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公公又想到皇上,封妃之後就匆忙的來了這里等著,完全不計較嬉妃的行事和對自己的稱謂。
他看著眼前這座長春園,不由得尋思著,皇上這是一副關起門來、要和嬉妃仿著外面兒的夫妻過小日子的模樣啊!
這麼想著的來公公,差點絆倒在門框上,還是旁邊兒的小太監急忙扶住了他,他便端正了神色,除了萍芷和玉蘿正在張羅著端茶倒水伺候兩個主子,其余的都被他攏了來訓教了一番。
這位嬉妃娘娘,是被聖上當成眼珠子的人兒,必是要專房獨寵的!
想到此他最後總結性的道︰「都給我盡心盡力的伺候著,看著少什麼、缺什麼,要替娘娘想在頭里,別等著娘娘提。」
他極威嚴的掃了一圈兒︰「娘娘性子好,或者不計較,但若是讓皇上自己個兒看出怠慢來,哪個也別想好!」
來公公是皇上身邊兒的,也是少數經了那場宮變以後留下來的老人兒,說起話來,多少也帶了皇上的意思,下面兒的人哪有不遵從的,便紛紛低了頭稱是。
來公公正要邁步出去,又退了回來,陰惻惻、惡狠狠的道︰「別跟著亂嚼舌頭,被咱家知道了,饒不了你們!但看你們是想割了舌頭以後怎麼個死法!」
眾人都是一個激靈。
關于嬉妃的傳言,他們模模 听了個影兒,甚至連影兒都算不上,只知道嬉妃娘娘早先在西郡的時候救助過還未登基的太子殿下,就這麼多!
就因為別的什麼都不清楚,所以各式各樣的猜測都有,現在听了來公公這般警告,哪有不害怕的,恨不得從來都沒听過這些謠言,一個個都膽戰心驚的道︰「奴才們不敢。」
屋子外風刀霜劍,屋子里春意融融。
連澤虞正拉著商雪袖參觀這他費了不少心思的居所。
「你進來的匆忙,肯定沒看到這屋子的匾額了?我題了「和鳴」二字,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再想一個。」
商雪袖便偷偷斜瞥一眼,又低下頭︰「你題的怎麼會不好,只是人家說鸞鳳和鳴,說是你和皇後娘娘還合適,放到我這里,被人看見了不是要說我僭越……」
連澤虞握了握她的手,道︰「想那麼多做什麼?你的聲音那麼好听,有個‘鳴’字才好。」
說罷他又引著商雪袖往里間兒走過去,月亮門垂珠簾,簾子被他的大手撩開,發出了嘩啦嘩啦的響動。
里面是一個布置的極雅致的書房,窗下是一張美人榻,書案上筆墨紙硯都是齊全的,案頭還擺了一盆蘭草,已經抽了花穗。
商雪袖走了過去,抽出了書架上一本書,見是一本《鼎琢戲考》,便回頭看著連澤虞。
連澤虞笑道︰「搜集了一些,怕你來這邊不習慣。」又牽著商雪袖的手道︰「那邊是琴案,我一時間沒找到什麼好琴,等找到了給你送來。」
商雪袖笑了出來,道︰「我哪用得上什麼好琴,當初跟師父學,不過是為了讓我更明白音律,另外就是在台上遇到這樣兒需要彈琴的場面,不用月琴師傅在底下替我演雙簧兒。」
她依偎了過去,道︰「不過還是謝謝你,阿虞。」
回首間,又看到牆上正掛著那副小像,商雪袖不禁羞紅了臉道︰「怎麼就敢掛在這里……我畫的又不好,被人看見了,要說我輕狂……」
連澤虞便拿手擋了她的嘴,這麼一會兒,商雪袖便已經說了兩次「被人看見了」,可見她對于這樣陌生的環境內心是何等的不安!
他的心隱隱的疼了起來︰「這是嬉妃娘娘的屋子,不經你同意,誰敢進來?就算是進來了,看見了又如何?是我許了的……這是我和你第一次……」他的嘴唇俯到她的耳朵處低聲道。
商雪袖大為羞臊,將他推開道︰「皇上!你是皇上!」
連澤虞頭一次听她這麼喊他,心中升起了絲絲縷縷的異樣情緒,仿佛她嗔怪的聲音里帶了小勾子一般,忍不住輕輕的抱了抱商雪袖道︰「跟我來。」便又拉著商雪袖出了書房,獻寶一般的拉開了那火炕對面的兩重幔帳。
帷幔深處,是一張雕花大床,上面的被褥無不是錦繡滿眼,看上去就蓬松而舒適。
床前是精致古樸的香爐,散發著幽幽香氣,床邊兒擺放著盥洗架子、衣櫃、妝台銅鏡等物件兒,都是精雕細刻,極盡心力。
案幾上是一盆花形極好的仙客來,正在盛放,火紅火紅的讓人移不開眼。
「若是不合心意,就讓他們換掉。」
商雪袖听了連澤虞的話,便回頭道︰「怎麼會不合心意……阿虞,很差很差的地方我也住過,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兒已經太好了。」
她猶豫了一下,有些奇怪道︰「從早上到現在,你一直在忙我的事情,沒有正事兒要做嗎?」
連澤虞便笑了起來道︰「你這是趕我走嗎?我再帶你看看東邊兒的房間就走了。」
商雪袖站在東屋門口,看著打通的兩間極大的屋子,里面兒幾乎什麼陳設都沒有,只是地上鋪著大紅氈毯。
連澤虞輕輕的在後面道︰「我沒見過你怎樣練功,便先叫人這樣做了,你要是看到有什麼要添置的,就跟我說。」
商雪袖怔怔的回了頭,還沒說話,眼淚便已流了出來,道︰「阿虞。」
連澤虞故作輕松的道︰「我藏了一個明劇宗師在宮里,你這身功夫可不能丟,不能唱給天下人,可以只唱給我一個人听……再說,你那麼好的腿功和腰功,荒廢了豈不可惜……」
商雪袖本來一腔感動,看他說的越發沒正形,不由得些許的哀愁也煙消雲散,便笑著推搡他出了屋,道︰「你快去做你的正事兒去,別在這兒跟我胡鬧。」
連澤虞的確有事要做,但不把這邊安排好,總是心中掛念。
這會兒雖然事事也都安排妥貼了,卻又舍不得離開這方院子。
他在門口看著旁邊的宮女太監已經跪了一地恭送,商雪袖還站在那兒,眼角帶著淚珠兒,笑的模樣如同經了春風細雨的垂絲海棠一般明艷動人,心中便不由一熱。(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