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沒有日常的日常兩年後(二)
[那麼,今天就到這里了。]
這麼說的時候,院長不不,應該是曾經的院長大人夜月的父親已經收拾好書桌,同時推了推掛在鼻梁上面那副完全沒有傾斜的黑邊眼鏡
[接下來會有一個周的休息時間可以適當的休息一下,兩個星期後準備去四國.]
[哦]
四國啊貌似挺遠的修士就是這樣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節奏呢.
[哦什麼?不知道用敬語嗎?]
[是!]
[嗯]
他點了點頭,從鼻子里發出了些許鼻音,我也在這個時候把東西收拾好.
[對了,小音三天後從倫敦回來,到時候也和我們同行沒問題吧?]
[哦是!]
差點又忘了敬語敬語,現在就算不想但面對的這個人可是我的導師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院長大人更有威懾力呢,這個身份
[現在可以不用敬語了]
[是]
[那就這麼定了.好了,可以回去了。]
[辛苦了。]
他輕輕的罷了罷手,下了逐客令。
哈終于可以結束了麼雖然和這個人這樣相處已經有一年了,但果然還是無法習慣吶
決定進入東京大學研修修士之後,沒想到「這個人不是在千葉大學嗎?!為什麼會在這里?!」當時在東京大學看到這個人的時候還以為走錯地方了.然後,就被他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告訴我說「我就是你的導師」啊啊,當時想起來還真是狼狽啊.話說那時候我才知道這個人也是東京大學的名譽博士生導師犯規了喂!
不,就算現在看起來也很狼狽就是了
[等等。]
剛準備往回走,背後就傳來一聲,讓我的心髒「咯 」一下來了!
[那、那個還有什麼工作要做嗎?教、教授]
[不是工作還有,這個時候可以叫叔叔,忘了嗎?]
[沒、沒忘]
以前確實是這樣說過的呢貌似是在私底下一定要叫他叔叔什麼的啊啊,這是什麼新型的羞恥play嗎?!哪有人這樣強制性要求別人的?嘛,雖說這個人從歲數上來說確實也差不多,但感覺好像是被故意這樣要求過之後變得難以叫出口啊啊啊啊!
這樣站著沉默的對視了一會兒,由他的沉重的嘆息聲來結束了這次沉默,之後開始慢慢的說到
[吃完晚飯再回去有些事情要和你說一下。接下來沒什麼預定吧?你。]
如同發布命令一樣的說著,完全不給別人商量的余地啊不愧是院長。如果是其他時間的話大概我想都不用想直接就同意了吧畢竟除了同意以外沒有其他的選擇但是今天不行啊
[對不起今天的話稍微]
我為難的地下了腦袋確實是挺為難的.但是不得不這樣說.今天意外的從中午就有了預定了呢。
[嗯?有事?]
他好奇的看了過來。
[那個確實是有些]
[和雪之下家的那個小姑涼有約會的預定嗎?]
[唔]
真不愧是導師啊一語就說到了重點上,確實今天晚上的晚餐已經和雪之下有預定了的所以才會沒辦法啊.
[那就一起吧,反正和你們都有關系。把她叫上。]
[啊哈?]
怎麼?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展現出長者的寬容笑著說「那就下次吧」這樣的話嗎?一起?我和雪之下一起然後和這個人一起吃晚餐嗎?
所以,我驚愕的看著他,反倒是被回問了一句
[怎麼?不行?]
[啊那個會不會有點]
[放心,我請客.]
根本不是這個原因好吧?!難道就不會覺得別扭嗎?這種組合!
不過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也許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也說不定那就
反復的猶豫著,最後還是覺得應該去吧所以便答應了下來,走出辦公室後,掏出電話快速的給雪之下打了過去,沒等幾聲便接通了
[喂?]
[你現在在哪?]
[那邊已經結束了嗎?]
雪之下奇怪的說了一聲後,稍微停了幾秒,應該是在車上吧電話中傳來亂糟糟的嘈雜聲,似乎是在確定什麼
[應該再有十五分鐘就到你那邊了呢。]
[那我們在學校門口等你。]
[我們?]——
在東京大學附近的一個充滿英倫格調的高檔西餐廳里。
隔著一張木質的短桌,夜月的父親坐在我和雪之下的對面,周圍的空氣中正輕輕的響著听起來很熟悉的鋼琴聲,因為以前也和雪之下來過這里,听過這種音樂,大概只要是這種層次的餐廳都會有這種音樂的免費放送吧。但並不是真的放送,而是在距離我們不遠處是真真正正的有一位穿著燕尾服的鋼琴演奏者正彈奏著鋼琴.
[好了,在服務員上餐之前還有一小段時間先把事情說了吧。]
[]
[]
我和雪之下都無言的看著他,感覺到了和以前的不同之處,因為他個人的印象是穩重而嚴肅但現在顯得有些過急了,才剛剛就做便開始打開話題,和以前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看樣子是真的很重要的事情嘍?想到這里,我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喉嚨,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嗯因為時間問題,我直接說重點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糾結?最後又變成了尷尬?喂喂,真的假的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表情哦,我睜大眼楮看著他,害怕看漏了這一幕罕見的東西一樣。
[唔哼。]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又假裝清嗓子一樣的咳嗽了兩聲,然後趁著這股勁把話說了出來
[你們兩個,已經準備好結婚了嗎?]
[哈?][]
不對!這里面絕對有問題!反看過去的時候,他完全變成了一張刻意做出來的板臉,但就算是板著臉也無法掩飾眼神中的尷尬啊確實,讓您問出這種問題確實為難您了那就別問啊!
[沒有.]
[誒,已經差不多了,夜月叔叔。]
[是麼]
也不知道他的這句話是對我說的話是對雪之下說的不過「差不多」是什麼意思?務必請解釋一下啊雪之下小姐?完全沒有听說過哦。
然後,就突然听到對面帶著感嘆的語氣說著
[到了這種年齡.也該考慮這種事情了啊.]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一整天都可以用同一張臉完全不會累的院長大人嗎?奇怪過頭了!
[我說的你們懂吧?]
[不懂.]
完全不懂話說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會坐在這里和這個人討論這樣的問題
[你必須懂!]
忽然,他的語氣變得及其嚴肅,神情也同樣的,和剛才截然不同,我和雪之下都驚訝的看著他
[小音比你們都要大一歲,雖然按照平均年齡來說並不算很大.但也差不多是這種時候了吧?]
[]
現在的話稍微懂了一點不過
[不過,就算你給我們說也]
[那我還能找誰說?!]
略帶氣憤的撲頭蓋臉的一句就把我準備說的話給堵了回去
[去和小音嗎?你認為有用?還是說你認為她會听我的話試著去和別人接觸一下?這次能一個人去倫敦參加研討會我就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看出什麼?
[除了你以外的人能和她說上話的人根本就沒有.]
[也不是有佐佐木和陽乃]
[那不同,根本不一樣.]
許是稍微發泄過了,他的語氣也漸漸的變得緩和,輕輕的閉上了眼楮,用像是自言自語的聲音說到
[還記得大三的時候小音和你說過的話嗎?]
大三?稍稍回想了一下,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信息浮現出來,看向雪之下的時候,她也同樣的一臉茫然,輕輕的搖著頭。
也不等我回答,便繼續說到
[所以]
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猶豫什麼的看著我,深邃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期待,但跟多的是擔心之意
在我疑惑的眼神中,他慢慢的彎下了身子,深深的、誠懇的向著我們這邊行了一禮,保持這種彎腰的姿勢
[小音的一切.都拜托你了雖然,對你們很不公平,但作為一個父親我不能讓他這點唯一的希望也就此斷送你們結婚也好、有了家庭也好,但在這其中,請容我在這里懇求你們把這些那種多余出來的一小部分,分給小音吧.她除了這些以外,什麼都沒有真的什麼都沒有]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開始變得有些顫抖.
而我早就呆愣在了座位上,什麼也說不出口到底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又是有什麼樣的覺悟才能讓他讓這個如同鋼鐵般堅硬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來?無法想象,更不用去想最後出現的那種嗚咽的事情.
說完,他直起身子,卻也和以往沒什麼區別嚴肅,除了嚴肅還是嚴肅.重新的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傾斜的眼鏡後,他站了起來,走下位置背對著我們
[這是我,夜月.九流自從生下來,第一次的懇求!但或許並不是最後一次。]
留下這句帶著自豪的話語,走了.
我和雪之下兩人大概都好不到哪去吧
所以,一時間只有空氣中的鋼琴聲.再也沒有了什麼其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