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是說,請陛下到鴻漸宮去臨幸貂美人。」
月兌月兌漁不語。
回雪撲哧一聲笑了︰「原來是慧妃娘娘繞來繞去,是想自己侍寢,那這樣,奴婢也和皇帝說的上話,不如,這就替娘娘走一遭?」
話有調侃之意,這讓慧妃很討厭,淡淡道︰「回雪姑姑,驪貴嬪自幼不服父親大人管教,由你兄長流風充當教引嬤嬤,教引的一塌糊涂,這你知道。後來進宮,帶來的教引嬤嬤居然是月兌嬤嬤,她吃喝賭,一身壞毛病,還半路跟著劉御醫跑了。現在,你是父親派到宮里的教引姑姑,希望你能承擔起這個重任,否則,月兌月兌一族的臉都被你的貴嬪娘娘丟光了!」
一頓夾槍帶棒的教訓,回雪瞠目結舌,從前的月兌月兌朔華,現在的慧妃娘娘,只一年時間,已經犀利成熟了太多。
當下斂衽道︰「奴婢記下了,慧妃娘娘。」
回頭吩咐玳瑁︰「去,到慈恩宮,以貴嬪娘娘的口氣,懇請陛下今夜宿在鴻漸宮,臨幸新來的貂美人。」
玳瑁看著月兌月兌漁,月兌月兌漁從她手里整個把一小籃紅彤彤的果子接過來,點點頭。
經過主人的首肯,玳瑁躬身答應著退下去了。
慧妃終于舒了一口氣,贊道︰「到底是回雪姑姑,做事識大體,顧大局,父親大人看人向來沒錯。」
「來人,賞玉鐲一對。」
胡臘八躬身答應,從啞巴珊瑚手里捧著的錦匣里,取出一對祥雲紋羊脂玉鐲子,晶瑩剔透,價值不菲。
回雪跪接,歡喜謝恩。
眾人向前走,慧妃和回雪開始教貂美人一些侍寢的規矩。
回雪打趣說,陛下夜里招幸貂美人,貂美人不懂規矩,可以叫上慧妃娘娘,三人錦被里同眠,陛下左擁右抱,只怕以後常住鴻漸宮了!
慧妃紅著臉啐道︰「回雪姑姑,放莊重些吧!」
回雪疑心她的臉紅有另一層含義,一凝眸,這位昔日的故人斜睨著看到了,二人同心,果然慧妃臉紅的更上一層樓了。
胡臘八連忙添一句︰「早就應該讓回雪姑姑進宮。」
貂美人道︰「嬪雀(嬪妾)有一件透明的袍子,送給慧妃娘娘,息燈,它會閃閃發亮,環(皇)帝的眼楮也會亮!嘻嘻……」
回雪道︰「一定是南海鮫人織的鮫綃紗做的,輕軟透明,暗夜發光,入水不濡,價值不菲,黑斯寵妃們人人都必備一件。」
慧妃低頭,雙手扭帕子,道︰「那個穿了等于沒穿,羞煞人了!」
回雪道︰「娘娘真是守禮,不過,夜里只穿給陛下一人看,有什麼羞澀的?」
「……」
看著慧妃的羞態,貂美人道︰「娘娘,膽小,如老鼠。」
回雪道︰「貂美人不懂,這叫欲拒還迎,男人不喜歡太大膽的女人,也不喜歡太扭捏的,最要拿捏分寸……」
慧妃笑啐︰「呸!你們倆,沒一個好的!」
她和貂美人及回雪說笑,心里卻沒什麼指望皇帝會臨幸自己,但知道皇帝一定會臨幸徐才人或貂美人,因為若要以大局為重,必定要先慢慢整理掉和月兌月兌漁之間的纏綿,否則迎娶丹圖郡主之後,都是一個大麻煩……
月兌月兌漁也知道這一點吧?她一直強忍住哭,扭頭看夕陽最後一點輝煌,即將隱沒在水平線的一端。
元德儀看見她倔強的小模樣,總覺得她如一只小動物,孤零零地在和一群大怪獸作戰,這是一場必輸的戰役。
過去拿掉她手里的陽傘,暖她冰冷的小手,柔聲道︰「娘娘,今夜嬪妾到蓮漁宮陪您徹夜下棋好麼?」
這是真真正正的憐憫!月兌月兌漁被可憐了,被一個自己也很可憐的女人,她仰頭吞下一粒無核的櫻桃,不語。
元德儀把她當孩子一樣激將,「娘娘,您不會是因為害怕不敢應戰吧?」
月兌月兌漁也和孩子一樣上了當,「敢贏一盤,本宮就把桌子掀了!」
「哼,臭棋簍子就這點本事?」
接話的是男聲,她一回頭,尊站在那里,龍袍金冠,玉樹臨風,眾人都跪拜于地。
「這麼快?」
她不拜,卻丟過去一個暗器,他手一伸就接住了,兩指捻著︰現在的櫻桃還沒熟透,酸死了!
「嬪妾是問,陛下為何來的這麼快?」
「有人膽大包天,居然敢假傳驪貴嬪懿旨,朕不得不來徹查一番。」
回雪嚇的不敢吱聲,腕子上的一對白玉鐲,心虛地叮當叮當……捉對廝殺。
月兌月兌漁笑的直不起腰來,她還以為他躲出她的世界了!
「何以見得不是嬪妾的意思?」
「阿,朕的驪貴嬪哪有那麼賢良淑德?她是個潑婦加妒婦,說擊鼓傳花,皇帝的寵愛傳到手里,就再也不會傳給別人。」
「是嗎?嬪妾會說這麼沒品的話麼?」
「還有更惡劣的,她還逼著朕發誓,月兌月兌漁來世貌若天仙,就嫁給流風,若變丑八怪,朕就娶她,試想,連來世都要霸佔的女人,怎麼會懇請朕住在別人的寢宮?」
回雪听見皇帝居然說出哥哥的名字,嚇的更是腿軟。
月兌月兌漁也慌了,這夜半無人私語怎好在旁人面前說出來,怒道︰「不說話,沒人把陛下當啞巴賣了!」
「不是吧?朕才一天沒見你,你就把快要把朕……」
「唔……別……陛下……這里還有人呢……」
皇帝不叫起身,眾人只好拜伏于地。
可是女音嬌柔曖昧,回雪忍不住抬頭,看見皇帝把月兌月兌漁咚在一棵藍花楹樹干,叼著那顆先前擲過去的櫻桃,低頭喂她吃到嘴里,然後再盡情吸吮她胭脂色小口上的酸澀……
她雙手捂臉︰把我們這一群人當成木樁子了麼?
只覺得手臂一陣劇痛,側頭看,原來是慧妃在死死掐胳膊,她疼死了,心想︰大才女就是大才女,一早知道會掐疼我,提前賞玉鐲當補償……
再把目光轉向元氏姐妹,元德儀真是聰明,跪伏在地,非禮勿視,根本就沒敢看。而年紀太小的元承榮卻真情流露,眼淚一滴滴,滴到地上的一朵小花上面。
之後,御前的小內監高聲叫平身。
眾人才敢起身,卻發現皇帝已經摟著驪貴嬪的腰,走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