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也會很快反應過來吧。要追一個這麼大的目標,想來不是什麼難事兒。」十九皇子看向九皇子
「但是,如果追反了呢?」九皇子幾乎要掩飾不住臉上的笑意。
十九一笑,「九哥說的是南轅北轍?」
「想要順利平安無事的逃出帝都!對于胡先生這種人來說,能夠運用的辦法,肯定不下百種。我倒真想替這位胡先生為這件事操一下心,然後也順便撈點好處的。可他卻是個從來都不肯給人空子鑽的人。之前為他行蹤而費神的人,全都白費了精力。而我已經很好的吸收教訓,這世上,沒有人,能夠快過他逃跑的速度。」九皇子臉上呈現出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
十九頓了頓手里的酒杯,「那我可真的要好奇一下,兄長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找到他的呢?」
「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
「這叫什麼?沒有梧桐樹引不來金鳳凰。看來是九哥哥的德行譽滿天下所致。」
夜色彌漫之中,爽朗的笑聲,在這話音落下之後激蕩開來。***看著太子讓人準備著去鳴棋那里討要說法的事情。管事,有些不理解的問向太子道,「鳴棋世子的計詐,殿下是一早知道的,又何必親自前去追問于他?況且即便是當面問了,他也必然會狡辯不認!」
太子沉吟了一下說道,「如果我這麼一直安穩,有如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依鳴棋的聰明才智,他一定會猜到我已另有應對之策!為了能夠將他麻痹,我不僅要上當,還要將上當的後續,都演得很形象逼真才是。有些勞動筋骨的麻煩事,不做還真就不行。鳴棋可從來都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這家伙小時候,就滑頭得很。而且即使能夠稍稍的阻止一下鳴棋與那個唐禮承的推心置月復也是我很願意做的。」
太子想的不差。對于與唐禮承個懷心月復事的詳談,一直以來,鳴棋都沒有操之過急。
他一直在等,等唐禮承自己撐不住,主動前來說出一切。等唐禮承自以為已經丈量好了他即使陰險狡詐但最終所能達到的深度,然後自以為更有把握的來到他的面前。
不過,這樣的時刻,鳴棋並沒有等得太久。
唐禮承踏著月色而來時,鳴棋笑道,「大人可是為這酒香吸引。」他問出這句話的同時,略帶笑意抬眸看了唐禮承一眼。
「不是為酒,而是,因為下官能走的路到了這里,我也不得不假設世子會是我能和盤托出一切的最好人選!」唐禮承直接開門見山。
「皇上呢?大人難道就再沒有重新考慮過,將一切重新回稟給皇上嗎?」鳴棋放過去一個酒盞。
唐禮承其實很感慨鳴棋的忍耐力,尤其在這個時候還能提到皇上。生生的沒有一分害怕他會變心,轉而投奔比他這個世子擁有更多,也算作是他更熟悉的堂堂天子。
「世子即使不是今日在我口中得知一切,也早晚會有一天想辦法得到其中細節。可皇上會永遠記得我曾經在世子這里絕處逢生的事。從我失了那要犯開始,我就已經深陷泥濘。世子不是也因為早確認了這些事情,才在這里穩泰山嗎只憑我不得不前來將我所知,一並告與世子?」
「如果,否認,那也太沒有誠意。但只是簡單的承認下來,又好像缺少了,與大人合作的理由。所以,不得不說出我的心里話,聰明而有決斷,大人擁有的是讓人欣賞的性格。在帝都之中,這樣的人不是很多。大人無論在哪里,都能有很不錯的作為。」鳴棋說完飲盡杯中酒。
「世子好像忘了說我的另一個方面,艱險而多舛讓人望而生畏的命數。那才是我的與眾不同之處。」
鳴棋撓了撓眉毛,「習慣就好。況且,我自認為幫人改命的手段還是不錯的。」
「比如幫太子改的這一段兒嗎?」唐禮承做了一個,對他這杯酒敬謝不敏的示意。
「對太子的,也許是出于嫉妒,認為他現在得到的,已經遠超他應得的。而且跟太子這樣的人做游戲會很有趣,因為他從不允許自己停下來或者失敗,他討厭失敗就像他也討厭,失去太子的地位。」鳴棋一提起太子來,似乎一下子振奮起心情。
「我能問問為什麼,已經握住儲君地位的太子,卻還要和皇上作對呢?」他心中本有一個分析,不過這種事情,他確認,比之跟太子做了更長時間對手的鳴棋,他自己一定算作是一個不太了解的人。
「只因太子自知皇上心中,真正的喜歡他永遠無法企及!」
「人們總是害怕得不到這世上最好的東西,殊不知,這些被人們認為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原本才是真正的禍害,就像我這樣,是因為深知蝴蝶飛火的機密,才被太子與世子看中。其實比起太子,或許應該更加討厭世子才對。」唐禮承挑起炯炯有神的目光,正視著鳴棋。
「願聞其詳!」
「因為世子安排了所有外圍的計劃,然後以如此冷漠的態度來逼我就範。世子做過的手腳才最多。」唐禮承的目光流連過桌上的青瓷酒具。
鳴棋並不否認的一笑,「大人要一直這麼聰明下去,這人生可是過不好了。」透過夜色之下,幾個燈籠傳來的模糊光影,唐禮承的目光反而似乎不再夾雜任何的懷疑,「好像也是在剛剛終于找到了世子之于太子的優點,那就是坦誠。雖然也會讓人生氣,世子的自大。但在世子眼中,任何人都有他的聰明之處。而太子似乎不大相信別人能夠看破他的用意。」
鳴棋的目光中再次閃現過贊賞之意,「要在兩個你不熟悉的人中間作出比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很贊成你得出的結果也確實想知道那個你到現在還不想輕易透露秘密的內容。」
唐禮承的目光之中也閃過被看破的驚慌,「我不該對一個比我更聰明的人過意不去,對吧!」
「我該很歡快的接受,大人的夸獎,然後放任大人,繼續保留那個秘密嗎?」
鳴棋沾染月色的眸光中問意閃爍,唐禮承已經看出其中並沒有危險。鳴棋世子直到現在,對他的態度還是那種隨意之後,他早已經在心中確定,即使不是在今日,即使不是在來日,但總有一天,他會主動將一切透露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