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櫻不高興︰「可是姑娘,他就這麼盯著……」
「沒事。我這就回馬車。」
不遠有村莊。最打眼的一戶高牆大院的,像是土財主家。
聶其仰要去叩門歇腳。外加討點喂馬的草料。
停在樹蔭之下也擋不住夏末的太陽火辣呀。
顧令嫻卻是無所謂。
「我也去。」紀淺夏為了避開屈先生的視線,願意陪著聶其仰去叩富家門。
「那好,咱們走。」聶其仰一樂就亮出白晃晃的牙齒。
駱凜沉下臉色,也想跟去,卻被屈先生拉著詢問最近幾年京城變化。他好隨機應變。駱凜看一眼走遠的紀聶二人,不想讓人看出他的真實心思,只好奈下性子跟屈先生說點京城見聞。
大院的門是半掩的,里頭傳來看門狗叫聲。
听到有動靜,走出一個老奴,見是一對打扮整潔,長相養眼的小年輕,便讓進門,隨後去通報家里主人。
很快,便有個管家先出來,寒喧幾句,得知是京城刑部聶大人之子路過,唬的臉色都變了,急急讓時里廳。沒多久,出來個鄉紳模樣的老頭,拱著手賠笑,十分諂媚。
接著還讓人去路邊將其他人等都接進來歇腳,好茶好吃的供著。
紀淺夏和顧令嫻不習慣在鄉紳家拘束,而是喝了茶後,就晃出院在四周看花賞景。這里離著京城不太遠,四周不是山就是農田。
田垛上散落著不少舊舊的農屋,雞犬聲不絕于耳。
有小孩子嘻嘻哈哈的聲音漸近,他們一人手里捧著一把野果吃的滿嘴烏里帶紅。紀淺夏玩心起,問他們在何處采摘的野果。
小孩子隨手一指不遠︰「就那里,林家的果園,有狼狗看著。你們可以從另一邊爛了的圍欄鑽進去。」
「可是快點哦。他們的狼狗可是真咬人的。」
「咬死了人,就埋在果園里,每天夜里就有鬼哭呢。」
越說越離譜了。
紀淺夏和顧令嫻沒放在心上,謝過小孩子慢騰騰拐上一道小徑。
離大院牆不過百米,就是一處果園。
圍著高高的柵欄,果樹密密,果實累累。
「是樹吧?」顧令嫻問。
「好像還有棗樹?」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听到一聲嚎叫,听著磣人。而且像是女人聲帶發出的。
對視一眼,把目光投進果園。
果園正門是有人守著的,帶著狼狗懶洋洋的守著。雖是鄉紳家的果園,可架不住村里人眼紅,偷偷模模來采摘啊。白天還好,夜里最明顯。
好在有小孩子指引。果園另一處真有圍欄缺了一小角,被人用茅草掩蓋著。僅可容一個人鑽過。
好在紀淺夏和顧令嫻都苗條。
她們兩個鑽進去了,讓倚櫻等人就在外面放哨。
「不叫了?」顧令嫻站在果園干燥的土地上,小聲說︰「怎麼辯方向呢?」
「看我的。」紀淺夏猛吸下鼻子。
除了果香樹味,空氣中還有其他混合怪味。她嗆了下鼻子,指︰「那邊。」
「聞的?」
「嗯。」
兩人悄悄循著不一樣的味道轉了幾個土壟。
果園的一角,有濃濃的臭味。
「咦喲,這是在澆大糞嗎?好臭!」顧令嫻受不了。
「不可能呀?這天氣,不可能澆糞吧?」紀淺夏對農作物的養植也不清楚。
‘嘩啦啦’有異響,像是鐵鎖。
這下兩人都听清了,就來自前方不到二十米。
小心又躲閃的走過去,沒什麼出奇的。是片空地,被果樹包圍著。
湊近看,空地橫著一張鐵絲網,里頭黑幽幽的,像是個地窖什麼的。
「就是這里,好臭。」顧令嫻掩著鼻子想躲了。
紀淺夏自語︰「奇怪,地窖里放了什麼,怎麼味道這麼怪呢?」
「怕是結的果子爛在里頭了吧?」
也有可能!果樹這麼多,結了又好。鄉紳家吃不完,斷然是不可能送人的。拿出去賣吧,又掉價不是。說不定就寧可爛在地里了。
兩人在鐵絲網說話,感覺沒意思,打算掉頭離開。
嘩啦啦,網下傳來鎖鏈拉動聲,一道影子撲到網下,枯瘦的手抓著鐵絲網。
顧令嫻驚呼︰「鬼啊!」
嗚嗚嗚~傳來滲人的鬼哭。
紀淺夏也唬了一小跳,卻第一時間看清了。鐵絲網下面是個枯瘦的人影,那手就跟骨頭似的沒點肉,緊緊抓著鐵絲,張著嘴,嗚嗚哭,眼楮里全是哀求和絕望。
「是,是個女人?」
「什麼?」顧令嫻也是練家子,大白天怎麼可能有鬼呢?
鐵絲網底下的已經看不出是人是鬼了,不過憑著這雙眼楮,大致判斷是個女人。非常非常枯瘦的女人。臉上已經不知多久沒洗了,頭上亂又油又髒,總之比野人不如。
野人好歹臉色不錯,她沒有一處是好的。
「你,能說話嗎?」紀淺夏蹲下小聲問。
「啊啊!」那個鬼樣的女人搖頭,能听懂,但說不了話。還張大嘴,舌頭短了一截。
「我的天啊!」顧令嫻眼淚都快下來了。
紀淺夏吸吸鼻子。
怪道氣味難聞了,這個女人也不知被關在這里多久了,吃喝拉撒全在這里。並且,還不定有吃的。估計還受到了虐待。
「等著,我們把你放出來。」
怎麼撬開這個鐵絲網是個問題。
「小滿,小滿……」顧令嫻忽然小聲的叫喚,還拉拉她的手臂。
紀淺夏應一聲,眼角看到她神態不正常,順著她視線一看。
更大的問題來了︰守果園的人牽著兩條狼狗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們。
完了!驚動了對方了!
當務之急不是救別人,先得自救。
「我們是林鄉紳家的客人,無意路過這里。」紀淺夏先把身份亮出來。
牽大狗的是個中年男僕,衣著比較光鮮,是個小頭頭的樣子。
他冷笑︰「兩位小姐打哪路過呀?」
「你管我們怎麼路過?」顧令嫻氣憤不過,指著鐵絲網底下這個鬼樣的女人問︰「這是怎麼回事?」
「哦,這個女人是瘋子。發起瘋來別說人,狗都咬。沒辦法,他們家里管不了。就送到這里關起來。」
「瘋子?是被折磨成瘋子的吧?」
「兩位小姐,此地髒亂,不宜久留,為免沾了貴客的鞋,請這邊來。」那個中年男僕倒也很快就鎮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