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陛下……」耿青遠遠看到謝靈禎,急急地上前來,看到他手中抱著的孩子,一時間驚得把後面的話噎進了嘴中,詫異道︰「這是哪里來的小孩子?」
謝珩看他高大威猛的樣子,驚奇道︰「伯伯,你好高啊,比干爹和四叔都高!」
「干爹?四叔?」耿青丈二的和尚模不著頭腦,謝靈禎對他笑道︰「耿將軍,這位是大皇子殿下,是陛下和,宸妃娘娘的孩子!」他說到顏汐凝時,還是忍不住頓了頓。
耿青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驚詫道︰「這,這真的是……「
謝靈禎點點頭,目光中帶著點點淚光︰「你看他長得多像陛下,還有他胸前的玉墜,你還認得嗎?」
耿青看了謝珩胸前掛著的玉墜,驚喜一下子涌上心頭,他笑得流出了眼淚,顫聲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耿將軍,你方才想和本王說什麼?」謝靈禎打斷他激動的心情,耿青突然想了起來,道︰「陛下醒了,我是來通知燕王殿下的,陛下看到他,一定會高興萬分的,不行,我得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所有人,殿下,你快帶大皇子去見陛下吧。」他說著,飛快地跑開了!
謝靈禎听了他的話,臉上綻開了笑容,他總算醒過來了,他望著一臉懵懂的謝珩,柔聲道︰「珩兒,四叔真感激上蒼,還有你在。」
謝珩想了會才懂了他的話,他笑著道︰「娘親也說珩兒是上天帶來的珍寶呢。」
謝靈禎暢快地笑道︰「對,珩兒是上天帶來的珍寶,四叔這就帶珩兒去見爹爹,我們趕快過去,別讓爹爹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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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容華雖然昏睡著,但他並不是毫無意識,謝靈禎和他說的那些話,他全都听見了,縱使再不情願,他還是強迫自己醒了過來,他睜著空洞的雙眼,用纏滿繃帶的手拿起放在床邊那枚燒得面目全非的玉佩,他輕撫著那枚玉佩,啞聲喚道︰「汐凝!」
他多想就這樣隨她而去,可他還沒有手刃傷害她的仇人,還沒有完成他的責任,所以他還不能隨她而去,他努力了那麼久,披荊斬棘地走到今天,與他的江山美人只有一步之遙,可是為什麼,如今卻只剩了他一人孤獨地守著這片江山!
有輕弱的腳步聲朝他走來,謝容華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並沒有理會,直到一個帶著期待與不安的軟糯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是珩兒的爹爹嗎?」
謝容華一怔,側頭望去,一個漂亮至極的白衣孩童站在床邊,一臉專注地望著他,他胸前佩戴的紅玉芍藥一下子便灼傷了謝容華的眼楮,他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謝珩看他呆呆地望著自己,不安地再次詢問道︰「叔叔,你是爹爹嗎?」
「你,你叫我什麼?」謝容華聲音沙啞地開口,艱難地坐起身來,緊緊地盯著他!
謝珩看著他激動的神色心中有些害怕,不由回頭看向謝靈禎,見謝靈禎鼓勵的笑容,他又回頭看向謝容華,低聲道︰「四叔說你是爹爹,你是珩兒的爹爹嗎?」
謝容華顫抖著手輕撫他胸前的玉墜,望著他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眼楮,哽咽道︰「是,我是你爹爹!」
謝珩听了他的話,一下子高興起來,他抱住他的手臂,高興道︰「爹爹,真的是爹爹,珩兒終于看到你了,珩兒終于有爹爹了,娘親說爹爹是大英雄,還說爹爹養了大老鷹,爹爹會騎馬射箭嗎?珩兒也想騎馬射箭,可是娘親說珩兒還太小了,不能去玩那些危險的東西,珩兒已經三歲了,珩兒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謝容華的心顫抖上一分,他將謝珩抱到床上,仔細地望著他的臉,他的眼楮和鼻子像他,而嘴巴和臉型卻和她一模一樣,他是他的孩子,是她和他的孩子,他輕撫他的臉,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聲音哽咽道︰「原來你都三歲了,為什麼現在才來找爹爹,為什麼……」
謝珩見謝容華這麼難過,不由伸手為他擦掉眼淚,小聲地哄道︰「爹爹不哭,娘親最不喜歡珩兒哭了,肯定也不喜歡爹爹哭的,珩兒也想早點來見爹爹的,可娘親說珩兒還沒長大,還不能見爹爹……」
謝容華任由他幫自己擦干眼淚,低聲笑道︰「你叫珩兒嗎?是娘親給你起的名字?「
「嗯!」謝珩點點頭,乖巧地答道︰「我叫謝珩,是娘親給珩兒取的名字,娘親說謝是爹爹,珩是她,還說珩兒是上天賜給她的寶貝!」
「謝珩,謝珩!」謝容華重復著他的名字,將他摟進懷中,抱著他低喃道︰「娘親還和珩兒說什麼了,珩兒和爹爹說說好不好?這些年,珩兒和娘親過得好不好?」
謝珩回想著,低聲道︰「珩兒過得很好,可是娘親,干爹說娘親生了很重的病,所以不能經常陪著珩兒,珩兒要听話不能惹娘親心煩,這樣會影響娘親治病!」
他抬起頭,望著眼前如神祗一般的父親,認真道︰「爹爹,干爹說娘親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治病,只要珩兒听話,她就會回來看珩兒,所以珩兒以後一定會听爹爹和干爹的話的,這樣娘親就會早點來看珩兒了。」
謝容華听了他的話,心中涌出無限的酸楚,听他話里話外提到的干爹,不由問道︰「珩兒說的干爹是誰?」
謝珩听他問干爹,對站在謝靈禎身旁的葉修澤招手道︰「干爹快過來,我爹爹要見你!」
謝容華看向謝靈禎身旁一身白衣的男人,二人的目光相接間,有暗流涌動,葉修澤一步一步走過來,走到床前對謝容華跪了下來︰「草民葉修澤,參見陛下!」
「請起!你將朕的兒子帶回來,朕要感謝你,在朕面前,你不必多禮!」謝容華靠著床邊,牢牢地抱著謝珩,對葉修澤的話語中雖然是說感謝,卻宣告了他對謝珩的所有權。
葉修澤听懂了他話里的意思,淡然一笑,他輕聲道︰「陛下不必謝草民,草民不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遞給謝容華輕聲道︰「這是汐凝托我親手交給陛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