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造反的消息,衛同也競天也收到了,誰讓人家是旗幟鮮明的「行天道,還清明」呢,巴不得四方皆知呢。
衛同手底下拍得 響,解恨道︰「活該!」
競天白眼︰「雖然里頭只是爹的鎧甲,你能不能尊重點兒?」
衛同收回拍在靈柩上的手,大笑︰「反的好,我爹不用去鎮壓了。」
「人家就是听著爹不在才反的。」競天又是一個白眼︰「反正逃不了咱家的人去。」
衛同一挑眉梢︰「做他的白日夢去,咱接了人就走。」
「祖母願意?」
「跪也要把她跪走,倒是岳父岳母大人…?」
競天同樣一挑眉︰「不過一手刀的事兒。」
衛同默,媳婦就是霸氣。這是沒耐性和老丈人嘰嘰歪歪了。
「那咱來商議商議進京後的安排,能盡快就盡快吧。」衛同道。
競天點頭,可不得盡快嘛,老公公那里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落到烏婆婆手里,總覺得不死也好不了哪里去。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那麼準,此刻的衛國公才被從裝滿各種詭異毒蟲的大甕里拔出來,又被扔進烏漆麻黑滾燙的藥水大桶里。
烏婆婆甚是粗魯的拿兩根原生態沒去干淨枝葉的樹枝一前一後,把衛國公腦袋固定在桶沿上,往下頭再添一根柴,拍拍手出去了。
朝兒在外頭守著︰「婆婆,什麼時候才讓我打下手呀?」
烏婆婆溫柔道︰「等下一次。」
朝兒毫不客氣拆穿她︰「婆婆說了好幾次下一次了。」
烏婆婆呵呵。
朝兒要哭︰「是不是爺爺不好了?婆婆才不讓我進去看?」
「哪里,老…你爺爺好的很,面色都紅潤了。」快被煮熟了,能不紅嗎?
朝兒不信。
「婆婆不騙朝兒,等這次結束,婆婆就讓你看看他好不好?」
呵呵,是該停一停,不然折騰死了可怎麼跟徒兒交待。
屋內,尚有一部分意識清醒的衛國公感覺自己猶如置身火海,有一瞬間, 吸綿長了那麼一下,似乎是在嘆息。隨後便又恢復平常。
靈柩哪天入京,是提前通知京城的。到得那一天,京城西城門外的官道上,才開城門就有百姓涌出,所有人都穿著素衣,手提竹籃,里頭是裁好的紙錢,所有人自發站在官道兩邊,鴉雀無聲,墊著腳尖向遠處張望。
千余士兵護送黑漆漆的棺木緩緩進入人們的視野。
「國公爺」
一聲悲啼,仿佛信號, 聲喊聲震天,紙錢飄揚,人們流著淚,伸著手,用自己最真切最濃烈的悲哀,向老天控訴不公,奢望躺在棺槨里的人死而復生,奢望那國之棟梁再為他們撐起一片天空。
人群用哭聲表達他們對衛國公的不舍,用如有紀律般的秩序來表達對衛國公的尊敬。
因此,並未有騷亂踩踏發生,這讓五城兵馬司的人暗松一口氣,可隨之便被感染的抬胳膊擦眼楮。
國公爺,去了啊。
人們心中的國公爺只有一位,那便是衛國公,便是國丈也不能抵得分毫。
康順帝控制不住的陰沉著臉,這種時候他自然要帶百官迎接,沒想到衛國公有如此人心,他這個皇帝站在這里,都沒有人多看一眼。
衛家…不能再留。
「老太君來了,老太君來了!」
城內街道上的百姓紛紛避讓兩旁,望向那一隊盡管滄桑卻仍勃發的人馬。
當先老太君一身擦得發亮的戎裝,頭盔上的紅纓顏色已發暗,老太君眉眼仍舊鋒利,氣勢仍舊逼人,只是那歲月恩賜的皺紋,那不免黯淡的臉色,讓多少老人大哭跪地。
「老太君吶,咱咱對不起您啊」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自責,都覺得是自己的懦弱自己的無能,讓老太君白發人送黑發人,送走夫君又死別兒子。
老太君勒停馬,沉聲喝道︰「不要哭,我兒死得其所,他對得起衛家的責任,對得起百姓的信任。都站起來,衛家世代征戰沙場,不正為了讓百姓挺起胸膛當自己的家做自己的主?都站起來!」
這一刻,老太君是坐鎮大營的主帥在指揮千軍萬馬,又是一位的德高望重看透沉浮的老祖宗在指導子孫如何做人。
「听老太君的。」
「听老太君的。」
人群重又站起,面上仍是悲戚,卻沒了方才沒了主心骨的無助惶恐。
老太君重又起步,堅定來到城門口,看到那口棺槨,筆挺的身軀一晃,透出一股無奈的蒼老來。
「恭迎國公爺回家!」開伯同樣的一身舊戎裝,紅腫著雙眼高喊。
衛同競天雙雙跪倒在地︰「祖母。」
老太君越過他們,雙手按上靈柩,眼淚滾滾而下,無聲痛哭
逼著老娘白發送黑發,折壽喲。
衛同和競天起身,一左一右扶住老太君。
「祖母,節哀。」
老太君捂著臉,聲若蚊吶︰「你節哀吧,看你爹怎麼收拾你。」
衛同一僵,大哭出聲︰「祖母,都是孩兒的錯,我也不活了。」
我爹真能把我收拾的不活了,祖母您可救命吶。
競天也哭︰「夫君不活,我也不活了。」
要跑一塊跑。
老太君在袖子後翻了個白眼,看吧,這還威脅上老人家了。
開伯和紅媽媽極力不抽抽︰「老太君,世子爺,世子夫人,咱還是先回家吧。」
當著皇帝面兒呢,可別露了餡。
康順帝才過來,悲慟道︰「朕痛失良將」
衛同壓下心底火,悲聲道︰「可惜了原將軍,我們連其鎧甲都未尋回,不知他的家人是否也在京?」
康順帝一頓︰「原將軍的家人並不在京。」
衛同點點頭︰「那我稍後派人去送信,總要將原將軍的遺物送還其妻兒才好。」
康順帝些微不自在︰「他連累衛國公遇難,罪不可赦,朕會有旨意下去,衛世子便不必上心了。」
「好,那原將軍的遺物…」
「會有宮人去取。」
康順帝看向競天,到底忍不住說了句︰「沒想到將軍也隨著回來了。」
「孝道大于天,想來皇上也不願臣子是不孝不敬之人,皇上放心,雖然沒有後援,但兗城還能支撐一二,為我爹下了葬,就立即回去守城。」
競天說的很淡,康順帝卻覺得是大耳光子啪啪的扇。
「朕接到消息原本便要給將軍下旨意回京的,既然如此,也省了朕再麻煩了。」
袖子里手指緊緊攥緊,競天,該死的是來要賬的嗎?身為臣子本分,豈可與君爭辯。哼,等你平息了錦州之事,便是你大限之時。
競天感覺到康順帝身上突然冒出的殺意,面上更冷,什麼玩意兒,還想要本寨主的命,本寨主先送你去見你皇兄。
老太君和衛同甚至開伯都感覺到了,同時一凜,卻不動聲色。
「將軍既然回來了,也該回家探望父母一下才是。」
「皇上所言甚是。」
康順帝回了他的攆車。
老太君看向競天。
競天假裝整理亂發,遮住口鼻︰「放心吧祖母,看我怎麼弄死這只癟犢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