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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暗涌

本來關于墨老先生的事情,楚孤是向梁明說了的,墨老的確已經被他招攬進了自己的麾下,如果是她開口,那他自然會在征詢他老

人家的意見,如果墨老同意,那他立刻就派人把他老人家送到建安來。

不得不說,這實在是讓梁松了好大的一口氣,畢竟在前世時,于老爺子對他們梁家的大恩,梁一直沒忘。

而至于墨老先生那邊,不等楚孤的消息送遞帝都,沈家商號卻早已經在晉陽前往建安的官道之上,發現了墨老的行蹤,因此他老人家

的意見是什麼,梁也已經知道了。

這件大事一解決,梁簡直是全身都放松了,除去每天等著楚孤報平安的書信外。

後宮內廷里的那些事,她都是當熱鬧看的。

楊皇後,出身名門,乃是豫郡楊氏嫡女,背後依仗的可是整個楊家,與之相比,上官昭儀能依靠的不過就是成帝的喜愛罷了。

但君王的喜愛能維持多久呢?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馳。更何況也許上官昭儀根本就等不到自己色衰的那一天,成帝的寵愛就已經消失了呢?

畢竟梁可是記得的,再美麗的美人,等到成帝的新鮮感一過,或者下面又能再進獻上更美麗、更有風情的美人時,那先前的那一個,誰還會記得?

上官昭儀如今分明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雖然得到了成帝前所未有的寵愛,可根本就不用多久,梁便能想象得到她的結局了。

「不會有意外嗎?」

「意外?那自然是會有的,不過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只是深宮之中的事情,步步詭譎,又有哪一件是簡單的?就算她自己真有本事,可若沒有外面的人相助,那也不過就是困獸之斗罷了,帝王的寵愛的確是一把撐天巨傘,但如果沒能力留住它,那它隨時就都可能變成見血封喉的劇毒。」

鎮東大將軍府,南蘭溪畔里,午後的風雪把整座院子都裹上了一層銀白色,而暖融融的屋內,梁和梁雍卻都乖乖的躺在鋪著肉桂挑繡銀紅花朵的錦毛毯子上,看著輕輕倚在炕頭說話的沈氏。

此時才剛剛過了午時正,原本從外面散食回來的沈氏,是要讓梁和梁雍趕緊去午歇的,但今天某頭小老虎卻很是精神,難得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最後沈氏也就無法,只能答應一直在嬌纏的梁雍,說故事給他听。

沈氏掌管滁西澗諸多分號多年,對于走南闖北的商隊所听過的不少奇事罕事,她都知之甚多,因此自小梁和梁雍的眼界也從來就沒有短過,而梁雍就更是喜歡听沈氏講的那些故事了。

這原本都已經成為了梁雍的習慣,可他睡不著的時候實在是太少了,所以這個習慣也就慢慢的減少了,直到今天又再重新出現。

梁自然也就跟著興致勃勃了起來,而這也導致沈氏講的故事,直接就從天南地北的那些奇事,變成了如今宮中和朝堂之上,正鬧得沸沸揚揚的瓊樹殿和上官昭儀一事。

「娘親,那上官昭儀的家族不會幫她嗎?」

原本听沈氏和梁的對話,听得都已經是快要昏昏入睡的某只小老虎,忽然就想到了這麼一個問題,于是他費力的睜開眼楮,看著自己的娘親和胞姐問道。

「會不會幫我不知道,但他們肯定是沒有那個能力去幫上官昭儀的。」沈氏模了模梁雍的額頭,笑道。

「上官昭儀的娘家,在建安只是一介寒族,要想讓他們介入宮中的內斗,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梁想了想後,又看著她娘親說道︰「況且上官昭儀此時最需要的,應該是有人能在外廷之中幫她說話,而且也需要大量的銀錢資助,讓她可以在後宮更加方便的收買人心。娘親,我說的對嗎?」

「嗯。」沈氏點頭,望向梁的眸子中有輕淡的笑意,「她現在最需要的的確是這些,不過上官家是一樣都不能替她辦成的,更何況………」

更何況上官昭儀的父親,雖只是一個六品小官,但不僅為人十分的剛直,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學究。

對于上官昭儀的所作所為,據說是已經氣得昏厥過好幾次了,而且更是曾放言,他們小門小戶得可裝不下上官昭儀這樣的大佛。

那時的上官昭儀剛入宮,還未曾得到成帝的寵幸,也還未曾得到「昭儀」的封號,但就算後來她一飛沖天了,上官老爺子也沒松口過。

只是礙于皇家尊威,不再說那些決絕的話了,可對于上官昭儀,上官老爺子的態度卻很明顯,那就是直接當她死了,他們上官家沒有這個女兒。

不論是成帝賞下的恩賜,亦或是上官昭儀派人送出來的恩賞,除了那些不能丟棄的以外,其他的全被上官老爺子一聲令下的捐給了善堂。而至于每月一次的進宮覲見,上官老爺子更是直接,不是稱病,就是在去的路上常常「身子不適」,上官昭儀這都已經進宮三個多月了,可父女倆卻一面都沒見過。

對于這樣的情況,整個建安之內都知道,就連成帝都因為心疼美人而單獨召喚過上官老爺子好幾次,可成帝實在是低估了上官老爺子的固執了。

並且成帝還低估了的,就是上官老爺子可也是一個已經混跡了官場多年的老人,在面對成帝時,這位老爺子除了固執之外,可也是充分發揮了自己年邁和學究的身份。

反正除了低眉順眼的放低姿態,以及先聖雲雲的回答外,不管成帝說什麼,老爺子都不反駁,可也不答應。

那油鹽不進又低眉順眼的樣子,讓得成帝都是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的憋了幾次氣後,就再不管這老頭的事情,也裝起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上官昭儀不提,成帝就不問,每日都只是摟著美人盡歡,愣是就沉浸在了溫柔鄉里,快活不已。但如此一來,隨著時間的過去,上官昭儀也就如同與娘家分割了開來。

也不知道是上官昭儀本就知道自己父兄根本就幫不上她什麼忙,所以壓根就不在乎這樣的結果?

亦或是上官老爺子的決絕,使得上官昭儀與娘家,終歸還是分道揚鑣了?

梁有些疑惑,沈氏則是絲毫不感興趣,要不是梁問起,也許她可能都要把上官昭儀這個女人給丟到腦後去了,在沈氏眼中,上官昭儀自然不可能是什麼重要的人物。

午間的閑談,就這樣隨著梁和梁雍相繼睡過去而終止。

但沈氏和自己兩個孩子間的閑談是完了,可瓊樹殿里的鬧劇卻還仍未落下帷幕,建安之中各人心里都打起了自己的算盤,以至于最近連于家的一些些微變化,眾人竟都沒有發現。

「夫人,于夫人身邊的吳媽媽來了。」梁和梁雍才剛剛睡著不久呢,弄琴就走到了沈氏身邊,低聲說道。

吳媽媽是于李氏身邊的管事媽媽,也是于李氏的心月復,沈氏自然是識得她的,此時听見弄琴說吳媽媽來了,沈氏愣了一會兒就也輕輕地笑了出來。

「看來是送好消息來了,走吧,去見見吳媽媽。」

沈氏在給梁和梁雍掖了掖被角後,就起身更衣,等都整理好後便往外間走去,屋外是早就等在了那兒的吳媽媽,弄琴出去相請,人就進來了,。

「于姐姐在這個時候還會派吳媽媽過來,肯定是有什麼好事了吧?」免了吳媽媽的禮,沈氏笑著問道。

「這都是托了梁夫人的福。」吳媽媽眼角的笑意是怎麼掩都掩不住的,當即又向沈氏行了一禮後笑道︰「我家夫人讓老奴給梁夫人傳話,墨老先生已安全抵達,等過兩天老太爺的病情緩下了,一定掃榻以待。」

「墨老安全到達就好,讓于姐姐不用記掛我這邊了,等到于老的病情好些,不用她請,我也一定會登門拜訪的。」听見果然是墨老先生抵達建安了,沈氏眉眼淡淡的笑道。

于家的動作可真是極快,這麼短的時間就把墨老先生送抵帝都了,不過這樣才好,于老爺子的病情已經不是很樂觀,每拖上一日,于府眾人的心也就越重上一分,能夠早點解了此局,對大家都好,不然于老爺子還沒什麼,說不定于家眾人就要先被壓力給壓垮了。

只要稍稍換位思考一下,不管是梁老爺子還是沈老夫人,沈氏都十分能理解于家現在的狀況,所以現下也為于李氏高興,在留吳媽媽喝了一杯茶後,就也讓墨畫親自送她出去了。

墨老先生抵京,是好消息,沈氏自然要趕緊派人通知梁老爺子和梁思玄,而等到梁知道的時候,卻已經是臨近傍晚時分,驚得她差點連手中的茶盞都摔了出去。

梁震驚的抬頭看著念湘,「你說什麼,墨老先生已經抵京了?」

念湘笑道︰「是的,午時于府的吳媽媽來給夫人請安的時候,向夫人回稟的。」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梁詫異,她收到消息也不過才多久,得到沈氏送去的信息的于家,卻就已經把墨老先生找到,並且已經護送抵京了?這實在是不由得梁不詫異啊。

「其實以于老太公現在的狀況,于家的速度不管多塊都是合理的。」結果梁手中的茶盞,念湘拿起雲錦絹帕為梁拭去手上的茶水,有些責備她不小心的看了她一眼後說道。

「剛剛是真被嚇到了,所以才不小心………」

梁清了清喉,干咳了一聲後就岔開了話題道︰「不過這下總算是好了,墨老此時也已經到達建安,于老的病情總算是可解了。」

于家在建安可是龐然大物,這時于老爺子的病情總算是有好轉的可能,這不管從哪一方面講都是可喜的。

墨老已經到了于家,那接下來的時間,梁老爺子和梁思玄、沈氏的注意力也就全集中在了于府。

尤其是梁老爺子,簡直就是一天三問的派人到于家去詢問進況,到了最後,于恩干脆自己十分主動的一日派一次人到鎮東大將軍府匯報狀況。

讓得梁老爺子在梁思玄面前不知道夸了于恩多少次識大體,然後又影射某人既固執又愚鈍。

真是變著花樣的使勁開刷某人,但不管梁老爺子再怎麼指桑罵槐,梁思玄都沒什麼太大的反應,讓得梁老爺子十分不滿。

等到梁思玄和沈氏一離開了鶴壽齋後,梁老爺子就總是會對著承平老管事嘆氣道︰「到底是誰的那小子風流多情?怎麼在我眼里,那就是一根木頭棍子呢?」

梁老爺子很是感慨,而承平老管事卻總是笑而不語,畢竟這麼幼稚的問題,他實在是不想回答。

您老又不是沉魚落雁的美人,左相大人又怎麼可能會對您風流多情啊?

于老爺子那邊的進展頗是喜人,墨老先生在急癥這一方面,的確就像陳老所說,醫術是獨樹一幟,根本沒用幾天,于老爺子的病因為何就已經被診斷了出來,其後的對癥下藥就更是簡單了。

此時屋外正是風,輕輕的吹,吹響了一株株雲柳的葉子的沙沙聲,輕輕地就回蕩在了耳旁,像是叮叮咚咚的清澈溪水一般。

而盛夏里的那一株株桃樹,現下桃花早就凋零盡了,此時只剩下滿枝的枯意,在橘紅色的陽光和風里微微搖曳,而也是在這滿街道都是枯意的幾株桃樹里,一顆已經很老,生命也快走向盡頭的桃樹下滿地霧照落花,彷如桃花落盡時的繽紛。

在文帝的少年執政時期,西殷和後蜀爆發了一場大戰,而也就是這場大戰,讓西殷的鎮東大將軍梁祜,開始嶄露鋒芒,驚艷天下梁祜率領著西殷當時僅剩的十萬大軍,擊退了後蜀的猛狼之師,侵入蜀地近千里之遠,迫得當時的後蜀不得不主動議和。

當年的西殷,在那時雖氣勢如虹,但其實國力極弱,想要趁此吞並後蜀,實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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