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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秘密

那是一幅畫,工筆細描的人物,畫者下筆極是細致用心,衣服的褶皺,頭發絲兒都清楚可見,色澤艷麗,而且保護得極好,即便是有些年頭了,那色澤也光鮮如新。

這筆觸蘭溪識得,很是熟悉,就是出自她師父陸詹之手。落款處,那內篆印的平野二字也證實了她的眼力。可讓她震驚的卻不是這作畫之人,而是畫中之人,那是一對男女。女的,她識得,一身紅裙,如天邊雲霞,燦燦耀人,身後繁花盛放,但都艷麗不過她面上笑容,那是真正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子才會有的笑容,真正的甜蜜與滿足。而她身畔男子,于蘭溪而言,也是似曾相識的熟悉。說是熟悉,是因那眉眼與她日日夜夜相濡以沫的枕邊人如出一轍,說是似曾相識,那是因為她確定畫中人不是耿熙吾,別說這畫已是很有些年頭,就是這神態舉止,雖是熟悉,卻絕不會對著別的女子。她自信,也確信。

可是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驚,與疑,在蘭溪的眼底糾纏,她突然憶起師父作畫通常有個習慣,連忙將那畫軸翻了過來,在畫卷背後翻找,終于,視線定格處,畫軸底端尋到一行小字,灑月兌不羈的行草,字跡出自陸詹,慎之青蕪賢伉儷記于癸丑歲末。

癸丑歲末?二十三年前?青蕪……青蕪,岳青蕪?慎之,慎之……耿慎之?雖然無緣,但她怎麼也識得婆婆的名諱。即使要避諱,她也耳聞過公公的字。

陡然間,那些從前想不通的事情一一涌進腦海,被這樣一幅畫串聯起來。師父、月嬪、靖北侯,那筆豐厚的嫁妝,靖北侯臉上遮蔽五官的濃密胡須,那個幾乎將耿熙吾打倒的關于身世的猜測,渴龍飲水,蔭子為真龍的風水寶地……蘭溪突然全身發冷。

「夫人?夫人,你怎麼了?」邊上的七月見她臉色突然發白,雙眼發直,連叫了幾聲都沒有反應,急得快要哭了起來。正要著急地出去叫人時,手卻被人緊緊箍住,她回過頭,微濕的眼對上一雙深幽的鳳目。

「莫要聲張,我無事。」蘭溪的嗓音有些虛月兌般的無力,話落後,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畫卷,在七月的目光好奇地看過來時,她目光微閃,已是極快地將那畫軸卷起,扣在了手中。

「天色不早了,我們去看看,侯爺可要準備回府了?」

「夫人當真沒事麼?若是有什麼不妥,于大夫恰恰也在,奴婢便去請了他來為夫人看看?」方才蘭溪的臉色太嚇人,即便這會兒好似好了些,但七月心里還是不踏實。

蘭溪伸手輕撫了一下肚月復,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好在,並未覺得有什麼不適,她搖了搖頭,扶著七月的手站起身來,「我自己知道,走吧!」

回到陸詹房里,于南星正俯身為陸詹再一次把脈,靖北侯坐在一邊喝茶。

半晌後,于南星直起身來,「再喝幾帖藥,便無礙了。」

這麼一來,眾人懸著的心,這才算是徹底放下了。

只是,于南星抬起頭來,一眼卻是看見了站在門邊的蘭溪,便是一蹙眉,人已站起,「夫人怎麼臉色這般難看?快些過來坐下,讓于某為你把把脈。」

扶著蘭溪的七月一听,可是正中下懷,連忙扶了蘭溪到椅上坐下,而蘭溪在眾目睽睽之下,好似也全沒了拒絕的余地,只得乖乖坐了,伸出手來,七月便已在她手腕上搭了一塊兒絲帕,以供于南星診脈。

片刻之後,于南星將手拿開,神色稍顯松快,望著蘭溪的神色卻很是認真,「夫人當知,你如今身子不同往日,定要講究一個心態平和,否則怕是會影響到月復中的孩子。今次,我為你開一記中庸的安胎藥,但還得夫人寬心,莫要多思才好。」

于南星的一席話卻是讓陸詹和靖北侯二人都是一怔,待得反應過來之後,便是面上又驚又喜,目光灼灼往蘭溪尚平坦的小月復望了過來。

蘭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喉嚨,點點頭道,「于大夫放心,我省得了。」卻也是暗地里警醒自己,確實不能再如今日一般了,若是果真驚了孩子,自己就要悔不當初了。

于南星點了點頭,便是已走到桌邊開藥方去了。

而蘭溪這才望向兩個以熱切的目光盯緊了她的小月復,似是恨不得將那處望穿一般的長輩,「父親與師父莫要怪罪,本不是有意隱瞞,只是都說,這胎要做滿三月才好往外吐口,就當是為了這孩子,還請父親與師父暫時不要往外說。」

這麼說,就是真的了?如果早前,這兩人的目光還有些含蓄的話,這一刻,便已是露骨的高興了。

只是隨即,兩人都听出了蘭溪的言下之意,陸詹自不用說,靖北侯卻是神色肅然地點了點頭,道,「你做得很好,此事,你盡管放心。」

听到靖北侯這聲保證,蘭溪又心安了許多,無論如何,無論他們究竟在打什麼主意,總不至于會害了她和孩子。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保護好自己,還有月復中的孩子,至于其他,都留待師兄回來之後,再說。

回了府,蘭溪將所有人都支開,獨自一人將那幅偶然得來的畫深鎖進了床下的暗格之中。蘭溪多麼希望這個秘密也能如同這幅畫一般,被鎖住,永不見天日,可是她知道,那只怕是個永不會實現的奢望罷了。

只是,將那畫鎖了,蘭溪倒算安下心來,用了于南星開的安胎藥,竟也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日醒來,卻驚見自己房中來了一位出乎意料之人。「薛媽媽,你怎麼來了?」因著喪子之痛,自長漠的事過後,薛媽媽便是一病不起,蘭溪本以為,她還需要許多時間平復傷痛的,卻不想,她今日竟就來了青萍居。

再一看去,薛媽媽人雖瘦了好些,更是蒼老了十歲不止,但還算精神,听得蘭溪的問話,她輕輕一福身,道,「老奴是個閑不住的,而且昨日听了長風回去說了夫人的情況,老奴如何還在家里待得住?總要親自守著夫人,才能安心。」

蘭溪听罷,先是一愣,而後這才反應過來,竟是薛媽媽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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