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凡直沖著慕容泠風而來,然而小公子連動都沒動一下。就在藤蔓要刺到慕容泠風身體中的那一剎那,殘晟突然一擺尾,狠狠地抽斷了藤蔓神龍身上的鱗片,那可不是看起來好看的!
有人要暗算它的小主人?神龍自然不能答應,飛身出去,纏住姚凡將他拖到院子里,丟在了地上。
沒等姚凡爬起來,他的身邊便起了一圈妖火。火焰底端紫色逐漸變紅,地上濕漉漉的水,對它完全沒有影響。它圍住姚凡,以妖異的姿態「舞動著」。
姚凡想要跳出火圈,火焰卻突然躥高幾十米,火勢沖天。外面的人看不到,只有姚凡清楚,火焰中伸出無數只「手臂」,抓住了無處可逃的他,瘋狂地將他撕裂。姚凡想要掙扎,想要大叫卻都沒有機會了。
一著錯,滿盤具是空。本是南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傅,卻因為貪心被奸人利用,最後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
火焰散去,留下一個燒焦了的尸體。一個身穿黑衣,衣服底下印著火焰圖案,半邊臉被鳳凰紋身所覆蓋的女人出現在院子里。
女人周身圍著一層薄薄的火焰,她走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死亡的氣息。
雲寒湊到雲漠的身邊悄聲問道,「這人是誰呀?」看上去來者不善啊!
「鳳凰火。」雲漠答道,「地獄的引路使者。」
雲寒的腦神經吧嗒一下斷掉了,「風兒認識的這都是些什麼妖鬼魔神呀!」
鳳凰火走到慕容泠風身邊,微微向小公子一欠身,算是行禮了。她瞧了眼依舊氣焰囂張的石敏,「公子,可需要我將那人也一並解決了?」
「無礙。」沒等慕容泠風回答,慕容泠雪便站了起來,「這些事情也該有個了結了。」
慕容泠雪拿起承影劍走到石敏的對面,「你毒害我父親在先,傷我幼妹在後,今日我便要將你虧欠慕容家的悉數取回來。」慕容泠雪抽出承影指向石敏,「拿出你的真本事來,咱們堂堂正正地殺一回。」
石敏雙拳緊握,戒備地看著慕容泠雪,「我為什麼要跟你打?」
「你若是能贏了我,我放你走,沒有人會為難你。」慕容泠雪嚴肅地說道,「你若是輸了,便把命留下來吧!」她掃了眼小公子那邊,一條龍一只鬼一位地獄使者,如果石敏拒絕了,那麼這些人會立刻沖上去擊殺她,那麼她只有死路一條了,「你現在只有這一次選擇的機會了,想好了再回答我。」
荻宸抓了十幾只怪物丟到院子里,龍冥也把黑衣人捆在一起交到小公子的面前。雲漠揮揮手,十幾個影騎過來,將這些人帶去了後院的監牢里。
石敏知道自己再無轉圜的余地了,她只得接下慕容泠雪的戰書。
荻宸為她們設下結界。慕容泠雪率先走到結界之中,雪白色的承影劍立在身側,等待著石敏。
事到如今,石敏也沒有什麼可畏懼的了。就像慕容泠雪說得那樣,她們應該有個了結了,無論是對慕容家還是對她這幾十年無妄的時光。
石敏的武器十分出人意料,竟是一把白色的油紙傘,三面上沒有任何花紋,白白的一片,晃一晃就和這漫天的大雪融為一體了。這傘看上去十分樸素,卻有著一種別樣的韻味,讓人移不開眼楮。
慕容泠風看到那把傘驚訝地站起來這東西怎麼會在石敏的手上?
雲漠見到她這樣子,不解地問道,「怎麼,那把傘有什麼來頭嗎?」
「那是千虹傘。」慕容泠風答道。
「很厲害?」雲寒不禁有些擔憂慕容泠雪的安危,能叫得上名字的兵器,怎麼可能是泛泛之輩,就像是雲漠的赤霄、泠雪的承影、小公子的魚腸劍,還有他的大夏龍雀。「雪兒不會有危險吧?」
慕容泠風皺起眉頭,「千虹傘,上古十大神器之一。你說厲害不厲害?」原本她以為慕容泠雪是必勝無疑,畢竟二人的靈力差距擺在那里了。泠雪自上一世便開始修煉,修習的又是最純正的心法,再加上森之靈里面純淨濃郁的靈氣,這下加起來,與石敏這種自己瞎琢磨出來的半吊子根本就是天壤之別。可是,現在石敏拿出了千虹傘,慕容泠雪似乎就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了。因為,誰不也不知道上古神器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半晌,小公子突然又勾起嘴角笑了,「這樣才有意思嘛,不然,雪兒單方面碾壓,有什麼看頭。」
雲寒可沒她那麼大的心,自家小媳婦安危難保,他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你就不怕雪兒失手?」
「失手?」慕容泠風冷笑一聲,她伸手接住一片純白的雪花,雪花在她的手心里融化,冒出一絲白氣,「這種天氣里,沒有人能贏得過雪兒的。否則,她還有什麼臉面叫這個名字?」
雲寒表示不能理解,名字里帶雪字的多了,大雪小雪秋雪冬雪,一抓一大把,也沒見哪個防寒抗凍,能在雪地里肆意橫行的呀?不過,他擔心也給雪兒使不上勁兒,只能待在結界外面干看著。
結界中的兩人,雙眼盯著彼此,卻沒有一個人有所行動。她們似乎都在等。
許久了,也沒見她們有動靜。雲漠不禁向小公子提出疑問。
慕容泠風背手站在結界外,「石敏在等什麼我不知道。不過,雪兒大概是在等風來。」
風?楚帝理了理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這里的風還不夠大嗎?」那不成還是在等她們寵著的這縷「風」?可不是說好了,是一對一單打獨斗嗎?
慕容泠風笑了下,「現在刮的是北風,雪兒大概是想要借東風的。」
眾人不解。借東風?借來做什麼?吃嗎?
就在這時,石敏突然先發制人。她撐開千虹傘,轉動傘柄。落在傘面上的雪花旋轉著飛舞起來,一道道流光如同水面上蕩起的波紋一般,從千虹傘的中間擴散流淌下來。流光飛射出去,擊向四面八方,還好荻宸事先設好了結界,以至于流光並沒有對外界造成什麼影響。但身處在結界之中的慕容泠雪就不一樣了。
她點足而起,翻身飛躍到半空中。她的身影極快,眾人只看到一道殘影留在了空中,再定楮瞧去,她已經來到了石敏頭頂的正上方。慕容泠雪腳尖輕輕地點在傘尖上,圍在結界外的人們這才發現,原來千虹傘的傘尖之上有一塊區域,是流光不能到達的地方。也虧得大小姐能這麼快的發現。
石敏也不賴,在慕容泠雪的足尖點上傘尖的那一刻,她就發現了。她迅速地合上千虹傘,揮動傘柄,和慕容泠雪的承影劍擊在了一處。白色的傘、白色的劍,再加上對擊時濺出的雪花,這場景宛如一幅雪景圖,純潔里帶出一絲肅殺,淒美中暗藏半分渴望。
石敏見一擊不成,抬腿踢向慕容泠雪。慕容泠雪筆直地倒在地上,借著地上的雪滑出去三米遠。同時,大小姐以承影劍揚起一片雪霧,干擾了石敏的視線,為自己爭取了時間。
石敏一掌打散眼前的層層雪簾,揮舞著千虹傘又追上慕容泠雪,與她斗在了一起。
慕容泠風這時候才知道千虹傘為什麼會叫做千虹傘。原來千虹傘的傘面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當它收起來的時候,傘面上出現了許多的折線,又多處了很多折面,光線照射在傘面上,被反射回來,又經過各個面的折射,不同的折面反射出不同的偏色光,五顏六色的光線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彩虹。隨著石敏的動作,那些彩虹也在空中旋轉舞蹈著。有沒有一千道,慕容泠風不知道,但她清楚,這些彩虹可不是普通的流光,那里面蘊含著強大的靈力。在靈力的壓制下,慕容泠雪只能將將抵擋,毫無反擊之力。
武王爺看到慕容泠雪越來越處于劣勢,不禁皺起眉頭,「雪兒沒問題吧?這千虹傘怎麼這麼厲害?」他愈發的擔心,那里面的可是他沒過門的兒媳婦,這要是出了什麼閃失,他回去還不得被王妃扒了皮掛在王府門外示眾?「風兒,要不你去幫幫雪兒?咱不要什麼輸贏,反正石敏她已經是階下囚了,跑不掉的!」
南宮浩剛說完,就感覺肩膀上一成,扭頭一瞧是骨女湊了上來。她明明只有一把骨頭,卻每天都跟沒骨頭似的,找個地方別嬌媚地靠上去,顯然,這會兒她是看上了南宮浩。骨女戳了戳南宮浩的手臂,笑著搖了搖頭,「這東風馬上就來了,還要小泠風做什麼?你這樣小看雪兒,雪兒可是會不高興的哦!」
南宮浩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卻還是沒能讓骨女遠離他。武王爺也是無奈了,倒不是怕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到自家王妃的耳朵里,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畢竟歐陽菲菲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她對南宮浩卻是很放心,而且她深明大義,用頭發絲想都知道南宮浩不能舍棄家中的大美人不要,跟一只女鬼糾纏不清!不過……「骨姑娘,那什麼,咱們說話歸說話,能不動手動腳的嗎?」好家伙,這一把骨頭,真心硌人呢。他披著這麼厚的皮草、棉衣,還被硌得生疼呢!武王爺瞬間就明白剛剛小公子是什麼樣的感受了。
「哼!」骨女冷哼一聲,直起身子,「死鬼!」
南宮浩無奈極了,到底誰才是鬼呀?!
說話間,風向果然變了。隨著風向的改變,結界里的局勢也不一樣了,慕容泠雪不再一味地挨打不還手,她像是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在漫天大雪中「跳起舞來」,承影劍隨著她挽出的劍花,描繪著美妙的弧度,伴著雪花更加讓人賞心悅目。眾人這才想起承影劍的別買精致優雅之劍,配上雍容華貴的慕容家大小姐,堪稱完美。雲寒在一旁都看呆了,只覺得除了雪兒,誰都不配用這把劍。
當然,耍得好看不是重點,再好看讓人給砍了也是白搭。偏偏慕容泠雪就借著這不緩不急的東風,與這將停未停的雪花,再加上承影劍本來的劍氣風、雪、劍、人在這一片白色的世界里仿佛融合在了一起,再配上她本就傲人的靈力,後來居上,反將一軍,將石敏繞得團團轉。
看著慕容泠雪就在眼前,可當她揮傘出擊的時候,慕容泠雪已經跑到她身後拍了她一掌。這一掌,大小姐並沒有注入靈力,連內力都沒動用幾分,更像是逗弄石敏玩呢。
石敏擊空了兩三次,只覺得手中的千虹傘越來越沉了。以她的靈力,使用千虹傘就是逞強,如今看來已是到了極限了。
「這雪都快停了,雪兒怎麼還不將石敏解決了?」見到慕容泠雪奪回了主動權,雲寒還是放不下擔憂的心,「雪兒也真是的,這時候還玩什麼?還不將那石敏拿下,讓她心甘情願地服刑?」
就在大伙都以為慕容泠雪是在有恃無恐地和石敏開玩笑地,卻見她再一次挽出一個絕美的劍花,同時將承影劍往回一抽,一道道白色的「絲線」,向蛛網一般,將石敏圍繞在中間,「絲線」收緊,石敏手中的千虹傘也掉在了雪地里。
慕容泠雪冷笑一聲,「再好的神器,使用的人資質不成也是浪費,這千虹傘在你手中連它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沒有發揮出來,大概它自己也是不願意跟著你的。」
石敏看看圍在她周圍的「白絲線」,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是逃不掉了,她想要為自己保留最後一點尊嚴。石敏掏出藏在腰帶里的三根毒針,抬手就要往自己心口刺去。
慕容泠雪勾勾手,毒針瞬間便月兌離了石敏的手飛到了慕容泠雪的腳下。大小姐嫣然一笑,「我說過,今天是要你還欠我慕容家的債,你若自裁了,豈能叫做還債?」
「你要如何,看我砍頭嗎?」石敏咬著下唇問道。她的一生都是光輝燦爛的,她不能接受這種狼狽的死法。
「砍頭?」慕容泠雪搖搖頭,「我慕容家要債,豈能讓南楚搶了去?」慕容泠雪突然一揮劍,承影牽動著「白絲線」,在瞬間將石敏割碎成千萬段,石敏的鮮血和骨肉迸濺出去,卻沒有一滴濺到慕容泠雪的衣服上。
慕容泠雪微微揚起下巴,「我早就說過,誰若是敢動我家風兒一根汗毛,我必叫他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