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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一舞動天下

既然已經定下了賭約就沒有認慫的理由。慕容家可沒有不必過就認輸的先例。

三天時間,要準備樂手,要找舞娘,要排練舞蹈,這一切在常人眼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偏偏東羅那邊已經把明耀公主和映雪郡主要在楚帝的壽宴上斗舞的消息放出去了,現在所有人都等著看熱鬧呢。

若是論跳舞,赫連寶珠的舞技如何他們不知道,但慕容泠雪在南山的那一舞可是很多人都見識過的,更何況她的娘親璃郡主當年一曲山巔之舞,牽動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可是,這次她們是要在楚帝的壽宴上斗舞,那可就不一樣了。

宴會上的舞蹈自然要正式得多,舞者自然是最終要的,但身邊伴舞的舞娘、選擇的樂曲、甚至是場地的配合,都要有所顧慮,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東羅那邊大概從很早之前就開始策劃這件事情,卻估計到現在才告訴慕容泠雪無非就是想要給她制造一些困難。對于他們這種小人行徑,向來自詡君子的小公子嗤之以鼻,「這樣就想贏我家雪兒,做夢!」

慕容泠雪卻聳聳肩,「或許他們這回真的賭對了。」她剛剛派人去打听皇宮的御用樂隊還有哪家有空閑的,卻被告知早就都安排好了。楚帝的壽宴馬虎不得,誰也不敢又任何差錯。他們從兩個月前就開始練習彩排,饒是如此還心虛呢,哪里還跟再接活。御用樂隊都不敢,那民間的野班子就更不敢出手了。「現在連樂隊都找不到,這場賭約我們還真是輸在了起跑線上。」

「贏在起跑線,那叫搶跑,犯規的好嗎?」慕容泠風看到雪女王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反正倒霉的不會是她,小公子自然樂得看好戲,「你有什麼計劃?」

慕容泠雪勾勾手指,小公子立刻湊過來。慕容泠雪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小公子詫異地看著她,「哇哦,這會不會太招搖了?」

慕容泠雪挑眉,「招搖就招搖吧,反正我們也要走了。這也算是最後送給楚帝的一份禮物了。」

帝王的壽宴,說是慶生,其實不過是又一次的社交聯誼。由于現在局勢不穩,四國乃至十八寨都有動蕩,因此急需一個機會將四國的領導者聚集起來,幾方坐下來談一談,緩解一下緊張的局勢。正好今年是楚帝五十歲的壽誕,四國便接著這個由頭,齊聚楚京。除了東羅,其它三國的國主都到了,偏偏就是這個東羅近些年了不安穩,如今它來了這麼一出,其挑釁之意不言而喻。雖然有三位皇子和一位公主赴約,但那和真正決策國政的國主還差得遠呢,也怪不得其他三國有怨言。

可不滿歸不滿,熱鬧還是大伙都願意看的。

楚帝自听說了這賭約,就等著慕容泠雪來找他求幫助。只要他一聲令下,慕容泠雪的那些困難都能迎刃而解。奈何慕容家都是 脾氣,自己立下的賭約去求別人,那多沒面子。

因此知道宴會要開始的前半個時辰,楚帝依舊沒有等到慕容泠雪。「唉,這孩子真是的,跟我還客氣什麼?咱們不都是自己人嗎?」

「得了吧,那就是你一廂情願,人家可沒拿你當自己人!」九王爺毫不留情地說破,「雪兒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她既然不來找你,想必是已經自己解決了。」

楚帝卻搖搖頭,「我早就問過雲寒了。他說這幾天那兩個小家伙什麼也沒干,就沒事跑到大街上喝茶听曲看戲,再買買東西。」

楚帝想起雲寒當時的表情就覺得好笑,他原話是這麼說的,「雪兒是真能買,每天出去都能拉兩大馬車回來,就跟要把整條街都搬回慕容府似的!」

「買東西啊……」南宮擎夜手搭在桌子上有食指有節奏地敲打著,「都買了什麼?」

「說是什麼都有,吃的喝的穿的戴的用的玩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雪兒買不到的。她昨天還給風兒買了一筐白老鼠,說是要做什麼實驗什麼的。」女孩子見了老鼠不都應該嚇得尖叫四處亂竄嗎?還有買老鼠回家的?楚帝當時听了都覺得心里毛毛的,午飯都沒吃呢!

「什麼都買啊……」南宮擎夜依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楚帝瞧著他不禁皺起眉頭,「怎麼了嗎?雪兒買東西有什麼問題嗎?」

南宮擎夜搖搖頭,「沒什麼。雪兒能這樣大概也是胸有成竹,皇兄你就別擔心了,好好看戲便是。」

果然,一番應酬之後,東羅先起身,說是要給楚帝獻舞。在場的文臣武將立刻眼楮都亮了,好戲要開場了。

赫連寶珠為了今天已經苦練了兩個多月了,她身為公主從小就要學習跳舞,舞技自然不錯。她的身材樣貌也算是中上等,關鍵是腰肢靈巧柔軟。她一反往日的嬌蠻潑辣,一顰一笑都帶出些媚態,很是惹人。

赫連寶珠選的這支舞既嬌媚**又不失公主的身份,她不僅舞姿優雅,關鍵是那一雙含情脈脈的眼楮,像是黏在了雲寒身上似的。

雲漠扭著頭不去看這邊糟心的事情,這公主是在挑釁映雪郡主嗎?不過,他也在好奇慕容泠雪會如何反擊。雲漠瞧了眼他身邊空蕩蕩的位置,風兒今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吃過午飯就不見人影了。雲漠這心里直犯嘀咕,自那日他心里感到不安到後來風兒遇難,再到現在,這種不安的情緒一點都沒有減弱,反而愈加強烈。

王爺正在這煩心呢,突然感覺到小腿被人踢了一腳,他扭過頭來正看到雲寒沖他笑。雲漠也是一齜牙二楞子,踹我干嘛?不知道這種小動作是女人才會做的?你個大老爺們使這麼大的勁兒,骨頭差點被你踢折了!

雲寒瞪眼叫誰二楞子呢?我是哥!哥懂不懂!

雲漠再次扭過頭去誰認識你?

雲寒扯扯他的衣袖跟你說正事呢!

雲漠把袖子抽回來你的正事不應該是等著倆女人為你爭風吃醋嗎?你瞧那公主都快要撲你身上了!

雲寒撇嘴她撲地上也跟他沒關系呀!說實話,兩個月沒見,雲寒都有點不記得這位明耀公主長什麼樣子的了。本來也是,誰會對路人甲上心啊。

雲寒見雲漠又扭過頭去不看自己,便又踢了他一腳。

雲漠怒火中燒地扭過頭來二楞子,跟你說了不準踢我,你怎麼還上腳?

雲寒也不和他吵了,辦正事要緊。他指了指身旁的慕容泠雪雪兒讓你去辦點事。

雲漠這才老實了,湊到雲寒身邊,「什麼事?說!」

雲寒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雲漠听完後不解地看向他身旁的慕容泠雪,見後者朝他點點頭,便沒再問什麼,起身離開了。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明耀公主身上,可還是有幾個人發現了雲漠的離開。

不一會兒,雲漠又回到了宴席上,坐下來朝慕容泠雪微微一點頭。

這時,明耀公主的舞也跳完了。宴會上泛起來熱烈的掌聲。連楚帝都忍不住夸贊,「公主還真是人如其名,明如月、耀如星吶!」

底下無論是南楚的朝臣,還是各國的使者,都贊不絕口。

東羅大皇子听到各家的贊揚,氣焰更加高漲了。他挑釁地朝慕容泠雪揚了揚眉毛,「如何,下面該郡主為我們展示一下了吧。」

這次人群更加涌動了,人們都在竊竊私語,郡主雖然舞技驚人,奈何其它地方準備不足,恐怕這一場賭約是要輸了。還有人說,映雪郡主根本就連樂手都沒找到。舞樂不分家,沒有音樂配著,難道就這麼干跳嗎?那不成跳大神的了?跳大神還得拿著個鈴鐺晃悠晃悠呢!

東羅就是看準了這點,無論他們做了什麼,只要最後的結果是慕容泠雪輸,她就百口莫辯。誰會在乎你是怎麼輸的?千古的歷史都是勝者書寫的,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赫連寶珠已經想象到慕容泠雪輸掉賭約後,那狼狽的模樣了。她傲慢地看著她,「我們再加一場如何?」

慕容泠雪沒搭理她,只是自顧自地喝著酒。

赫連寶珠卻當做她是膽怯了,「今天贏的人,才有資格嫁進武王府!如何?」

南楚的眾臣皆是一愣,合著這里面還有兒女私情?

慕容泠雪放下酒杯,微微一笑,那笑容猶如春風拂面,煞是好看。赫連寶珠在她對面,高低立見,簡直是雲泥之別。「自古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主想要嫁進武王府,還要我說了算?那不知公主和世子爺誰要叫我一聲娘親啊?」

「你!」赫連寶珠氣得差點失了身份破口大罵,還好被身邊的侍女及時地勸住了,「公主,讓她說去吧!一會兒輸了賭約看她還能這般傲氣嗎?!」

赫連寶珠果然听勸得意地看著慕容泠雪,「請吧,映雪郡主!」

慕容泠雪緩緩地站起來,她繞過桌子走到了宴廳的中央,身後還跟著兩個侍女。

有些平日里不待見她的人開始不屑地撇嘴,「就這麼兩個丫鬟當伴舞?慕容家不會是沒落了吧?」

兩個侍女隨著慕容泠雪微微欠身給楚帝行禮。

四周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想要看慕容泠雪能跳出什麼樣驚艷的舞蹈。可等了半晌也沒見她有什麼動作,這下那些人就更加嘲諷她了。

「難道這就是映雪郡主新發明的舞蹈?」東羅大皇子赫連岐笑著說道,「應該起個什麼名字呢?嗯~麻桿舞怎麼樣?啊?哈哈哈!」

不少人都跟著笑起來。南楚這邊的因為楚帝難看的臉色還有些收斂,北陽和東羅那邊可就不在乎了,毫無顧忌地大聲嘲笑著。

就在這時,慕容泠雪突然伸出食指搭在雙唇的中間,雙目微眯翹起嘴角。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卻讓所有人都看呆了,宴廳里一下子又安靜了。慕容泠雪將手移到耳旁,下巴稍抬,似乎在听什麼。所有人都和她做出一樣的動作。

似乎真的有什麼聲音從遠方傳來。像是風鈴,又像是水滴的聲音。

兩個侍女提起裙擺低了低身子,然後一前一後將慕容泠雪圍在了中間。

慕容泠雪抬起手,不知從哪里飄來一朵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樂聲越來越大,雪下得也越來越大,只是眾人並沒有感覺到寒冷。

突然,兩聲 響,同時幾個白衣人在白雪中突然出現,像羽毛般輕飄飄地落下來,伸手拉起了慕容泠雪身前身後的兩名侍女。紅色的絲綢將她們連在了一起。眾人這才注意到,他們的頭頂上不知何時懸著一座「冰」轎,轎子雪白無瑕又晶瑩剔透,垂著白紗,好像是天宮里落下來的似的。

眾人擦擦眼楮才看清楚,那將轎子不是懸在半空中的,是有四個穿著黑色衣袍的人抬著,但這幾人一直用輕功提著一口氣,半天也沒落下來,真是好功夫。又有七個美人從空中落下,她們也都身穿白紗,手中抬著一個大大的白玉盤子,她們圍在慕容泠雪身邊,轉動起曼妙的身姿,又有幾個穿白袍的男人落到了她的手中的玉盤上。那些人手中拿著各種各樣的樂器,或坐或立,樂聲就是從他們手中發出的。下面的美人們伴著慕容泠雪的舞姿舞動著,上面的樂師們卻穩如磐石,不受半點影響。

樂聲漸漸變得激烈起來,慕容泠雪也隨著這美妙的音樂舞動身姿。同時,「冰」轎中傳來天籟般的歌聲。

【月,照故里,听馬蹄,帶半世的記憶;江河,未必會隨我獨自老去。葉,濺著雨,榕樹下,我披上濕透的簑衣,向遠方遙望著,哭泣。混沌中,有多少痴痴愛愛在作俑,你陪我再撞一盅。離離合合,時逢亂世此情最濃(故事不用有始有終此段只是命運作弄),誰明了,我心自逍遙怎麼庸,不必說也不求誰能懂。拭,唇上的裂縫,卸下了戰戎,為你,歌頌。

策白馬嘯西風,若我醉就醉死在夢中。隨戰鼓擂,指你看那道彩虹。這伏兵還未動,即如弦上弓,山海嘯箭萬支火光涌。我生于混沌中,你應當讀懂我的心痛,持著利斧欲劈開愛恨朦朧。待戰火燎原後,生死難與共,方知此情有多重。

戰亂時,你在我掌心沾了一點泥,寫成殘垣一道迷。關于分離,從來不是誰的傳奇(那些過客回憶過去過去緣分只待回憶)。我仿佛,又听到你哼著鄉曲,山那峰,小鎮滿懷風雨。我會為你飲下去,就算醉過去,難逃此局。

刀劍如譜過曲,就讓我成為你的音律;你若願意,我化身焰火飛絮。借一冬的寒意,呼吸著呼吸,交雜離別時刻的詩句。舊橋人潮百里,只有我涌著萬股思緒,本是紅顏為何唱著小生戲。身後誰試探說,原來真是你,剎那混沌再開啟。

策白馬嘯西風,若我醉,要醉死在夢中,隨戰鼓擂,指你看那道彩虹。這伏兵還未動,即如弦上弓,山海嘯箭萬支火光涌。我生于混沌中,你應當讀懂我的心痛,持著利斧欲劈開愛恨朦朧。待戰火燎原後,生死難與共,方知此情有多重!】

美妙的歌聲,漫天的大雪,曼妙的舞姿;他們的眼楮、耳朵似乎都不夠用的了,只能隨著慕容泠雪的舞姿移動,挪不開半點。轎子上垂下的兩片白紗,在映雪郡主的手中,就像是兩朵縹緲的白雲,為她的舞蹈又添了幾分仙氣。這舞這歌真是應了那句「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一曲終,雪停了,慕容泠雪和那些舞者、樂師落在了宴廳的前方;而四個黑袍男人卻把「冰」轎降在了宴廳的最後面。中間空出了一大塊地方。眾人定楮一瞧,那塊地上落滿了雪,但這雪落得可不一般。

水澤抻著脖子瞧了瞧,「這……這不是咱們楚京城的樣子嗎?」他這一排的人都紛紛點頭,每條街巷都描繪得那麼清楚,這畫工了得。

對面的人卻提出了異議,「胡說,這分明是南楚第一山楚瀾山!」

有人腦瓜靈活,從一邊瞧完了又繞到另一邊去瞧,「哎呀,這一面是楚京城,那一面卻又是楚瀾山,這畫工真是出神入化巧奪天工啊!」

楚帝听了也好奇,就想站起來看清楚。然而他剛看到全景就愣住了,南宮擎天的眼楮里隱約浮現出淚光。站在他身邊的齊榮瞧得最清楚,從楚帝這個角度看不過根本不是什麼楚京城或者楚瀾山,而是一個牽著馬握著劍的男人。他一手撫模著馬背,一手握著把尊貴無雙的劍,他側身回頭,眉眼間盛氣凌人,那是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無人能出其右。齊榮知道,這就是當年名動天下的慕容氏家主慕容宇,那個楚帝永遠放在心尖上的小宇。

齊榮不動聲色地扯了下楚帝的衣袖,「皇上,皇上!」他輕聲呼喚著,一國之君若是在這種場合流淚可不會被傳作什麼佳話的。

齊榮喚了幾聲,南宮擎天才回過神來,他稍仰起頭眨眨眼讓眼淚收了回去。他看向慕容泠雪的眼楮中有著感激,這恐怕是他這些年來收到的最好的壽禮。

後面的「冰」轎中伸出一只手,兩個黑袍人撩開垂紗,一人握住那只手,將里面的人扶了起來。

慕容泠風從轎子里走出來,她領著那四個人走過「雪圖」,剛有人想要阻止他們卻發現,這五人並沒有絲毫損壞這副精美絕倫的「雪圖」,這才是真正的踏雪無痕。

慕容泠風走到映雪郡主的身邊。其它幾人都欠身向楚帝行禮,唯獨她站得筆直。慕容泠風一手背到身後,一手向後面甩過去,寬大的袖子劃出一條霸氣的弧度,在袖子落下的時候,地上那幅巨大的「雪圖」已經不見了。

慕容泠風微仰著頭,比那幾位國主還要盛氣凌人,「慕容泠風代表慕容家祝願楚帝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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