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蘭霦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死去。
她的四肢百骸,她的每根骨頭,她的所有筋脈,都在用著她根本抓不住的速度,紛紛斷裂!
同時,不同的地點,隱士山莊一處偏僻的山洞中,麟使者正在承受著,蘭霦此刻所承受的痛苦。
身為蘭霦的專屬使者,她的命運,與蘭霦的命運,是拆不開的。
她咬牙,真切地感覺到,她身體上的骨頭……一切一切的斷裂疼痛,卻依然不悔。
只希望,她這麼做了,她的那個他,能過來找她。
如果他不會,那麼她也該死了,她始終不知道,他不在她的身邊,那麼她生存的意是什麼?
終于,他痛苦不堪地閉上了她的雙眼。
最末的一剎那,她卻依然,還是迫切地渴望,她能看到他,可惜,她始終沒有。
宮殿外,辰若甩開眾婢女,立刻來到了蘭霦的身前。
不出他所料,蘭霦果然出事了!
蘭霦躺在塌上,早已沒了鼻息,她全身的血液徹底染了床榻。
「蘭霦!」
辰若的心,「砰」地一聲,徹底炸開!
怎麼可能?方才她還好好的,他離開宮殿時,她還拉著他的手,十分殷切得看著他︰「辰若,你早點回來好不好?」
當時,她只是不屑地甩開她的,看都不看她一眼!
如果他知道,這會是永別,他絕對不會那麼對她的!
「蘭霦,你醒醒啊!你別這麼做,好不好?」
辰若猛地上前,不顧一切的把她擁入她的懷中,深溫柔地,一如當初,涼國的那個他,似乎,他對她的心,從來不曾變過,似乎,她從來,便沒有傷害過他,似乎她對他,從來便是這麼深愛。
可是,深情也好溫柔也好,蘭霦卻再也不會醒來,痴痴地看看著他的眸光,對
他說,她愛他。
從前,她這麼說過,換來的只是他的不屑嘲諷,可是,此刻的辰若,苦不堪言。
蘭霦,蘭霦,你快醒來,好不好?
「來人,把隱士山莊所有的醫術高手,都給本少主帶過來!一刻鐘不到的,全都殺了!」
辰若紅了眼眶咆哮著怒喊著。
「是,少主!」
眾人立刻傳令,果然很快,所有的隱士醫術高手,便都來到了宮殿中。
他們正要行禮,被辰若暴躁地打斷,直接拖過去,查看蘭霦的傷勢。
可是,眾高手的眉,卻都死死皺著,不敢吭聲。
「怎麼了?本少主問你們怎麼了?」
辰若瘋狂的,如同一只暴怒的獅子,恨不得立刻殺了所有人。
「少主息怒,少主夫人所中的毒,乃是……部落的巫之水,此毒無藥可解。」
眾高手重重嘆息一聲,不敢看他。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立刻被辰若弄死?
「無藥可解什麼意思!本少主命你們,立刻配置解藥!三日之內,若是不成功,統統都去死!」
辰若狠狠一揮衣袖,憤怒地讓他們,無法直視。
「少主,真的沒有解藥,而且也配置不出來。不過這種巫之水,也不是一種劇毒的藥水,只有少主夫人通過自己的意志,克制它的毒性,她才會醒過來。不過,少主夫人到底能否克制,這還是個未知數。不過,如果三年內,少主夫人依然沉睡不醒,那麼她,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眾高手也不知道能說什麼了,干脆一股腦通通倒了出來。
也罷,死便死,反正他們都說了。
「你們滾出去!」
辰若猛地轉身,再也不願多說一句話。
「是,少主。」
眾高手暗暗捏了一把汗,還好他們的腦袋還在。
可是,辰若如妃從那日開始,日日待在宮殿中的暗室中,再也不理會辰于氏的一切。
暗室外,辰于氏的眾人跪了一地,試圖逼迫他出來。
可是,他們無論跪了多少時日,辰若邊如同不知道一般,從來不曾對他們,說過一句話。
眾人對蘭霦,那是惱怒不已。
當初這個女人便毀了少主的一切,毀了辰于氏的一切!
刻她居然還敢來隱士山莊找少主!可少主不光沒殺她,還把她封為少主夫人!
此刻她又自己給自己投了毒,讓少主一心一意,只守在她的身邊,對整個辰于氏的生死,完全不管不顧!
他們真恨不得立刻把她的尸體,給燒的一絲不剩?
可是,歷代的隱士山莊,少主的專屬暗室,他們根本無法入內!
甚至都看不到!只能隔著一層黑暗,試圖听到里面,能夠傳來少主的聲音!
「少主!」
……
眾人的喊聲沖破雲霄,辰若听地煩了,便直接從黑暗中,丟出了一個玉盒。
眾人取過玉盒一看,便剎那瞪大了眼。
玉盒中,居然是辰于氏少主的印章!
少主這是要辭去少主一職了?
「少主,你不能這麼做啊!」
……
眾人哀哭著,始終無法忍受辰若的此次決定。
可辰若心意已決,念動咒語,屏蔽了眾人的一切。
他們的聲音,他們的神色,他們的一切……暗室中的辰若,看得真真切切。
不過,他卻不會再看了。
從此刻開始,他不是什麼辰于氏的少主,也不是什麼隱士山莊的希望……他只是蘭霦的那個他……
他痴痴看著,懷中熟睡的蘭霦,眸光,滾燙地,似乎要把她灼傷。
蘭霦,他的蘭霦,她怎麼那麼傻?
他開始悔不當初,早知如此。他便不會,那麼鄙夷不屑地對待她。
是否,他只要對她好上那麼一點點,她便不會如此烈性!
他曾對她說過,無論她做了什麼,傷害了他什麼,他都不會恨她,他只會,不顧一切地愛她。
是不是,她把他的話當真了,所以當初,才會傷他如此深?
可到底,他還是食言了。
他始終,還是恨她了,恨之入骨,恨得,讓他自己都害怕。
只是蘭霦不知道,她在涼國皇宮時,他卻該死,忍不住派人,跟在她的身邊。
說到底,他固然恨她至深,卻也愛她至深,不是麼?
可是,當她不顧一切地,拿著那張軍事戰略地圖來找他時,他的心,還是忍不住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