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小姐那邊………」
看梁的神情,就能知道梁那邊肯定是有什麼事情了,所以念湘有些猶豫的問道。
「大姐那邊就不用管了,大姐自己會有分寸的。」梁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後,就忽然對青茼和念湘說道︰「我有些累了,今日就早些歇息吧。青茼你一會兒親自去金碧亭一趟,把雍兒送回闕秦院去後再回來。」
「是,小姐。」青茼應聲後便出屋去往金碧亭了。
而念湘則是扶著梁起身,熱水是小丫鬟們早就燒好的了,梁梳洗沐浴完畢之後便直接回了里屋睡下。
最近天氣本來就冷,除了梁雍和梁茂那般生龍活虎的小家伙外,其他人都是老早就躲回了暖和的屋內,輕易無事是絕對不會出去的,早些歇息也很正常。
因此今夜小雲曛熄燈的早,並未引起其他人的過多注意。
鶴壽齋內璀璨的燈火依然是亮到了深夜,並且今晚的裁素院內也不知為何,竟也是點燈到天明,一夜無眠。
隨著大雪飄落的頻繁,建安城內也是越來越冷,但最近人們的熱情卻是高漲的嚇人,因為也不知道是從哪里泄露的消息,讓得此時建安的里里外外都听說成帝要為太子和皇子們選妃的傳聞了。
此時除了越王是已有孟太妃做主定下的婚約以外,就連太子的正妃位置都還是空缺的呢。
現下在這個時候傳出成帝要為太子和諸位皇子選妃的消息,那整個建安城之內又怎麼可能會不沸騰呢?
而且隨著時間過去,坊間的傳說是鬧得愈演愈烈,甚至還听說為了此時皇子們的選妃之事,許多外派的大臣是把子女都一一遣送回京了呢。
「外面如今可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乍一听,好幾次都差點相信了呢,據說就連長平公主殿下都要從三城五津回來了,就為著這次太子妃的選定,而且其他的王爺也都會回京,參加這次盛事。」
「明面上可什麼令旨都還沒下呢,外面怎麼會就傳得這般似是而非的了?」
「誰知道呢,我姐都好幾次抓著我問過此事是真是假了呢。」
鎮東大將軍府,小雲曛,梁窩在了暖閣內的大炕之上,抱著水琉石鏤空的雲煙手爐,很是詫異的听著青茼說著坊間的情況。
這明顯就是有人刻意而為之的吧,不然成帝要為太子和諸位皇子選定正妃的傳聞,不是早就有了嗎,那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才突然爆發了呢?
但不管梁怎麼想,卻又都想不出是誰、這樣做又能有什麼有利可圖之處?成帝要為太子他們選妃,這可不是其他人能夠左右的事情,就連上官昭儀之于此事,那估計都是沒有任何能置喙的地方,畢竟在成帝心中,權利是至高無上的。有了它,成帝才能繼續享受這天下的美人和富貴不是?
細細的月眉,微微的皺了皺,梁很是納悶。
但還不等她再細細的思索下去時,沈氏卻忽然派人來喚她過去,梁連忙起身更衣,在用最快的時間整理好後,便往南蘭溪畔去了。
這幾天為了于老爺子的事,沈氏一般都是和梁思玄待在了鶴壽齋里的,因此梁也好久沒能黏在她娘親身邊了,此時難得沈氏主動喚她過去,雖有些不解原因是什麼,但梁的速度卻一點不慢,沒用多久就也到達了南蘭溪畔。
「娘親。」
一進屋,行完禮,梁就挨到沈氏的身邊去了,好奇的問道︰「娘親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我嗎?」
「嗯。」低頭看著自己身旁越來越懂事的女兒,沈氏抬手替梁順了順鬢邊的絨發。
「于老的病情最近已經大有起色,身體也恢復的很好,而他老人家前幾天也從墨老先生口中得知,這次乃是沈家商號幫于家找到了墨老的事情,于是今天就派人來府上傳話,想在後天讓你于伯母宴請我們以略表謝意。帖子,你父親和我已收下,你這兩天也就準備一下吧,到時有什麼缺的,直接和弄琴知會一聲就行,知道了嗎?」
沈氏的語氣淡淡的,可梁卻笑的眼楮都彎成了一輪月牙。
「漠珂知道了,娘親不用擔心,到時我一定好好準備,有什麼缺的也會直接和弄琴說的,絕不含糊。」
「嗯。」沈氏神情冷淡的輕輕模了模梁的頭,梁嘴角的笑容卻頓時就掩都掩不住了。
當下也不想後天又要去于府赴宴的事情,縴薄瘦弱的身子一縮就鑽進了沈氏懷里,不管她娘親神情是有多冷淡,可她知道,她娘親是不會推開她的。
感覺到撫著她頭頂軟發的手微微捏了捏她的耳朵後,就輕輕環住了她,梁琥珀色的瞳孔里的笑意,亮得更是仿佛要溢出來了一般。
「姐姐,你在干什麼!」
可就在梁賴在了沈氏懷里打滾的時候,門邊卻忽然就響起了一聲驚呼,然後滿含怒氣的小老虎。 的就跑過來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爬上了大炕,也一頭就扎進了沈氏懷里,並且還很是不高興的看向了一邊的梁。
「姐姐好狡詐,自己在這邊陪娘親,竟然也不叫上雍兒,姐姐是大壞人!」
梁听得哭笑不得,但她怕沈氏支撐不住,所以先趕忙起身坐好後,才曲起指賞了梁雍一記大大的爆栗。
「雍兒,我還沒和你算賬呢,你倒是先不滿起我了是吧?我是娘親派人喚來南蘭溪畔的,但之前我可听弄琴說了,娘親是先派人去傳的你,那怎麼你還會在我後面到的南蘭溪畔?說吧,先前又是去哪瘋玩了。」
梁每說一句,窩在了沈氏懷里的梁雍的氣勢也就再弱上一分,等到了後來,某只小老虎干脆縮進了沈氏懷里,抬頭眼巴巴的就看著沈氏,打算讓他們娘親來當他的後盾。可早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關于梁管教梁雍的事情,沈氏早已是完全放開了手的讓梁去作為了。
此時一見梁雍眨巴著大眼看向她時,沈氏就微微的挑了挑黛眉,朱唇輕啟,「雍兒,沒听見你姐姐問你的話嗎,為什麼這麼晚才到的南蘭溪畔,剛剛你是在哪里?」
霎時之間,梁雍就蔫了,悄悄地看了看沈氏,然後又再悄悄地覷了覷梁之後,這小老虎就細細弱弱的說道︰「剛剛啊,剛剛雍兒是………」
「是」了半天,也沒听到梁雍剛剛到底是去哪兒了,而就在梁正已經準備讓關媽媽進來回答的時候,梁雍才終于在沈氏掩著淡淡笑意,以及梁虎視眈眈的眼神下說出了一句整話。
「剛才我和三哥去了梅林那邊,一時貪玩,所以便耽誤了些時間。」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你剛剛還敢那樣義正言辭的說我狡詐?雍兒,最近我是不是對你的要求太松了啊,才會讓得你這麼有時間到處去玩耍?」
梁雍一听梁這語氣,就知道要糟糕了,頓時便也什麼都顧不得,小身板忽地就改投進了梁懷里,抱著她就是一陣的哭嚎,弄得梁是傻眼了好一會兒後,才啼笑皆非的想把這小老虎從自己身上扒下來。
但誰知道梁雍就是死活不放手,沈氏也不管,就在旁邊淡淡的看著這一大一小的古靈精怪胡鬧。
害得梁拿他無法,最終也只能是松口,佯怒的說就放過他這一回,不過下次娘親相召,可不能再這樣貪玩了。
梁雍自然是滿口的答應。
有了梁和梁雍在,南蘭溪畔就沒有能消停點的時候,不用多久,兩人就又為了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而杠上了,但梁雍哪是梁的對手啊,因此一轉頭就把沈氏給拉進戰火里來了。
沈氏就這樣被梁和梁雍給圍在了中心,听他們那幼稚無比的吵嘴,雖然外人看上去,沈氏的神情依然是冷淡的。
可在弄琴和墨畫她們眼里,卻能看見沈氏眼底隱藏的淺淺笑意,這是只有在梁和梁雍面前時才會有的笑意。
三小姐和四爺回來了,這可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呀。
窗外不知何時就又飄飛起了鵝毛的大雪,但在南蘭溪畔的屋內,一切卻都是仿佛被籠罩在了溫暖之中,就連窗前寶藍色掐絲琺瑯瓶里的花枝,此時都嬌艷無比,恍如三月。
梁思玄和沈氏後天要帶著梁、梁雍和梁羨他們去于府赴宴,參比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梁他們去于府赴的是喜宴,情緒與上次的壓抑也是大不相同的。
其次,上次梁思玄和沈氏他們去于府時,帶著同去的人只有梁和梁雍。
但此次因為是于老爺子想答謝梁家這次對于家的幫助,所以就讓梁思玄把兒女們都帶上。
因而這次去于府赴宴,是人人有份,就連已經很久沒有被帶出去的梁也在隨行名單之中,這倒是讓梁得知的時候微微愣了一愣,終歸還是自上個冬天開始就安逸了太久啊,所以都快把這號人物給忘了呢,忘了她也曾經是長袖善舞的人兒,什麼宴會能缺了她呢?
「小姐,是銀錦輕裘的這件披風好,還是雲錦累珠的這件好?小姐你比較喜歡哪一件,亦或者還是剛剛我挑選的那件孔雀紋大紅羽緞披比較好?」
滿目琳瑯之前,是青茼拿著兩件華裳在梁的面前詢問著,但不管青茼怎麼問,卻發現梁好像都沒什麼反應,這可就壞事了。
「小姐你怎麼了,難道是都不喜歡?」
青茼甚是驚嚇的出聲問道,畢竟自家小姐要是連這些都看不上眼的話,那可就得趕緊去南蘭溪畔通知弄琴姐姐了,因為這可是小雲曛里差不多最好的裳袍了,要是小姐這都還看不上的話,那可不就只能求助南蘭溪畔了。
「沒有,我都喜歡。」梁總算是被青茼一驚一嚇的聲音給喚回神來了,當下就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我剛剛就是想事情想得有些入神,沒有听見你在說什麼罷了,但你這丫頭還真是越來越一驚一乍的了。」
「明明就是小姐愛發呆,不听人家說話,這怎麼還成人家的錯了。」
而梁話音才剛落呢,青茼嘟嘟囔囔的聲音就起了,讓得梁好氣又好笑。
「行了,別碎碎念了,趕緊把衣服都拿過來給我看一看吧,早些定下明日要穿戴的衣服和首飾,裘媽媽也能放我早些去歇息了。」
明日要早起,梁也不敢怠慢,要是明天頂了一雙熊貓眼去于府的話,還沒出門,她就能被娘親給收拾了。
所以當下梁也就收斂起了心神,在又重新精神抖擻起來的青茼幫助下,把明天要去于府赴宴時的裳袍和首飾都選定完畢後,便讓青茼去請裘媽媽過來。
等裘媽媽把準備好的東西全都過目點頭後,梁總算是能回到床榻之上躺好歇息了。
本來就因了明天要去于府赴宴的事情,梁今天是被青茼和念湘折騰了一整天的,兼之在後知後覺的發現明天梁也要同行時,心神就都動了起來,雜七雜八的想了一大堆。
此時的她不止是身體累,就連精神也覺得萎靡的很。
現在的她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不然她還真怕明天出現在她娘親面前時,會真被娘親給收拾掉了。
比起娘親的怒氣,梁什麼的,梁突然也覺得就是那樣了。事實上也是,和娘親比起來,梁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啊。
今晚的鎮東大將軍府,比起以往似乎要更加安靜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了明天幾號都要去于府赴宴一事,今天晚上幾乎所有人都睡得很早,就連鶴壽齋里,今晚也沒再像前幾天那般的直到深夜才熄燈了。
在萬籟俱寂的夜晚里,有許多人都在為了明天的宴會而好好的休息著,而安靜了一整個晚上的鎮東大將軍府,也是直到第二天天明時,才又迎來了新一輪的喧嘩。
「小姐,卯正了,快點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