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漸映眼前的下河縣城,駱凜道︰「我讓竹葉去城里找歇宿的干淨客棧了。先歇一晚,明兒再與聶其仰會合。」
「行。」這麼安排,淺夏沒意見。
下河縣,比德山縣和太平縣都破敗一些。到底不是京府治下。城牆不夠高大,城門也看起來舊舊的。守城的士兵也一副痞樣,兵服穿戴的歪扭。
夏日天長,但還得按規定的時辰關城門。
紀淺夏一行人的馬車,堪堪就擦著最後關城門的時辰入了城,將西邊落日拋在身後。
丁河縣,城內不太繁華,只有一條主街。可供兩輛馬車並行的寬度。兩旁的店鋪卻也還齊全,卻不夠高大上。已是黃昏,店前的燈開始點亮。
街道的路坑窪不平,排水溝散發著怪味。行人不多也不太少,穿著打扮方面不如京城時尚。沿街叫賣的貨郎嗓子宏亮。
他們一行人駛過主街,拐到另一條僅只有一輛馬車可行的巷街,紀淺夏吸吸鼻子,向顧令嫻說︰「感覺到了鄉下似的。」
「跟京城比,可不就是鄉下。」顧令嫻還是大大咧咧的。挑簾看了看,搖頭︰「比德山縣不如。」
「德山縣到底離京城不遠,有樣學樣,還是像模像樣的。」
听她說的像繞口令,顧令嫻無聲抿唇笑。
很快馬車就停下。
下河縣最大好好的客棧到了。
「福臨?」淺夏昂頭,借著客棧的燈光看清客棧名字,竟然微笑︰「這名字不錯啊。」
顧令嫻卻撇下嘴角︰「不像客棧名。」
「總不能清一色叫悅來吧?」淺夏笑趣。
「悅來?不如叫雲來呢?客似雲來,怎麼樣?」顧令嫻挑眉。
淺夏點頭︰「這個不錯。不如你開一家雲來棧好了。」
「我倒是想,家里不許呀。其實開客棧也蠻好玩的,開在路口,每天客人那麼多,來來往往,千人百面也怪有意思的。」
紀淺夏托腮琢磨︰「也是哦。」
閑的無聊,開家客棧,觀世人百態,打發日子不錯。
竹葉和客棧老板迎出來,熱情的讓進最好的上房。
上房在二樓,地板清掃過,鋪蓋提簇新的,屋里還燃著香,勉強可以住人。尤其是千金小姐們。
各自丫頭整理行裝,顧令嫻和紀淺夏就先梳洗一番。這麼熱天趕路,一身汗味,怪難受的。
等她們梳洗好,駱凜就親自過來敲門報︰「餓了嗎?晚餐準備好了。」
「還真是餓了。」
「干淨嗎?」
「阿青盯著掌勺做的飯菜,放心吧。」
樓下用屏風隔出個單間,她們這一行人分兩桌。
菜多,且新鮮熱騰,看著有食欲。
顧令嫻和紀淺夏跟駱凜謙讓一番後,慢慢吃著,席間說起明天跟聶其仰的會合。
顧令嫻問︰「要不要先找人打听一個這個失蹤案?」
「也行。」淺夏也贊同,並且看一眼不遠處等著傳喚的伙計。
駱凜卻笑︰「你們也太心急了。今日趕一天路,還有精神打听案子?」
「還行呀。你以為我們女生家家的,趕一天路就得怏怏的?」淺夏微嗆他。
駱凜看她一眼,眼角掃下顧令嫻。
紀淺夏就明白他的意思︰「我雖然不如顧小姐那般騎馬射箭樣樣精通,卻也不驕弱好吧?」
「哦。」駱凜笑的漫不經心的。
「切。」紀淺夏拋他一個小小白眼,招手把伙計喚過來︰「伙計,過來一下。」
伙計屁顛顛上前,堆滿笑容︰「小姐有什麼吩咐?」
駱凜截斷了去︰「听說貴縣前些日子判決了一樁失蹤案?」
「哦。有的。」伙計轉念之際就想到了︰「客人是指東街肉鋪的王大壯失蹤的事吧?」
「對。找到他下落了嗎?」
「沒有呀。不過,都判定下來,是同鄉栗家大郎做的手腳。」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為何就判決是同鄉殺人呢?」顧令嫻放下筷子問。
伙計搔下頭,這個問題他也是听人說的︰「自然是見財起意吧?要沒事,這麼久為何王大壯還沒回家呢?定然是遭了不幸。」
「也不能說是同鄉所為吧?」
「不是同鄉還有別人嗎?他們可是一起出門做生意的。」
看來跟這個伙計嘴里得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倒是紀淺夏興致勃勃的問起一件事︰「你們這里有座南音寺吧?」
此話一出,駱凜和顧令嫻都怔了怔。
那個伙計卻眉飛色舞的點頭︰「是呀是呀。南音寺很有名的。」
「是神佛靈驗還是……」
「嘿嘿,自然是主持師太特別漂亮有名。」伙計滿眼都是艷羨道︰「那個師太,听說原先還是千金小姐出身呢。難怪那面蛋那身段那舉止……」
看他嘴角都要流口水了,駱凜威嚴的咳一聲︰「咳咳。」
伙計忙收了賊笑,正色道︰「南音寺不遠,就在東北角。香火還是旺的。不過許多人是沖著師太的名頭去的。」
「師太法號怎麼稱呼?」
「法號賢慶。」
「多謝。」紀淺夏沒有想問的了。
顧令嫻原本有話要問的,卻被干擾,現在只想知道紀淺夏為何問起南音寺這件事來。
駱凜讓竹葉給伙計打發走。
「你怎麼知道下河縣有南音寺?」顧令嫻小聲問︰「難道來之前听誰說過不成?」
「還真是。」紀淺夏笑眯眯道︰「我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听家里姐妹提了一嘴,就是下河縣南音寺的事。」
「什麼事呀?都傳到京城去了?」
紀淺夏看向駱凜,眨眼笑問︰「你听過嗎?」
「嗯。」駱凜默默低頭喝茶。
「咦?你不是出門在江湖是混去了嗎?怎麼會知道?」
駱凜抬眼淡然道︰「錦國公小國公跟我關系不錯。」
「啊?」顧令嫻驚呼︰「錦國公?」
她在京城也不摻和世家小姐之間的八卦茶話會,差不多都是獨來獨往的。家里就她一個姑娘家,兄長們也都不是游手好閑之輩,所以對京城發生什麼大事,除非有人跟她提起,她是不知道的。
「一會我跟你細說。」紀淺夏按拍下顧令嫻的手。
轉向駱凜,認真問︰「當年的事,最後結局就只是這樣?」
駱凜搖頭︰「我不在京城沒摻和。只是听說幕後主凶已服毒自盡。」
「動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