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齋。
駱凜親自將一些精致又少見的浣國珍品擺出來讓胡老大選。
「最好的都在這里了。咱們老熟人,價格好商量。」
胡老大掃瞄一圈,都是好的,眼都花了。可是宮里貴人們品味不一樣,到底選什麼好呢?
「怎麼不讓魏掌櫃的來選呢?
胡老大笑笑︰「她忙著呢。」
駱凜還半信半疑的笑說︰「這話我存疑啊。有這好事,女人們一向不會放過的吧?瞧這珍珠,瞧這珊瑚。見了不得恨不得都摟進自己家去?」
「她真的忙,昨天從紀府回來……咳。那個,這幾樣都給我包上。」胡老大及時轉移話題。
駱凜听的真︰「什麼?紀府?魏掌櫃的去跟小滿見面了?」
「是見了一面。」
「說些什麼?」
胡老大擺手︰「我也不知道。她們女人家的事,我也不好意思多打听啊。」
「老胡,你這一听就是胡扯。」駱凜斜瞄道︰「她們還能說什麼?還不是為宮里貴人的事?」
「我真不知道。」胡老大堅決不肯透露。
駱凜也不多說,直接手一指︰「這些,這些,原價。」
「哎,不是說好老熟人價格好商量嗎?」胡老大不滿了。
「是好商量啊!我這就跟屈老板商量去。」駱凜壞笑。
胡老大就很無語的瞪著他,瞪了幾眼,見駱凜神色不動。翻他一個白眼說︰「行,行,我說。不過,我也只是听三娘提了一嘴,是不是真的,還不確定。」
「你說,我來斷真假就好。」
胡老大就直說了︰「紀四姑娘托三娘在南邊置產業。」
「啥?」駱凜听愣了。
胡老大重復一遍。
駱凜沉思︰「她,她這又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顯了。人家就是不滿這樁婚事,準備跑路去南邊躲起來。」胡老大壞心眼的挑撥。
駱凜狠狠白他一眼。
心里卻打起鼓來︰不會吧?難道她還惦記著嫁給聶其仰?
送走胡老大,駱凜差竹葉去紀府打听。
很快,竹葉就回報︰「四姑娘出門了。」
「去哪?」
「說是去福靈寺。」
福靈寺有當日解救回來的那名女子,紀淺夏時不時去看望,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這里,駱凜就坐不住,也出了門。
福靈寺就在城里。
駱凜才近寺,就覺得四周有人盯著似的。四下張望,行人卻又沒什麼異樣。
等他入內,跟妙慧師太打個照面,才知紀淺夏壓根沒來,只是派了丫頭偎蕉過來送香油錢而已。
偎蕉還沒走,被駱凜堵個正著。
追問之下才知她是去看望廖姨娘了。
廖姨娘?駱凜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偎蕉也不知紀淺夏在忙什麼?只知道昨天跟魏三娘在馬車內嘀咕好長一段路,然後就準備去找廖姨娘,被丫頭們勸回來。
駱凜辭出福靈寺。
他左右一望,那種被偷窺的感覺還在。
憑著他本能的感覺,駱凜邁步朝寺外不遠擺著地攤買香燭的小販去了。
那小販個子中等,五官平常,眼神很亮,膚色黑黃。
看到他過來,鎮定的堆著笑︰「客官,你買點什麼?」
駱凜低眼打量他的手。
虎口有厚繭,骨節相當結實突出。
「來一打香紙。」
「好 。」小販手腳麻利的挑出一打,遞上笑︰「一共十文錢。」
阿青掏出十文錢給付。
小販伸手接。
駱凜出其不意的伸手一抓。對方條件反射的一躲。
「身手不錯嘛。」駱凜似笑非笑。
小販神色慌張看他一眼,忽然撥腿就跑。
駱凜一擺頭,竹葉和阿青迅速跑上,邊追還邊喊︰「抓住他!抓小偷啊!攔下他……」
光天化日之下,小販跑是很快,可架不住路人們也多呀,一听抓小偷,再看他的穿著打扮,還有竹葉和小青的表情。都信了。
駱凜不急,就在原地看著,同時打量周圍其他小販的神色。
只有一兩家表現關切,其他的都一副蒙圈的樣子。他心里就有數了。
果然,那個小販一見後有追兵,前有攔路的熱心人,縱身剛要跳上牆頭,就有一枝箭朝他掠過來。有官差冒出來,舉著刀就朝他來了。
另有兩家小販見勢不妙,想悄悄溜走。
駱凜出手如電的,疾點定對方。模著下巴問︰「誰派你們來的?」
小販當然不答應了,只是眼里有恨意瞪他。
京府衙門的捕快也得了信,趕過來。看到駱凜和被點定的小販,吃驚︰「駱公子,這是何意?」
「他們很可能是亂黨余孽。」駱凜不緊不慢︰「潛在此處,以販物為掩護。」
亂黨?捕快還沒反應過來。便有身著便服的官差過來舉起腰牌︰「這里沒你們什麼事。我們刑部接手了。」
駱凜掃一眼腰牌,是真家伙。
還著便裝混跡在普通人中,怕是早就盯著這伙人了吧?
他沒多說什麼,自動退讓,也沒追問細節。反正打听口供只是時間問題。
他只是想知道這幾個人扮成小販在這里守著,到底是不是沖著紀淺夏來的?如果不是,那他撒手不管。如果是,他不能袖手旁觀。
駱凜並沒有出城,而是就等在回紀府的必經之路。
想想又覺得可笑。他好歹身份是駱太尉府三公子,還求著別人嫁他不成?不等了!
回轉奇石齋,屈默在廊下出神。
駱凜剛想上前跟他說幾句鋪子里的事,他卻下定決心似的,沖他拱拱手︰「駱公子,我有點急事。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屈老板,你去哪里?」
屈默不言語,急匆匆出門了。
駱凜使個眼色,讓竹葉悄悄跟上。
他回屋悶坐,想了半天,讓阿青再去打听紀淺夏什麼時候回城?
坐臥不寧近中午。
阿青抹著汗跑回來報︰「四姑娘回城了。」
「哦。」駱凜翻著賬本,懶懶應一句。
「沒回紀府,踫上紀六姑娘。上了酒樓去了。」
駱凜停手,納悶︰「這兩姐妹搞什麼名堂?有什麼話不能在家里說,非得上酒樓?」
「可不是。小的也不明白。老遠看紀六姑娘臉色還不怎麼好呢?」
稍加沉吟,駱凜道︰「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