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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新生

耿熙吾低頭看著懷里剛出生的孩子,臉上的皮子還沒有長開,皺巴巴的,眉毛稀疏的幾乎看不出顏色,一頭胎發倒還算黑密,但卻是濕濕的,黏在尖翹的腦袋瓜上,那腦袋既不圓更不平,後腦勺朝上方高高凸起,還有些尖尖的稜角,是真不好看。一張臉紅彤彤的,眼閉著,只能看見兩條眼線,怎麼看怎麼像只小猴子,他是真不知方才那些人是怎麼看出來這孩子長得清秀,像他們蘭家人的?

不過,就這麼看著懷里的孩子,方才還哇哇大哭呢,這會兒卻是在他懷里睡得安然,軟軟小小的一團,也讓耿熙吾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和阿卿的孩子麼?光是想象,耿熙吾的心就已經再冷硬不起來,眸中帶了一絲絲柔軟的笑意。若是他跟阿卿的孩子,那一定比這個小舅子還要可愛。

蘭溪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看著耿熙吾抱著她新出生的弟弟,那般柔和的神態,不由彎唇笑了笑,真是沒想到,他居然還喜歡小孩子。

蘭溪倒也不是不想給耿熙吾生下子嗣,實在是因為她前世,是在嫁給趙嶼兩年多之後,才第一次有孕的,她一直覺得自己該是不易受孕的那類體質,所以壓根兒沒有想過自己會那麼早生孩子。既然是還早的事情,現在就開始期待,卻難免會失望吧,還不如就抱著平常心呢!

又過了一會兒,于南星和張院首一前一後從耳房里出來,蘭溪連忙迎了上去,「有勞兩位了,不知我母親怎麼樣了?」雖然蘭三太太順利生產了,但蘭溪還是不放心,所以特意請了這兩位去看看。也是源于前世京里某家的兒媳婦剛生了時沒有異樣,後來卻突然流血不止,最後沒有救回來的緣故。蘭溪實在不敢大意了。

好在,這兩位都是醫者仁心,也並不避諱血房晦氣之說,一道去為蘭三太太把了一回脈。

「夫人放心。三太太雖然有些虛弱,但脈象平穩,精神也好。方才還說,她這麼大年紀還能生產得這般順利,說起來還是有賴于夫人硬是讓她日日散步的緣故。」于南星笑言。

蘭溪听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過是遵從于大夫的囑咐罷了,要說功勞,那也該是于大夫的。還有勞了張院首也在這兒守了許久,正該讓我父親好生感謝兩位才是。」

因著蘭溪話語里的真誠,倒是沒人將之當成客套話,張院首也好,于南星也罷,心里倒都是受用。

「世子爺,我本來就要出門往西郊去的。哪曉得恰逢三太太生產,我便過來了。這會兒既然三太太已是無礙,便有勞張大人再多看顧一些,我回去收拾收拾,這就連夜趕過去。」于南星笑了笑,卻是轉頭對耿熙吾道。

蘭溪听的一挑眉,西郊有什麼事?竟還要驚動于南星?

「不必了。」耿熙吾卻是拒絕了,「早前我便料到你在這里,所以已是做了別的安排,楊、宋兩位大夫已先趕了過去,等一下,我也去守著。你就安心在這里看顧著我岳母,明日再讓長慶送你過去也是一樣。」

于南星長長松了一口氣,「有世子爺坐鎮自然是萬事無虞。」因為心里一直將蘭溪當成了恩人,所以方才蘭府的人一來請,他便猶豫也不曾,就徑自來了這里。但畢竟答應耿熙吾在先,那頭的事也很是要緊,于南星這心里一直有些不安,如今听著耿熙吾這一番話,他才算是徹底安下了心來。

耿熙吾這邊話一落口,便轉過身來剛好與蘭溪關切的目光相對,略略頓了頓,他將懷里的襁褓抬高了一些,蘭溪便驀然明白過來,連忙走到他身邊,打開雙臂,將小家伙接了過來。

「那我先去一趟西郊大營了。洗三那日,我會回來的。」

蘭溪驀然驚抬雙目,他卻已是轉過了身,邁步疾走。

蘭溪有些恍惚,她沒有會錯意吧?方才那番話,是對她說的?

「夫人不必擔心,這西郊大營里的事兒雖是麻煩,卻也只是累些,世子爺不會有事的。」于南星見蘭溪定定注視著耿熙吾的背影,卻是連忙勸慰道。

「西郊大營出了什麼事?」這幾日他們兩人慪氣,她是半點兒也不知他在忙些什麼,看這夜深了也要連夜趕過去的樣子,怕也不是簡單的事了。

「大營里的馬生了病,才不過幾日就病倒了幾十匹,好在發現的及時,世子爺又是個果斷的,將生了病的馬和照看馬的兵士一並隔了開來,不許他們接觸旁人,這才暫時防止了這病的蔓延。」

「營里的馬生了病?」蘭溪一鎖眉心,大慶地處中原,用的軍馬大多都是從西邊和南邊買入的,當然也有些雜交馬,但卻謙遜了一籌,但不管是哪種,都是價值不菲。這軍馬可是極為要緊的軍備,這一下子病倒了幾十匹,也難怪這般著急了。只是,抬起頭,有些狐疑地望向于南星,這于大夫的醫術是不錯,但他那是給人看病啊!這能跟給馬看一樣嗎?

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邊上張院首笑道,「這春日最是百病復發之時,沒想到,這畜生也是一樣。說起這個,還真是不得不佩服南星啊!你這不只醫術了得,居然連牲畜生病,你應付起來也是得心應手啊!」

「張兄謬贊了。這不是從前在鄉下時,十里八鄉的都沒個能給畜生看病的,偏這些畜生都是農家人的命根子,一生了病就千求萬求的求到我跟前來,我又怕給人家治壞了,只得多看書多琢磨。其實啊,這給畜生看病和給人看病終究是有相通之處的,一通百通,到了後來,倒沒有想象當中那麼難了。不過啊,說到底,這都是被逼出來的啊!」

「你從前被逼出來了,如今才有機會幫世子爺的忙啊!你這回若是治好了軍馬,聖上只怕也會大大有賞的。」張院首卻不是那等一看別人好,就百般眼紅的人,一邊笑著捋著花白的胡須,一邊就事論事道。

于南星卻是連忙擺手道,「什麼賞不賞的,我倒是不敢想,能幫著世子爺,便已算是我的福分了。這一手治畜生的手藝,哪能想到還有這樣大的用處呢?」

蘭溪也是笑,原來,他這幾日早出晚歸的都是在忙這事兒呢?這人也是,西郊大營說進不近,說遠也不遠,他怎麼還日日往來呢?這幾日,怕是累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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