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公借著桂將軍的事參鐘大將軍通敵,這事在朝堂上吵了又吵也沒吵出個結果來。鐘系的火焰還挺囂張,韓謙不動聲色又給添了幾筆小事。
鐘家誰強搶民女了,哪個親戚佔地了,哪個部下徇私枉法了,內眷又是怎麼欺負人了…事都不大,但這時候爆出來讓鐘系更加手忙腳亂。
鐘大將軍也琢磨出味兒來了,衛國公八成是為兒媳婦出氣呢,他可是听人說了,衛國公把韓謙的親閨女寵得什麼似的,直接定為下一代的加班人了。
不就是個女娃子嘛,他竟想拉鐘家陪葬?啊呸,又不是你親生的,況且,女娃子屁事沒有,反倒他折進去了八個得用的手下。
鐘大將軍冷笑涔涔,正好,你們不是說我索要軍需過度,致使南方洪澇百姓流離朝廷無為嗎?好,我就好好給你們出把力。
派人去發水的地界散布流言去了。
要說那發水的地方,真夠倒霉的,偏趕上這一年鬧災。發水了,淹地了,那就賑災啊。把人往高處遷移,加固河堤。這倒是好做,人又不是傻的,看著危險自己就找活路了。加固河堤朝廷也能找著人做。
可,人遷了,家沒了,家里的糧食自然也被沖走了,得吃飯吧?到處水汪汪一片,野菜都沒得挖,只能等著朝廷運糧食來。
但是,朝廷豈止是捉襟見肘啊,半截袖子都被鐘大將軍扯走了啊。
本來,小皇帝就頭疼西邊大軍的物資不好湊,一個月一個月的糊弄,南邊又鬧了水災,他是要外安還是要內定?他沒臉追回鐘大將軍多拿走那些,但有人揣摩聖意提了,當堂被鐘系給罵回來,說北地邊軍如何如何不容易如何如何艱難。
小皇帝听過鐘皇後如此說過,當時腦袋一昏,想著要拉攏住鐘大將軍,才點了頭,糧倉就空了。如今再听到,那是滿心底的膩歪,還是韓世子說的對,你們不容易,西炎人就好打了?
一是生氣,二來實在湊不出來,小皇帝竟只默默听他們吵來吵去,隨著災民越來越多,朝廷送過去的錢糧杯水車薪。據說已經有流民往京城趕了。
鐘大將軍的計策很簡單,派人去南邊散發流言,說,只要去淦州,淦州的競天就給糧給錢,不讓一個人餓死。那麼多災民涌向淦州,吃也把競天吃死,誰讓你當初說的那麼好听,淦州你一個人全包了,保證淦州百姓安居樂業來著,只要站到淦州地界上那就是淦州百姓了。
于是乎,腦海中除了餓就是吃的災民真的奔著淦州去了。便是其中有部分是去京城的,也被鐘大將軍的人引到淦州去了。
競天得了韓謙消息的同時,水匪也一臉蒙圈的來報︰「寨主,咋那些災民都往咱這里來呀?」
競天心情實在不怎麼美妙,黑著臉遇見誰呲誰,難道她還能在各個路口設置路障不準外地人進來?
衛同氣得不行︰「汀州可是風調雨順,停都不停往淦州來,那些人就沒腦子好好想一想?」
「還想什麼,人家說的清清的,到淦州,找競天,能活命!」
怎麼辦?她真能眼睜睜看著人餓死?可她的存糧拿出去,西邊大軍怎麼辦?這不是飲鴆止渴嗎?
衛同皺眉︰「我現在就帶人去,阻止災民入淦州。」至于已經進來的那些,安置下來並不難。
競天攔住他︰「吊著最後一口氣來的,被你攔了,不是死給你看,就是要弄死你。別去了。」
「難道你真要都收留下來?」
競天悶聲道︰「我去走走。」
競天獨自一人往山坡上走。她是真心狠,所以災民和邊關大軍,她一定要選邊軍。可她的心還不夠狠,在她眼皮子底下的災民她不能放任不管。
好你個姓鐘的,咱們走著瞧!
衛同眼珠子一轉,跑到烏婆婆那里,找到朝兒。
朝兒正拿著稀奇古怪的物什研啊磨啊,小小的女童一臉認真與專注。衛同的到來,並沒有分去她的絲毫注意力。
因為旁邊有大黃呀,若是有危險,大黃就會提醒她。
大黃果然是水土不服,回到蒼牙山又恢復了往日的神勇,也或許是吃了大餐的緣故,看著似乎更精神了些。
衛同蹲在朝兒特制版的小桌子前,兩手扶在嘴邊,輕聲喚著︰「朝兒,朝兒,朝兒」
朝兒很是無奈看他眼︰「我知道你來了。」手里的動作並沒停。
衛同嘿嘿笑︰「爹找你幫個忙。」
「說。」
如今朝兒已經不喊衛叔叔了,全是你啊你的代替,衛同喜聞樂見,總覺得自己離那聲「爹」不遠了。
「你娘心情不好,好朝兒去哄哄唄。」
朝兒放下手里東西,歪著小腦袋很不解看著他。
衛同又嘿嘿笑了聲︰「這不是你娘最喜歡你了嘛,你去哄她她一定開懷。」
朝兒點點頭︰「我知道啊,娘親自然最喜歡我。可是」
「什麼?是不是烏婆婆不放你走?爹去給你請假。」
「不是。」朝兒甩甩小辮子︰「我去哄娘親開心不是我應該做的嗎?為什麼是幫你的忙?」
我和娘才是最親的,什麼時候多了個你出來?
「是爹說差了,那好朝兒去看看你娘親好不好?」
「嗯。」
朝兒飛快跑進屋里與烏婆婆說了聲,出來時手里還拿了個小紙包。
「婆婆給娘親的,下火的。」
衛同月復誹,其實就是巴豆粉吧?
朝兒找到競天時,競天還在游魂似的在山間小路上走著,飄飄搖搖的,鬼似的。
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從公從私,都該先顧著老公公,是吧,是吧…
朝兒脆生生喊︰「娘親」
條件反射般,競天回魂並掛出最美好的微笑︰「娘的小寶貝,你怎麼來了?」
朝兒顛顛跑上去,被競天一把抱起,臉貼臉膩歪完,看眼旁邊。
「娘親,這不是我們遇見婆婆的地方嗎?哦,我知道了。」朝兒一臉的恍然大悟。
競天好奇︰「你知道了什麼?」
朝兒肯定道︰「是不是我和婆婆太忙,娘親見不到想婆婆了所以才故地重游睹物思人?」
競天︰…一百年見不著那老女人她也不會想。
「嗯,娘親可想朝兒了。」
朝兒咯咯笑︰「娘親是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呀,那你可以偷偷的紅杏出牆去看我呀。」
競天額角青筋直跳,那老女人給教什麼了?
「娘親,雖然我對你始亂終棄,但我朝思暮想著娘親,想和娘親雙宿雙飛呢。」
競天受不了了,去他的災民,去他的邊軍,特麼的當務之急是給女兒請個好先生。這一口成語喲,听得她心嘎 嘎 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