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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只因當初遇見

當初自己因為沐清雅身邊的丫鬟落魄至此,後來進了這個地方她第一次來看自己時,知書曾經問過自己,還信得過沐清雅麼?

其實至于這件事,霍芸萱已經看透。小柳到底不是沐清雅陪嫁過來的丫頭,能被收買也說得過去。況且那日薛茹冉陷害自己時,沐清雅急忙趕來替自己辯解的模樣也不像做假,自己與她多年情分,自然是一目了然沐清雅到底有無背叛自己。

冷宮里的日子並不怎麼好過,不過偶有文氏幫襯著些,也還算過得去,又時常有沐清雅過來瞧瞧自己,雖是隔著一尺銅牆鐵壁,也能陪著自己說說話,或是從牆高出拋進些包袱,來里面是給自己帶的點心饅頭,或是剛腌了的醬菜,一晃眼,竟也是過去了兩三個月。

也不知為甚,這幾日霍芸萱時常對著外面紛飛的柳絮想起與顧紹遠初見的那幾日。那時他還不是皇上,自己也還是個躲在祖母懷中撒嬌的小丫頭。

那日他來府上送年禮,正巧遇見自己在祖母懷中撒嬌,祖母輕輕掐她一下,告訴她這是五爺,不得無禮。

那時她還剛到這個地方來,說不清這個五爺是哪個五爺,卻還是乖乖給他行禮。那個時候自己耍了一個小心眼,不等他喊起自己就先站起來,還調皮的說︰「五爺莫怪,是萱兒失禮了。」

確實是失禮了,怎麼能不等他喊起自己就站起來了呢,那可是五爺,當年在整個上京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是現在的皇上,自己當初竟還敢那般無禮。

那時顧紹遠並沒有怪罪自己,好像只是憋了自己一眼,又好像,當初連正眼都沒瞧上自己一眼,關于那日的光景,霍芸萱多半有些想不起來了。

霍芸萱印象深刻的,是那日漫天大雪,白皚皚的積雪覆蓋在大地枝椏上,自己隨手拿起雪球,打完知書準備逃跑時,硬生生的撞上了那人的胸膛。

冬日的太陽並不很烈,照耀在雪地上斑點陽光靜靜發亮,印的人的臉色都好看極了。那時顧紹遠嘴邊帶了一絲淺淺笑意,陽光照在雪上反射在顧紹遠帶笑的臉上,顯得格外的耀眼。

興許是那日眼光正好,興許是那日顧紹遠臉上的笑太過耀眼,自己那日竟是有些睜不開眼楮,他抓住那日要逃跑的自己,低沉著嗓音說︰「你跑不掉的。」

他的聲音低沉清澈,如余音繞梁,好听的讓自己沉醉在那樣好听的嗓音里。

還記得那日自己慌慌張張逃跑,潛意識里覺得自己不該與他繼續待下去,潛意識里就覺得,他的那句話,一語中的,自己果然是逃不掉的。

為著當日他那一笑,只他那一句「放心」,自己便什麼都放了心,便也就肯了,肯以一個妾室的身份進宮,肯收起自己喜歡的那一襲襲正紅色的衣服放在衣櫃最低,肯將自己那顆高傲的心狠狠的摁下去,義無反顧的跟著他來了這個地方。

當初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許了自己三個願望,當初是為了讓自己自保來用,可如今,也不過就是三句話,自己連說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關在了這個陰濕寒冷的地方,又屢屢險些喪命。

顧紹遠他……當真不心疼的麼……

「娘子!」

霍芸萱望著外面泛黃的樹葉,眼神帶了些抽離,听聞紫蘇跑進來急促的喚自己,霍芸萱 然抬頭,看向紫蘇,眼神還帶了些偏離無神,傻愣愣的看著紫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楮已經有了些濕潤。

「娘子?」

見霍芸萱眼眶濕潤,紫蘇有些詫異,眼眶也是通紅︰「娘子已經知道了嗎?」

霍芸萱見紫蘇眼眶通紅,心中已經一緊,有了不好的預感。趕忙模了一把眼楮,這才發現眼楮有了些潮濕,顫抖著聲音,抓著紫蘇的手︰「是發生了什麼事嘛?」

「娘子……」紫蘇一手拉著霍芸萱的手,一手拉了知書的手,遲疑說道︰「娘子,剛剛沐昭儀身邊的文月姐姐過來了一趟,說……」

「說什麼?」

見紫蘇猶豫不決,霍芸萱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甚,皺眉著急問道︰「到底說了什麼!」

「說……」紫蘇通紅著雙眼看了霍芸萱一眼,哽咽道︰「老太太受不了牢獄之苦……今兒個早上,斷了氣……」

「啪」的一聲,霍芸萱手中握著的杯子落地。陶瓷杯子與水泥地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落地時便立馬摔成了幾半,世人都說碎碎平安,可她的祖母,怎麼就沒能平安呢。

「你說的……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霍芸萱好像已經不會哭了一半,直直的睜著眼楮,空洞無神,好像瞎了一半,抬手模了一把眼楮,卻見手上潮濕不已

「你說祖母她……她真的走了麼?」

「娘子……」

見霍芸萱這幅模樣,知書也好不到哪里去,紫蘇看著她們二人這副樣子,更是心疼不已。

霍老太太雖偶有 涂,有時偏心些霍芸亦,可也到底是實心實意的疼過霍芸萱,霍芸萱原身 涂,與霍老太太並不親昵,可在霍芸萱受傷後還一直擔心掛念不忘。

霍老太太也不是什麼聖人,不過就是現代時心疼自家孫女的普通老太太罷了,自幼看大的,自然是會多心疼一些,可對那些不與自己親近的丫頭也算得上是一視同仁,不過是在古代時,又多了一重家族榮譽是霍老太太不能割舍下的,這才導致了霍老太太 涂了些。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祖母,本該是頤養天年的年紀,怎的就落得了如此下場……

「當年祖母一直想要我進宮,不過是為了要保霍家一個平安,可如今……可如今……」

霍芸萱哽咽著說不下去,那樣難受的心情是真切感受到的。

原來真的難受到極致的時候,是這樣無力的感覺,想要殺了全世界,卻又發現自己做什麼都無能為力,沒辦法去痛恨別人,只能痛恨自己,恨不得,死去的那個不是自己的祖母,而是自己。

「祖母……祖母……他們怎麼處理的?」

「說是被獄吏抬了出去……奴婢听聞……」

紫蘇看了霍芸萱一眼,猶豫不止︰「奴婢听聞,東太後娘娘已經下旨,說是要拖去亂葬崗……」

「你說什麼!」

霍芸萱 然起身,眼中全是憤恨、絕望……

那是她的祖母,怎們能……怎麼能!

「我要見皇上!」

霍芸萱突的掙月兌開紫蘇與知書二人,像是瘋了一般, 往外跑,哭喊著要見皇上。

紫蘇與知書兩個先是被嚇了一跳,忙紛紛追趕上去攔住霍芸萱,二人皆是哽咽著聲音哭著勸慰霍芸萱

「娘子莫急,您莫要忘了咱們五老爺還在獄外,他听到消息一定不會不理的……」

「如果他得不到消息呢?」霍芸萱無助的拉扯著知書,哭著跪了下去,求道︰「我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出去好不好,讓我去見見他,去見見祖母好不好……」

「娘子……」

知書見霍芸萱這樣,眼眶里的淚也是再也憋不住,也跟著跪了下來︰「娘子,您不能這樣,您要挺住,咱們才能出去給老太太申辯報仇雪恨啊!」

「知書說的不錯,」紫蘇也還尚有一絲理智在,跟著跪了下來抱著霍芸萱哭道︰「娘子您現在不能沖動,咱們出不去的,擅離冷宮,那可是死罪啊娘子!」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在這里百般隱忍,不過就是為了家人平安啊!」霍芸萱哭的不能自己,此時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模樣,哪里還有往日里驕傲的風姿︰「可如今我又落得了什麼地步?」

說罷,又掙月兌了紫蘇知書二人的拉扯, 然往外跑︰「管不了那許多了,我要見皇上,他當初承諾過我的,承諾過我的三個心願,君無戲言,如今也自然是做的數的!」

「你若是想這輩子都被關在這里,親眼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去,我便不攔你。」

文氏突的擋在門口,護著房門不讓霍芸萱跑出去,眼里帶了憤怒,眼底卻是帶了一些心疼。

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她是打心里喜歡這個小姑娘,想要幫助她。今天發生的事情,對霍芸萱來說確實殘忍了許多,可若是霍芸萱當真沖出冷宮,不就是重了她們的計謀嗎?

那些人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將霍芸萱關進冷宮的!她們的目的,不過就是一個「死」字,她們分明就是想要置霍芸萱于死地!

今兒個霍芸萱若是要沖出這冷宮,定然是極其容易的事情,那些看守冷宮的侍衛定是不會刻意阻攔的,那些侍衛該是早就被那些人買通,等著霍芸萱自己送上門呢!

自己不能親眼看著霍芸萱去送死去落人話柄!

「文姨……」

霍芸萱看到文氏,像是看到了依靠一樣,靠在文氏身上嚎啕哭了起來。

「文姨,文姨……文姨,我該怎麼辦!」

「走出去。」文氏輕輕抱著霍芸萱,拍打著安慰她目光直直看著遠方,語氣堅定︰「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霍芸萱哽咽著點頭,在文氏懷中哭了許久,方才緩過神來,抽抽嗒嗒的靠在文氏身上,慢慢的靜下心來。

「文姨,您說的對。」

霍芸萱眼神冰冷,再也沒了往日的神采,如同一潭死水一樣,直直的看著遠方,堅定而深沉︰「我不僅要走出去,而且要昂首挺胸的大步邁出去!」

緊緊閉了閉雙眼,再睜開時,霍芸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的眼楮里,慢慢的釋放出嗜血的神采。

到了晚上,沐清雅便已經在牆角等著,霍芸萱從程賢那兒得來消息,立刻飛奔而去,雙手扶著牆角,哭道︰「沐姐姐……沐姐姐……」

「萱兒……」

今兒個一得了霍家老太太的消息,沐清雅便立馬派人來給霍芸萱遞了消息,接著便听了東太後下旨要將霍老太太的尸體拋到亂葬崗上去。不由著急四處想辦法,又讓文月出宮去亂葬崗時刻守著,卻遲遲不見來拋尸的人,又派人去給霍祥易遞消息,卻又始終找霍祥易不見,沐清雅擔驚受怕的以為霍祥易不幸遭了薛家賊手,急匆匆地跑去了養心殿,原是想求著顧紹遠念在霍家往日的情分上,就將霍老太太厚葬了。

沒想到自己四處奔波一天,卻不如直接來找顧紹遠。

「好妹妹,你別急,」想起才剛在養心殿自己听到的消息,沐清雅急忙扶著牆,大聲說道︰「皇上他到底是念著往日的情分的,皇上才剛已經吩咐了人,以老太君之禮厚葬了。」

「皇上他……他真的這樣說麼?」

霍芸萱一愣,雙手扶上牆,哽咽著問道︰「皇上果真這樣說過麼?」

沐清雅 點頭,又想隔著牆霍芸萱看不見,急忙高聲應是,將才剛在坤寧宮時听到的話說與霍芸萱听。

姐妹兩個說的投入,卻並未發現不遠處,站了一抹明黃色的身影。

關于霍老太太的死,顧紹遠也是詫異至極。雖霍家整個都在獄中,可顧紹遠卻是時刻派人照看著,並無人可以為難他們。

顧紹遠沒想到自己千防萬防,卻還是叫人有機可乘了去。

叫來高達問話,高達亦是不知原因如何,只說自己從冷宮去牢獄探視時,霍老太太臉色已經很不好,一開始自己以為是霍老太太沒休息臉色才不怎麼好看,並未有多大在意,卻不想因為一時疏忽,到了清晨,霍老太太便已經斷了氣。

顧紹遠心情沉重,案桌上的手緊握成拳,下旨以老太君之禮厚葬後,便一人走到了冷宮處,哪怕是隔著鐵齒銅壁,就那麼遠遠的望上一眼也是好的。

卻不想,自己沒走進,便听到霍芸萱那一句心灰意冷的話語

「不論他怎麼欺騙了我,他肯厚葬了祖母,也算是對的起當初對我說的那句放心了。」

當初自己勸她進宮時,只與她說了「放心」兩個字,那時霍芸萱低垂著腦袋,嘴角綻放出一絲恰當的弧度,燭火搖曳,印著她雙頰緋紅,低著頭與自己說

「當然好呀,不管貧窮還是富貴,只要與你在一起久好。」

只是等他的萱兒再出來時……他們兩個……還能回到以前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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