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仁形容還好,他是個識時務的人,老老實實呆在大牢里,不惹事不找茬,終于盼來了瑞安王。除了身上有些不好聞,精神倒還好。
「王爺」周仁拜了下去。
瑞安王露出笑模樣︰「周先生快請起,辛苦你了。」
競天涼涼開口︰「周先生,方才你家王爺說了些事情,本寨主要派人去京里再確認一下,你以為如何?」
「啊?」周仁一愣,這種事情怎麼問他?轉眼看見瑞安王不虞的神色,還有魯義憋屈的憤憤,眼珠子一轉,笑道︰「事關重大,寨主謹慎是應當的。只是,我家王爺來一次不容易,濟州有許多事務等著王爺做主,還望寨主快些才好,我們靜候佳音。」
說完,還鞠了一躬,眼角看見魯義更加黑沉的臉和瑞安王好轉的臉色,心里嘆氣,就說魯義這廝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又闖禍了吧。
競天滿意點頭,笑道︰「王爺可以好好游覽附近風景,很快就好,幾天就得。」
幾天的話,他倒是可以等得,想來是先前已經派人去問了。
瑞安王也笑道︰「那還勞煩寨主派個向導才是。」忽而問衛同︰「多年未見衛世子了,不如本王請衛世子喝一杯。」
衛同搖頭︰「事情太忙,我還要幫著媳婦才成。這酒以後吧,以後少不了機會。」
听得前一句,瑞安王微微不快,可再听後一句,復又高興起來,在他听來,衛同無疑是在告訴他,合作之事必成。看他如此識相,以後他也不會對衛家趕盡殺絕。
競天讓瑞安王等,無非是想知道金穎兒是如何訴說她與瑞安王美麗的愛情。給金大人飛鴿傳了信,金大人再三思量,還是沒告訴金夫人,而是去找韓謙,看他能不能親自見金穎兒一面。
韓謙猜測,金大人是怕金夫人一如既往被糊弄了,這是要親自把金穎兒審個底朝天呢,略一沉吟便答應了。
外官不可進後宮,韓謙讓金大人在後宮一牆之隔的偏僻外宮等著,然後鐘皇後適時的動了胎氣,把後宮攪得人仰馬翻,裝扮後的金穎兒被帶出了來,而清梨裝成她的樣子抱恙躺在床上。
看著穿著灰色小太監服仍遮掩不住麗色的金穎兒,金大人感慨萬千。二十多歲的人看上去仿佛才十七八歲,可見自家真的把她養的很好,還有,這個孽女是多麼的沒心沒肺。
對,就是沒心沒肺。
見面第一句話,金穎兒給金大人行禮,抬起頭美麗的大眼驚詫睜大︰「父親,您老了許多。」
不是那種心疼心酸的語氣,而是呀,怎麼一眨眼你就長了皺紋白了頭發?太不可思議了。
金大人收起無限包容的慈父之心,突然就理解了競天的憋屈,沒法正常的溝通啊。干脆直接開口好了。
金穎兒又搶了先︰「父親是給我送銀票來的?您不用親自來,讓宮人帶進來就好了。」
所以,我不親自來,你從來沒想見見你老父親?十幾年不見,你也沒一句問好的話?
若是清梨在,一定能提醒金穎兒,給她找補著。可惜,韓謙刻意讓她留下了,他要讓金大人看清金穎兒的真面目。
金大人說不清心里什麼滋味兒,猶有奢想︰「穎兒就不想家人?」
金穎兒莫名︰「想啊,可是女兒已經嫁了人,而且,年年都能見到母親啊。」說完,似反應來,笑道︰「父親放心,我在宮里過的很好,您不用掛念。」
金大人久久未語,最後從牙縫里逼出一句︰「辛苦你了。」
金穎兒笑︰「還好,除了那些人太俗了些,倒也還好。」
金大人無話可說。
往外望了眼,金穎兒急急道︰「父親,您把銀票給我就成。清梨還扮成我的樣子在屋里呢,若是被人發現,免不了宮規伺候。」
金大人心寒,你就不怕你老父親我被人發現了,也免不了責罰?
金穎兒還真沒想過,金家沒讓她失望過一次,她下意識認為金大人神通廣大什麼都能做成。
「不著急,我來是問你,你與瑞安王是怎麼一回事?」
「啊?」金穎兒輕叫一聲︰「父親,您」說完,左右張望。
「放心,這屋里還有外邊都沒有人。你只管說實話。」
金穎兒面如朝霞,羞答答不好意思抬頭。
金大人心那個涼啊。
「沒,沒什麼」
「希望你實話實話,要知道瑞安王去找了競天,說起你們的事。競天不知道真假,才來問你。」
金穎兒別扭︰「王爺去找她做什麼?」
金大人一眨不眨看著她︰「瑞安王要造反,自己當皇帝。」
啊?金穎兒顯然是吃驚的,吃驚過後又大喜︰「就知道王爺是人中龍鳳,定成就一番大事業。」
金大人真想一巴掌甩過去,隔壁偷听偷看的韓謙也是如是想。
看來,她是不知道瑞安王野心的,雖然這反應…閉了閉眼︰「競天當然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詞,讓我來問問你。」
金穎兒嘟起嬌女敕的嘴唇︰「王爺當然說的是真的,小妹有什麼不好相信的?太不懂事了。」
金大人忍耐解釋︰「這種驚天大事,當然要謹慎,你與我說說,當年你與瑞安王是怎麼回事?把你們所有來往都說明白,說仔細些。」
金穎兒羞澀︰「這怎麼好意思。」
金大人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
冷冷道︰「瑞安王去找競天,就是要她兵馬支持,你若不說,也好,我便直接回信說對不上。」
金穎兒愣住,大驚︰「父親,您怎麼可以如此行事?小妹當然要幫著王爺才是。」
好一個當然。
金大人閉眼努力咽下一口氣︰「那你說吧。」
事關瑞安王,金穎兒再矜持不得,當下將她與瑞安王的風花雪月浪漫情史娓娓道來。
她說的動情,听到金大人耳里,卻是天真不諳世事的少女被皮相好的野小子給偷了心。野小子居心不良不說,這女子的智商也實在感人。
等金穎兒終于說完,眼楮亮亮看著金大人︰「父親,你一定要幫王爺,一定要讓小妹听王爺的。女兒沒求過您別的,就求您這件事。」
金大人已經心如玄鐵,听到這話仍是刺痛,原來,自己和老妻以前的付出都是求著她收下的?
自己是怎麼養出了這樣的白眼狼!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別讓人發現了。」
金穎兒抱著金大人胳膊搖了搖︰「父親,您若是不答應,女兒可生您的氣了。」
金大人淡淡道︰「我這就回去給競天回信,不要耽誤了瑞安王的大事,你且回去。」
金穎兒一听,立即听話,金大人出去找了帶她出來的宮人,金穎兒便跟著走了。
快到壽康宮,金穎兒才想起,忘了要銀票了,折回去已是不可能,想,還是讓小宮人去金家說一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