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這種種,兩人的心,好似更加貼近了,這一吻,好似耗盡了所有的熱情。
蘭溪不知何時,被帶離了案邊,兩人跌跌撞撞,蘭溪只覺得一個天旋地轉,下一瞬,便已躺倒在了書房那張軟榻之上。幾乎半分停頓也沒有,耿熙吾便已將她緊緊壓住,熱切的吻,已索取到了她的頸間,朝著衣襟下蔓延。
松散開的衣襟露出一痕雪脯,耿熙吾的吻,卻猝然停了下來。
蘭溪睜開被彼此的熱度燻蒸得有些迷離的雙眼,瞧見他的目光著處,正是早前趙嶼說的那顆位于胸口上的朱砂痣,她不由心下一緊,正想著開口說些什麼,卻見著耿熙吾輕柔而虔誠地在那顆朱砂痣上印下一吻。過了片刻,才抬起頭來看她,目光灼灼,「我很慶幸,我們彼此擁有,是現實,而不是夢。」
蘭溪眼里驟然濕潤,下一刻,便是抬手環上他的後頸,將他往下一拉,唇,熱情地送了上去。星星之火,眨眼燎原。燃燒吧!蘭溪想,她甘願在他的懷里燃燒。
世子爺和夫人鬧了一回別扭,青萍居正院里的氣氛都陰郁了好些日子,這下兩位主子和好了,而且比早前還要如膠似漆,秦媽媽和幾個丫頭都看得高興,做起事來也輕快了許多。正院里,倒果真有了些與春日合稱的明媚了。
松榮堂里,方嬤嬤卻在合眼假寐的耿老夫人耳邊低語稟告紫雲被攆出府去的前因後果。听得耿老夫人皺了皺眉心,再也睡不下去了,驀地睜開眼來,平日的慈和不再,眼中一片怒氣,「紫雲那丫頭當真如此糊涂?」
方嬤嬤面有難色點了點頭,「這還是悅翔那孩子背著世子爺悄悄告知老奴的,紫雲那丫頭還用了那種見不得的東西,所以,世子爺這回才當真動了肝火,不再顧及您的面子了。」
「她何處來的那種東西?」耿老夫人仍是怒得不行,丫頭畢竟是她賞給自己孫子的,如今出了這種事,耿老夫人也覺得面上無光。問了這句,耿老夫人沒听得方嬤嬤回答,抬頭看她臉色,她們相處了一輩子,時間比從前與老侯爺在一處還要多,不過一眼,耿老夫人就看出了方嬤嬤未出口的話,「又跟那位有關?」
方嬤嬤低垂著頭,並不言語。
但耿老夫人卻已篤定了此事,「難怪,前回紫雲到我跟前哭訴,我雖斥責她,讓她往後只管好生伺候四郎和他媳婦兒,既將她給了他們,她便要認他們為主子。但我這心里,卻是覺得這四郎媳婦兒有點兒太小家子氣了,不過兩個丫鬟,還沒怎麼樣呢,她就將人往外趕,自己小日子,也霸著四郎不肯放。我想著,還是新婚,如今明著提出來也不好,讓紫雲和紫煙兩個都耐著性子等等,哪里曉得,這紫雲這般沉不住氣,轉眼就被那位穿掇著做出這等不要臉面的事來。居然還敢用上那些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那位還真是就這一套,當年也是……好在四郎比他爹立得住。否則,我的人被她放當了槍使,我還得幫著跟四郎討說法,我這惡心都能將自己惡心死了。」
「老夫人快別這麼說,這東西兩府都知道,老夫人是最疼四爺的,將紫雲和紫煙給了他,也都是好意,誰知道,這兩個就這麼不省心呢!往日里,在咱們院子里看著都是好的,一到了青萍居,這心就大了。說來,也怪咱們四爺英武不凡,這些個小丫頭見了,如何能不動了春心了呢?」方嬤嬤一邊勸著,還一邊很懂得打蛇打七寸,直接捧了耿熙吾一回,卻是正正拍在了耿老夫人的馬屁上了。
這不?耿老夫人臉上的怒色瞬間便和緩了不少,「可不是麼?這可不是因為四郎是在我身邊長大的,我偏袒他。這孩子啊長相氣度,文武兼備,那都與老侯爺從前年輕的時候一般無二,只是這性子沉冷了一些。但也是因著這孩子可憐,自小便沒了親娘的緣故,那位又是個心狠手辣的,我可不敢讓四郎與她離得太近,寧可自己累些,好歹是讓這孩子平安長大了。如今,他已成家立業,若能再見著他有了子嗣,我這也就能閉眼了,日後到了地下,見得老侯爺,還有岳大哥和大嫂,也算能交差了。」
「老夫人快別這麼說,你身子骨還硬朗著呢!老奴私下里瞅著,四爺和四女乃女乃恩愛著呢,說不準,沒多久就有好消息了。到時啊,三年抱倆,讓你樂得合不攏嘴。」
耿老夫人笑著,但笑容卻轉淡了兩分,似是再想什麼心事,想得有些出神,片刻之後,才沉沉一嘆道,「從前,我便覺著四郎這性子不像是個少年郎,與他爹年輕的時候沒半點兒相像,反倒與他爹如今一般暮氣沉沉的。他性子自來寡淡,這蘭家的姑娘,怕也只是看著合適了。卻沒想,如今經了這出,我才算是明白了。若說,他與他父親最相像的,怕就是這認準了一個人就不變的死心眼兒了。哎!當年,他爹可沒少折騰,四郎這里我卻是不忍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若非早前憐他沒有母親操心,我又實在想給他兩個可心人,這才選了紫雲和紫煙兩個丫頭送過去。沒成想,他正眼沒有瞧過不說,還鬧出了這樣的事端,怕是就他媳婦兒暗地里也在怪我這個多事的祖母呢!罷了……日後,他房里的事,我這已經隔輩的祖母,還是少管了吧!」
「老夫人都是為了四爺好,但人心不足,四爺和四女乃女乃都知道你的心呢!如何會怪你?我可是听說,四爺本來是要將紫雲發賣了的,是四女乃女乃硬是攔著不讓。說,畢竟是在老夫人跟前長大的,怕隨意了會傷了老夫人的心,這才在莊子上擇了個可靠的小子,又來稟了老夫人,陪奩了不少的嫁妝,將人嫁了出去,既全了府里和老夫人的體面,又給了紫雲一個歸宿,這四女乃女乃啊,心里可是孝順著你,處處為你想著呢,哪里就會生你的氣了呢?」
「照你這麼說,這個孩子倒是果真是個好的,也難怪了,四郎那樣目下無塵的性子,卻能將人看在心里了。也罷……你呀,去開了我的庫房,尋幾樣好東西給她送去,這投桃報李的,她費了一番心思,也得告訴她,她這情,我這老祖母領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