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靜思庵愈來愈近,趁夜幕降臨之前趕到應該並無問題。拿著仔細考量著手中的圖紙,傾城感到胸有成竹。
這時,稀稀疏疏的樹椏透出斑駁的太陽的影子,橘黃色的柔和光線似乎沒有一絲溫度。
「小姐,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去算命的!害得你心情不好!算命先生或許只是胡亂說說而已,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靈兒面對傾城,一邊倒退著走一邊不停解釋,她為自己先前的做法懊悔不已。
「靈兒,你別說了,自己好好走路!我沒放在心上!」傾城解釋道,她避開靈兒的眼神,頹然地看著前方。
而就在此刻,兩位姑娘沒有察覺,危險卻離她們越來越近……
十幾名黑衣蒙面人像一陣風從他們頭頂掠過,如蜻蜓點水般輕快。一剎那的工夫,他們已經穩穩地站在了離她們不足五十尺處,面目凶狠,手握長刀,明顯來者不善。
「小姐,怎麼辦?」靈兒嚇得驚恐地握住了傾城的手臂。
傾城一下子也懵了,腦子里被嚇得根本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如何是好。雖說兩個眉清目秀的姑娘走在外面本就不夠安全,但她也沒有想到危險真的會被自己給撞見。誰叫她從小到大都被保護得太好了呢?
帶頭的黑衣人目露凶光,見傾城長得國色天香,又見靈兒也頗有幾分姿色,便起了色心。思索片刻,認為就這樣殺掉這兩名女子簡直說暴殄天物,于是,他在心里盤算著先玩一玩也無妨。
他用眼神示意左右兩人,兩人立即意會。其余人站在原地不動,這三人將長刀拖在身後向她們緩緩走來。
護主心切的靈兒趕緊將傾城護在身後。盡管她已被嚇得腿軟,但仍然非常勇敢地用身體擋在傾城前面。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傾城急得大叫道。
要是以前,她絕對會報出自己是顧學翰的千金,讓這些匪徒聞風喪膽。但現在,顧學翰倒台,她還這樣做只會讓自己陷入一個更難的境地。
「王法?」三人突然停住。領頭的黑衣人仰天大笑了一聲,隨即冷笑道,「顧學翰當初只手遮天、為非作歹!而他的女兒現在卻在這里和我談王法?」
話音剛落,其余黑衣人笑成一片。
靈兒和傾城听完這番話之後立馬愣住了。她們心里已經明了了,這幫人並不是偶然踫見的尋常劫匪,而是有人指使他們來斬草除根的!
「我父親確實做錯了很多事,但他現在應該已經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傾城企圖解釋,由于解釋過于蒼白無力,于是她只有轉而問道,「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哼!這個問題你不必知道得那麼清楚!」帶頭人一邊回答一邊繼續朝他們走近。
「在這荒郊野嶺里,我們這兩個弱女子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你就大發慈悲行行好,讓我們死也死得瞑目!」傾城使勁兒拽著靈兒的衣袖,慢慢往後退。
兩個姑娘緊緊貼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從來沒有如此清晰過。
「哼,也好!那我就大發慈悲讓你死得瞑目!主使我們的人是一名絕世大美人!」帶頭人故意如是說。
這讓傾城和靈兒都有些雲里霧里不明所以。
額頭上的被嚇出的冷汗不自覺地順著臉頰滑下,腦子如同繃緊的弦隨時會斷掉。
三名黑衣人卻步步逼近,傾城和靈兒屏住呼吸,害怕到了極點。
領頭的黑衣人伸出手想要把靈兒拽開,但在快要觸及靈兒領口的時候,只听到風猛烈的呼嘯聲,一名身著淡黃錦衣的男子凌空一腳踢中了黑衣人的頭部,三名黑衣人在他內力的沖擊下連退幾尺倒地。
男子將靈兒和傾城擋在身後,手持一把折扇,好一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
「爾等在此強搶民女也太無法無天了吧?」男子怒目而斥。
領頭的黑衣人望著他,眼里充滿了血絲,憤憤不平讓他呼吸聲越來越急促。
「你們還站著干什麼?好不快給我上!」黑衣人憤怒地命令道。
說時遲那時快,其余黑衣人舉著刀一擁而上。
「你們最好先避一避!」錦衣男子扭頭溫柔地建議靈兒和傾城。
靈兒立即拉著傾城往後面的大樹跑去。傾城就這麼任由靈兒拉著,她的目光鎖定在錦衣男子身上不願離開……
錦衣男子的功夫確實了得,身動如風,動作行雲流水又不失剛強有力。他每出一拳,每踢一腳,招招擊中要害,從無失手。
沒過多久,十幾名黑衣人紛紛倒地,哀嚎不已。
傾城和靈兒從躲避的樹後徑直向男子走來。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沒齒難忘!」傾城行輕蹲禮謝道,靈兒也效仿。
「二位姑娘不必多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人之常情!」
傾城和靈兒都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眉眼,那鼻子,嘴唇,還有輪廓、膚色多像他呀!
錦衣男子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緋紅,問道︰「二位姑娘為何一直盯著在下?是在下臉上有什麼東西嗎?」。說著他就輕輕拂了下臉龐。
「不是,只是公子的長相與我的一位故人很相似……所以……」傾城微微頷首,趁勢用袖口輕輕拭了一下眼楮,怕他看見她有些濕潤的雙眸。
靈兒也感覺氛圍略顯尷尬,便走到一旁,踩在一名身受重傷的黑衣人的胸口上,厲聲質問道︰「快說!是誰派你來刺殺我們的?」
那名黑衣人被踩得嗷嗷地叫,表情抽搐,極其痛苦。
「問你話呢!」靈兒雙手叉腰,腳下的力道更重了。
「是……是公主!」靈兒立刻就明白了,轉頭望著傾城。
傾城心里十有八九也猜到了黑衣人口里的公主是荊紅嫣,不再多言。
錦衣男子見天色已晚,便關切地詢問她們主僕二人是去哪里?他可送她們一程。
「靜思庵!」傾城笑道。
「恰巧,我也要去那里,那正好同路了!」不知男子是不是故意這樣回答,但是他看起來如此正派,應該是一個好人吧!
還未達到靜思庵,夜幕已然降臨,朦朧渾濁的月色竟有些駭人。
不過有錦衣男子與她們同路,她們心里著實安心了不少。尤其是夜晚樹林里總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動物聲音,嚇得靈兒緊緊拽著傾城的手臂,整個身體都巴不得縮進傾城的身體里。
而傾城不過也只有挺直腰板,自己給自己壯膽。她的心里卻還在默默地將眼前這名男子和她所抽的簽文聯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