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終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代王府的時候,馬夫心測鐘岸肯定是有急事才會回來的如此匆匆,也不敢多耽擱,將馬車急急停下來後,立即從車尾取下腳踏放好,這才向馬車內忙喊道,「王爺,到府了!」
但是,鐘岸並沒有走下來,也沒有听見任何回答。
馬夫怕是聲音不夠鐘岸沒有听見,頓了頓,略微提高了些音量又喊道,「王爺,到府了!」
「王爺?」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按之前的聲音說未听見還有可能,但是按現在的音量若還听不見就不太應該了,回想起鐘岸從清風樓出來時面色的反常,馬夫心底頓時一跳,再顧不得多想,立即便掀開了馬車的前簾。
看到的景象讓馬夫瞬間愣住。
鐘岸正斜靠著馬車的一側,昔日冷俊的臉龐上此時密密麻麻皆是大滴大滴的汗珠,眉頭因為忍痛而擰成了一行川字,而人,已經完全昏迷。
「王、王爺?」馬夫顫顫巍巍的喊道。
鐘岸的眉頭忽然動了,嘴唇微微的張了張,極力吐出了微弱的幾個字,「直接、進府……」
聲音很小,但是馬夫听清了。
這種狀況下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鐘岸的身體出了嚴重的問題,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鐘岸竟然不是要他立刻告知王妃和側妃或者傳召醫師而是讓馬車直接進府,然而看到鐘岸那樣的痛苦神色甚至已經意識都已經開始模 ,他已經顧不得多想,只能依言立刻坐上馬車直接駕車進府。
但是然後呢,然後怎麼辦?現在鐘岸是真的已經完全昏迷了,他只是一介小小馬夫,主子出了事但是又沒有給任何具體指示,他能在怎麼辦。
就在馬夫急得快哭出來的時候,孔若姝走了過來。
孔若姝一眼便看出了馬夫的很神色不對勁,也知道這馬車是鐘岸專屬,正常情況下,鐘岸的馬車是不會停在這里的,而且他人都還沒有入府怎麼可能馬車卻已經先回府了,這不應該!
孔若姝急急走上前,沉聲道,「怎麼了?王爺呢?」
「側妃娘娘,小的……王、王爺他……」馬夫支支吾吾,指了指馬車,想說什麼可是又不知道怎麼說,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說。
孔若姝一听馬夫這話就知道一定有問題,再不能多等,直接走到馬車前便將簾子掀開,頓時面色劇變。
孔若姝大概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強自定了定神,轉身向馬夫命道,「快扶王爺下來!」
馬夫連忙上前,就要進馬車扶人。
「等等!」孔若姝忽然又改口道,立刻抬手阻止了馬夫接下來的動作,「你先去取杯水過來,馬上就要!還有,不管是現在或者以後,千萬別向任何人透露王爺突然昏迷的事,是絕對的不許!听見了嗎?!」
馬夫大概也知道事情可能非同小可,稽首應了命,立刻轉身去取水去了。
孔若姝進到馬車中,扶起鐘岸的身子靠到自己身上,輕輕的喚了聲,「王爺?」
沒有回應。
孔若姝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只極其精致小巧的玉瓶,打開木塞,從中倒出幾枚細小的黑色球狀顆粒,再將剩下的收好,然後輕撐開鐘岸的嘴唇放了一顆進去,但是一個意識都已經沒有了的人,便是再小,又能如何將這顆粒咀嚼甚至吞下去?
好在馬夫很快就取了杯水趕了過來,孔若姝從馬夫手中接過水,將手中剩下顆粒放進杯中,輕輕晃了晃杯子,頃刻之後,顆粒消失,水色卻完全未變。
馬夫緊張的看著孔若姝的一系列動作,卻見孔若姝忽然停頓下來,冷不丁的一抬眼,便見孔若姝正冷冷的瞪著自己,「避開!」
「啊?」馬夫自然是不明所以,當然也沒有動。
孔若姝沒時間再計較這些,抬手喝了一口放了藥物的水,卻沒有吞下去,而是將杯子平穩放到一邊,然後微微俯身,對上鐘岸蒼白無色的嘴唇,輕輕印了上去,片刻之後,鐘岸的喉嚨動了,有小股的清水從鐘岸的唇角溢出……同樣的動作,一遍一遍,如此反復。
看到第三遍的時候,馬夫終于反應過來,臉頰頓色紅得入開水燙過,蹭的急忙從馬車前跳開,卻沒注意到一邊的石階,一個踉蹌便載了下去。
足足半個時辰後,鐘岸醒了。
孔若姝依舊保持著扶著鐘岸的姿勢,馬夫在外面院子里遠遠守著,自始至終都再沒有驚動第三個人。
「王爺您醒了。」孔若姝微笑道。
鐘岸支起身,十分歉意的看了看身旁的女子,「若姝,本王這是……又發作了是嗎?」
孔若姝頷首,微微的點了點頭,面色有些傷感,「是!」
「是不是又提前了?」
孔若姝微笑搖頭,「沒有的王爺,今天剛剛好一個月!」
鐘岸苦笑搖了搖頭,「若姝,你又何必再瞞我呢!自三年前我這毒的發作周期就已經從三十天變成了二十九天;去年又變成了二十八天,這個月,應該是二十七天了吧!固然你極力的幫我計算著日子,保證能夠在我毒發的第一時刻給我服下抑解的藥甚至努力想讓我忽略它的存在,但是若姝,我自己的身體,它的這些如此明顯的變化,我又焉是完全不知呢?」
孔若姝側過頭,淚水卻無聲滑落著,「王爺,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她輕聲呢喃道,卻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鐘岸,還是安慰的她自己。
鐘岸淡淡一笑,「是啊,想來短時間內也確實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畢竟,我已經帶著這毒安然的活了這麼多年了不是嗎?只是這個短時間是多久呢?七八年?五六年?還是三四年?」
「王爺……」
「咱們下去吧,再久就該惹人疑心了!」鐘岸淺笑道。
「惹誰的疑心,王妃姐姐嗎?其實王妃姐姐她……」
鐘岸微微搖頭,「並不是指她,這府里,有其他外人!」
「嗯?」孔若姝未懂。
但鐘岸只是淺淺的笑了笑,卻未多作解釋,只是起身走下了馬車,神色正已經常得不能再正常。
孔若姝隨後走下馬車,在原地站了會,看著鐘岸的背影微微失神,隨後淡淡笑了笑,神色有些悵然,也沒有跟上鐘岸的腳步,而是繞道回了自己庭院。(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