好怕,他真的會不要我了。我求你,幫我在他面前說兩句好話,我真的好怕,我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你太過不听話了,所以我才會不管你,你母親死去的時候我已經後悔了,我告訴自己不要想這些事情,說你的母親不過是意外死去的,如姨娘會哄人高興,所以我就心安理得的受著這一切,誰知道夢原來都是會醒的,我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我來生還想和他當夫妻啊,我保證在也不會這樣做了。」
錢雲抿嘴搖搖頭︰「一切都是老天安排的,所以什麼都不要想了,既然要離開,就不要帶著這一世的那麼多事情了,這一條路得走得多麼沉重艱難?」
錢老太太這才看了錢雲一眼,搖頭笑道︰「哪能不想,其實快死的人在彌留之際更多的是悔悟這一生的痛苦,我知道錯了,但是老天卻不願意再給我這個機會了,遺憾太多了。他終究還是沒來,看來不會原諒我了。」
之後再沒有听到她說什麼話,錢雲看著她的眼楮就這樣合上了,可是頭卻歪著,一直向著門的方向,原來還是期盼著的,可惜祖父沒有來,想來是不願意再原諒她了。
她在祖母面前站了許久,其實都是嘴硬的人,一切都隨著人的離去變得不再重要起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