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守衛森嚴,絕對不會有外人能隨意的混進來。
尤其是主院這個地方!
畢竟十二和十三的身手和處事,都是海棠親自見過的。
既然不是外人,那麼這個人肯定是白家人!
「是我!」穿著暗色斗篷的人從暗處走了出來,掀開兜帽後,露出了一張雋秀的容顏。
海棠怔了怔,「二爺你怎麼來了?」
這個時候,白清怎麼來這里了?
真是奇怪!
海棠並不是第一次見白清,卻也被白清的容顏震懾。難怪人家都說紅顏禍水,可見男顏也不例外的!
「我來見太太!」白清說的是太太,而不是弟妹,「我有事要和她說。」
海棠本來婉拒,可想起今兒在西花廳的時候白清幫蕭子魚解圍,只好說,「二爺你稍等,我去通傳!」
等海棠再次進屋的時候,蕭子魚已經累的閉上了眼。
在燭火光下的蕭子魚,那張輕靈的容顏顯得疲憊至極,明明才嫁到白家不過兩日,怎麼會累成這樣!
「海棠?」蕭子魚畢竟是習武之人,自然听到了海棠進屋的動靜,「怎麼了?」
海棠對她行禮,「太太,二爺來見你了,說是有事想和你說!」
蕭子魚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過了一會才回答,「讓他進來吧!」
其實白清今日做的事情,她也在疑惑為什麼。
白清進來後月兌下斗篷交給海棠,才找了一個位子坐下。
白清看了一眼書房內的擺設,露出了一個苦笑。
他雖然是白家的二爺,可來白家主院書房的次數真的是屈指可數。小的時候他被父親領到白席儒的身邊,白席儒也是坐在蕭子魚現在坐的位子上,和他說往後這就是他的家了。
家?這算什麼家?
無論是束縛他的籠子!
他可真的是一點也不喜歡這里。
「二哥!」在海棠上完茶水和茶點後,蕭子魚才開口,「不知你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急事?」
白清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海棠,不動聲色。
蕭子魚怔了怔,對海棠說,「你先退下!」
海棠領命走了出去。
此時,偌大的書房就剩下了蕭子魚和白清。
白清抬起手拿起茶盞,輕輕的飲了一口茶水,半響後才問了一句,「你曾恨過我嗎?」
蕭子魚疑惑,笑著道,「為何這樣說!」
「我曾利用過你!」白清也不含糊,直接說出了自己昔日做的事情。
他何止是利用過蕭子魚,連蕭子陌的死也和他有關。而且,到蕭子陌死的時候,都沒有泄露過他的事情。
白清這段時間想了很多,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可到了現在回想起來的時候,卻覺得自己當日真的是荒唐。
蕭子陌何其無辜?
「若是我介意,今兒我怕是不會見你!」蕭子魚想起往日,淡笑,「一個人若是太弱了,被利用了也是不能埋怨誰的!」
白清的那件事情,讓她明白了一個人不能太弱勢。
她不是白從簡,能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辦法處理事情。
她就喜歡簡單快捷的。
「你說的對,一個人太弱了,就活該被利用!」白清哈哈大笑,眼里全是苦澀,「你比白從簡還要現實!」
白清握著茶盞,雙眼通紅,「你真的不恨我?那……那子陌呢?」
提起蕭子陌的時候,白清的手微微顫抖。
他的確是愛極了梅錦鸞,可是梅錦鸞的心里卻沒有他這個人。
梅錦鸞說,他是弟弟。
即使他再出色,容貌再出眾,才華也不俗。
可偏偏的,梅錦鸞就喜歡蕭玉盛那個病秧子,最後還落得被欺負後撞棺木陪葬的下場。
他恨啊……那股恨意蔓延在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捧在掌心里多年的人,卻被蕭家大房的人如此侮/辱。
直到蕭子陌出現,他便知道自己有利用的人了。
蕭子陌是蕭家最聰明的小姐,而且談吐絲毫不遜色昔日的梅錦鸞,連笑起來的時候,眼里也只能容下他一個人。
全心全意的信任著他。
若不是他,蕭子陌或許不會死。
昔日,蕭家大房的人害死了梅錦鸞。
而他,害死了蕭子陌。
「你應該比我清楚,她是多麼聰明的一個人吧?」蕭子魚听到白清提起蕭子陌,微微皺眉,「她很清楚你為何接近她,也清楚你為何會對她好。只是,卻從未反抗過!」
「她,不恨你!」
「若一定要說恨,大概是恨自己,恨那樣的蕭家,恨那樣的父母吧!」
白清轉過臉,淚水差點從他的眼眶里滑落。
此時的他,已經不太記得梅錦鸞到底是長什麼模樣了!
因為白清明白,梅錦鸞的確是喜歡蕭玉盛的,那樣烈性子的梅錦鸞,有著梅家人的特性!
一旦認定了一個人,便不會再更改了。
「我願意把手里的東西交給你,並不是來贖罪,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諒!」白清站了起來,眼角似有淚光,「我只是想去姑蘇走走。」
「明兒,韓管事會把東西送來!」
白清說完後,轉身便要離開。
等快推開門出去的時候,他又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蕭子魚。
白清說,「白渝沒那麼壞,卻也不是什麼好人。反而是朱氏,你要多加小心。另外,這些年我看著小爺一個人走了這麼多路,我相信他這一次能熬過來。他可是惡人……」
「惡人最長命了!」
「我在姑蘇的寒山寺里長住,若非白家覆滅,不要來找我!」
「我可真的是討厭這里!」
白清的眼淚在也控制不住,淚水從他的面頰上劃過。
這一輩子,或許沒有人比蕭子陌更了解他,可是……他卻做了什麼事呢?
他寧願蕭子陌恨他,是帶著恨意走的,這樣或許他還會好過點。
可听到蕭子魚說的話後,白清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白清的腳步很匆忙,可又不穩。
蕭子魚看著白清離去的身影,似乎也能從白清的情緒里猜測到了什麼!
她覺得有些好笑。
人都沒了,才覺得對不起?這有什麼用呢!
「都是可憐人!」
無論是白清還是蕭子陌。
蕭子魚揉了揉眉心,想起了白清離開時候的話!
她挑唇笑了笑,「朱氏嗎?」
這還真的是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