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字?」鐘晴被梁嚇到了。
「正是,怎麼樣鐘姐姐,你有這個意願幫我一下嗎?」一把抓過又趁機想溜到一旁,去逗弄那花樹上的蘆棉鵑的梁雍,把他交給念湘和關媽媽看好後,梁就十分正色的看著鐘晴問道。
「呃,不用了,雍兒還小,的確是不能讓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影響,看嚴點是好的。」鐘晴十分迅速的就推翻了自己先前說的話,改口道。
而梁則是促狹的看著她,但兩人是什麼交情,鐘晴才不理她呢,一會兒後就轉開了話題的說道︰「你知道龐家五小姐的事情了嗎?」
「龐家五小姐,龐瑩?」梁有些吃驚的看向了鐘晴,這位龐家五小姐以前在鐘晴這兒,不就是個禁區的存在嗎,怎麼現在卻自己主動提起來?
梁有些詫異的看了鐘晴好一會兒,而等到後者都快被梁看得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時候,梁總算是開口了,「怎麼,皇後娘娘沒再和龐家來往了?」
鐘晴呆了一呆,然後才有些哭笑不得的反應過來,剛剛梁是怎麼了。
「皇後娘娘倒是沒有不再和龐家來往,而且恰恰相反的就是,盡管皇後娘娘不再在明面上提起任何有關于越王殿下親事的事情了,但與龐家的關系卻反而越來越好了。」
「那鐘姐姐你………」梁被鐘晴說得更是一頭霧水了。
「但就算這樣又如何呢?」鐘晴卻瞪了梁一眼後,說道︰「不管皇後娘娘再怎樣與龐家交好,可只要一個人明明白白的告訴我,他要的是什麼,會要的又是什麼就可以了。」
如果說,之前鐘晴所有的痛苦,其實根本就無關楊皇後出爾反爾的背信棄義,也無關于鐘尚書在權利面前做出得退讓選擇的話。
那梁是最清楚不過的,鐘晴所有的痛苦和折磨,不過就都是來自于她對自己和祁的這一段感情,根本就沒有信心罷了。在對方的身份忽然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之後,鐘晴就茫然了。
原本門當戶對的婚約,忽然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天上地下,這無論是誰都有些難以接受的。
更何況,楊皇後和鐘尚書還在其中扮演了那樣的角色,鐘晴所感受到的壓力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大,她對自己和祁之間的自信,也自是蕩然無存。
除了自暴自棄的逃避和放棄之外,鐘晴沒給自己再留下第二條退路。
梁猜想,要不是祁在這之中強硬的留住了鐘晴,又用再次親赴山海關一事震動了鐘晴的話,那現在估計不用楊皇後再做什麼,鐘晴自己就都很可能已經主動的交出婚書,任由楊皇後處置這段婚約了。
在祁和鐘晴的這一段感情里,都是祁給鐘晴的勇氣和自信啊,能得此一良人,梁也為鐘晴高興。
「越王遇到鐘姐姐你,也真是倒霉了,人家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先趕著繳械投降了,要不是越王堅持,那有你哭的時候呢。」梁揶揄的看著鐘晴笑道。
「得了,你少說我。」鐘晴酡紅了俏臉的看著梁,回問道︰「你倒是先和我說一說,你與楚………」
「噓!」
一听到那個「楚」字,梁就急匆匆的趕忙上前打斷了鐘晴的話,「別亂說呀,要是被誰听到就不好了。」
鐘晴一臉的詫異,壓低了聲音道︰「怎麼回事,難不成你們還想瞞著梁相和梁夫人不成?漠珂,怎麼回事,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他的?」
梁不動聲色的掃了四周一眼,在發現她和鐘晴的周圍沒外人之後,才呼出了一口氣。
「什麼瞞不瞞的啊,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不要誤會了。」梁撇開了眼,不自然的說道。
「誤會?」鐘晴看著梁,挑了挑眉道︰「漠珂啊,我早就想問你了,你和楚孤公子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別和我說是什麼普通朋友,我可從來沒听說過什麼普通朋友會像你和楚孤公子那般,整個建安之中,除了他外,我就從沒見你和誰家公子這麼靠近過,你對他的特別以待,只要不是瞎眼的都看得清清楚楚。」
「哪有這麼夸張。」梁有些氣弱的反駁道。
「哪有這麼夸張?現在是除了我和少數幾人外,都不知道你和楚孤公子之間發生的事,要是大家都知道了,你覺得他們會不會和我一樣呢?」
梁默然,鐘晴卻不放過她,「說說吧,你們兩人是怎麼回事?不會到了現在,還什麼都沒說清楚吧?要真是這樣,漠珂,你以後還是不要再見他的好。」
經過了楊皇後這麼一遭出爾反爾的背信棄義之後,鐘晴是深刻的明白了兩人在一起,若彼此不能給對方信心,那會有多糟糕了。更不用說,連什麼都沒有說清楚的這種了,鐘晴怎可能讓梁陷進這種感情里去。
「那說清楚了,就可以繼續見了?」
而在好半晌、好半晌之後,梁比起螞蟻也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鐘晴卻是听見了的,她頓時就笑彎了眼的看向梁,「哦,說清楚了呀,那你和我講一講,你們到底是說清楚了什麼呢?」
鐘晴一臉促狹的看著梁被憋得通紅的臉蛋,心里大為快意啊,一直揶揄我的人,也終于有今天了呀。
「對了,鐘姐姐,你剛剛說得龐五小姐的事情是什麼?」
揶揄別人是時候很輕松,但反過來被揶揄可就不輕松了,梁輕咳了一聲就要轉移話題,可鐘晴哪里會這麼簡單就放過她啊,在抓著梁又逼問了一大通,直到梁都快忍不住要溜之大吉時,鐘晴才總算放過她了。
「這次就先繞過你了,不過下次可得好好把你和楚孤公子之間的事情告訴我,不然我可不幫你保密了。」鐘晴促狹的看著梁笑道。
「是是是,我在這兒多謝鐘姐姐的高抬貴手之恩,這下你能和我說一下正事了沒?」梁十分無語道。
「這算什麼正事啊。」鐘晴笑了,「不過就是一個傳聞罷了,據說前兩天在禾豐齋里,龐五小姐又和三皇子殿下相遇了呢。」
祁瑜和龐瑩?
梁頓時就有些無語了,這祁瑜還真就賴上龐瑩了?
雖說也有可能的確就是一個巧合而已,但以梁對祁瑜的了解,卻還更傾向于這是祁瑜設計好了的。
畢竟龐家可是一心想讓自家的嫡女嫁給祁,成為堂堂正正得越王妃的,他們又怎麼可能會再與祁瑜有什麼糾葛?而至于龐瑩,梁見過她在楊皇後面前時的刻意婉約,要說她沒那個意思,梁是不信的。
那就以龐家此時的態度,龐瑩幾乎就沒有可能會再刻意與祁瑜踫上的,他們在禾豐齋的再一次「巧遇」,梁自然也就是傾向祁瑜設計的一出人為偶然了。
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龐瑩的身份的確是太適合成為祁瑜念念不忘的目標了。
此時屋外正是太陽最後一點余溫的陽光,灑落下來最是暖。風,輕輕的吹,吹響了一株株雲柳的葉子的沙沙聲,輕輕地就回蕩在了耳旁,像是叮叮咚咚的清澈溪水一般。
而盛夏里的那一株株桃樹,現下桃花早就凋零盡了,此時只剩下滿枝的枯意,在橘紅色的陽光和風里微微搖曳,而也是在這滿街道都是枯意的幾株桃樹里,一顆已經很老,生命也快走向盡頭的桃樹下滿地霧照落花,彷如桃花落盡時的繽紛。
……
……
在文帝的少年執政時期,西殷和後蜀爆發了一場大戰,而也就是這場大戰,讓西殷的鎮東大將軍梁祜,開始嶄露鋒芒,驚艷天下梁祜率領著西殷當時僅剩的十萬大軍,擊退了後蜀的猛狼之師,侵入蜀地近千里之遠,迫得當時的後蜀不得不主動議和。
當年的西殷,在那時雖氣勢如虹,但其實國力極弱,想要趁此吞並後蜀,實是天方夜譚。文帝深知此理,于是這場由後蜀先挑起的兩國大戰,最後以後蜀的主動議和結束。在後蜀簽訂了許多不平等條約,以及派了一名皇子到西殷作為質子後,這場大戰,就這樣徹底平息了。
至于東玉郡主……楚孤的母親,也就是在那時,和著質子一起到來。
孟太妃,是先帝的四妃之一,而先帝的皇後,一生只有一位,那是元後楨皇後。在楨皇後紅顏薄命,斯人早逝,先帝就沒有再立新後,掌理六宮的大權,最後卻是旁落成帝的寵妃,李貴妃手上。
李貴妃此人,專權跋扈,野心頗大,一直都想插手國政,在先帝病危之時,更是與太醫串謀,假宣詔旨,把所有成年皇子都騙進了廣明殿,全部毒殺。
最後,李貴妃還與其父兄發起了承德門兵變,欲立其只有三歲的幼子為帝,要不是在千鈞一發之際,孟太妃冒死救出了元後楨皇後的遺子當時還只有十一歲的文帝和六歲的酈王,讓三公借此有了反擊的理由的話,那估計當年李貴妃的毒計早就成功了。
只是,在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後,人們才猛然發現,孟太妃的長子和幼子,全都已死在了廣明殿的那場陰謀里。
而這些,梁也是在前世時,父親和娘親被斬前夕才那樣深刻的清楚了。
文帝駕崩,懷帝登基,而相比文帝的明君之名,懷帝的殘暴和昏庸就更顯丑陋,在登基之初,懷帝立刻一改先前的謙謙君子之範。
凡是曾經得罪過他的人,不出一月就全部罷職免官、獲罪下獄,無一幸免。
這其中,最慘的雖不能算做是梁家,但在梁思玄被定死罪下獄,沈氏也因辱罵懷帝及沈雲崇的暗中搗鬼而獲同罪後,梁思玄把梁家最後的力量卻是用來保存了她們的性命時,她才知道了一切的。
而說到這兒,就不能不說起英王了,梁此時的神色也不怎麼好,那可是英王啊!是西殷如今僅有的三位異姓王之一,雖說權勢並不能和酈王相提並論,但英王可也是手握五萬海師,雄踞西殷海境防線的霸主,替西殷擋住了一年到頭無數次的海寇侵犯,更是保下了西境內一方太平的最大功臣。
這樣的英雄,不管是誰都不會忽視也不能忽視的,梁自然也是如此,只是她看著眼前的鐘晴,卻開始有些擔心她了,畢竟英王之女,也就是現下正被簇擁在了場中央的那個少女,可是差點就成為了祁妻子的人啊。
英王子嗣頗豐,但他最疼的卻是自己的小女兒唐夢瀾,而唐夢瀾身為英王的嫡女,本身就已是天之驕女,更何況又得到了英王的喜愛,其個性從小自也就養得有些刁蠻了。
但凡是唐夢瀾喜歡、想要的東西,不管是人還是物,那幾乎就沒有得不到過的。
而就是這樣一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個性又還有些刁蠻的天之驕女,在文帝、甚至是孟太妃的面前卻也竟是頗得喜愛的,其中文帝先撇開不談,畢竟帝王心中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就英王對于西殷海境的重要性來說,那文帝對唐夢瀾的喜愛,說不得也只是因了英王罷了。
可孟太妃卻就不一樣了啊。
在除了楚孤和梁外,能入得了孟太妃眼的小輩們,現在梁就只知道一個長平公主和一個祁,而剩下的,也就只有這位英王的ど女唐夢瀾了。
這其中所代表了的問題,可是讓得如今的梁不敢小看唐夢瀾絲毫,畢竟若唐夢瀾真如外界所言的那般,就只是個身份尊貴又個性刁蠻得天之驕女的話,那怎麼可能會得到孟太妃她老人家的青睞?又怎麼能讓得太妃她老人家起了要賜婚于祁和唐夢瀾的念頭呢?
盡管最後,唐夢瀾因了三皇子妃楊氏的一句話,就把建安鬧得幾乎滿城風雨,而她與祁的親事也因此最終沒能成形,可就只是能使得孟太妃有了那樣的念頭,那就可以說明唐夢瀾根本不是外人所傳言的那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