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柳府很不平靜。
護院在院中轉了一圈又一圈。
「去那邊找找,這小毛賊還能逃出爺爺的手掌心?」
這路他熟的很,想抓到他沒那麼容易。
呂志陽跌跌撞撞的翻進凝春園,他今兒一定要問清楚,問問她究竟為什麼!
為什麼不肯見他,為什麼連一個解釋都不給他!
想了這麼多天,他始終不能明白,始終不能釋懷,如果讓他離開她,至少該給他一個死心的理由!
咚咚咚……咚咚咚……
魚樂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快步打開門,尚未看清來人,那人一下跌了進來,差點把她撲倒在地,幸好她躲得快些。
魚樂定楮一瞧嚇了一大跳︰「呂大夫……」
她慌忙捂住唇,生怕自己喊出來。
這麼晚了~,他怎麼會在這?而且這滿身酒氣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沒事吧?」魚樂輕輕推了推他。
呂志陽好歹還有點神智,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我要見她……」
這……
魚樂氣悶,要見她,你就著人帶個話,這深更半夜,夜闖女子閨閣,算是怎麼回事!
柳卿听到動靜披了衣服出來︰「怎麼了?」
看到這場景也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門口望了一眼,幸好,院門關的好好的。
「魚樂,關門!」
柳卿快步上前,扶呂志陽起來,責備道︰「你怎麼過來了?不怕被人抓到嗎?」。
抓到?抓到了更好,他正活的生不如死,倒不如早日死了干脆!
「柳卿……」
呂志陽想抱她,柳卿慌忙推開他︰「你別這樣!」
先前見他也不見他如此的孟浪,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還……
看了魚樂一眼,慌忙轉了身不去理會呂志陽。
魚樂眼觀鼻,鼻觀心,只當什麼都沒看到。
呂志陽喝了酒,已經有幾分醉意,否則也沒這個膽子來闖她的閨閣,抓住她的肩膀問︰「為什麼?為什麼不見我,你當真這麼狠心!」
柳卿被他晃得頭都暈了,想到自己難過傷心,他卻只知道一味的質問自己,氣悶之下一把推開他︰「是,我狠心,我不想再見你!」
呂志陽身子一晃,差點跌倒︰「為何?」
「你我……你我門不當戶不對……」想了想,實在想不出理由來,她是喜歡他的,可她說不出更狠心的話來。
「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呂志陽壓根不听她這一套說辭,這種說辭能說服得了誰?他又不是傻子!
「你是否遇到了什麼難處?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柳卿是個溫柔的人,如果沒有難言之隱她一定不會這樣對她。
柳卿先前思他念他,處處都想著他,雖強忍著不讓自己難過,但此時被他這樣一問,淚水恍如決堤的河水一般,沖出了眼眶。
哽咽道︰「你不要再管我了,不要再理會我行不行?」
呂志陽急了,怒道︰「為什麼!縱然你要與我絕情,卻也該給我一個理由,讓我死心吧?」
魚樂被他的聲音震了震,慌忙擺手︰「小點聲,被人听到就糟了。」
咚咚咚……
門開傳來敲門聲︰「大小姐,您沒事吧?」
柳卿一驚,慌忙捂住他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大小姐?剛剛家里進了蟊賊,您沒事吧?」護院又緊張的問了一句。
「沒事,剛剛做了個噩夢而已,你們去別的地方查吧。」柳卿故作鎮定的道。
許久,外面才傳來一聲︰「是。」
魚樂貼在門上听著,听到腳步聲遠去,方才走回房間,點了點頭︰「走了。」
柳卿松開他,卻被呂志陽一把抓住了手,一時慌亂︰「你快放開我……」
魚樂識趣的退了出去,關了門。
「柳卿,你告訴我,是不是誰強迫你的?」
「沒有,你放開我!」柳卿好不容易抽回自己的手,又被他摟在了懷里。
「我不信,那你為什麼這樣做?你我說好的,天涯海角也要在一起!」
柳卿掙扎半晌無果,只能放棄,氣悶道︰「你究竟要如何,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你我根本不可能!」
她已經很努力的在壓制自己的感情了,求你不要再這樣了,如果她真的壓制不住該怎麼辦?會害了你,害了自己的!
「我不听那些,你告訴我,究竟為什麼?」
柳卿說不上話來,只是心里翻騰的難受,悶悶的疼著,眼淚不期然的落下,一滴滴砸在他的心上。
「你別哭,有什麼事,你說出來我幫你,別哭……」
他最看不得她哭了,看不得她落淚,慌亂的吻上她的淚,吻上她的臉頰︰「別哭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你明明知道我……我並不值得你這樣做。」柳卿的眼淚更止不住了。
「你值得,值得!」吻慌亂的落在她的臉頰上,輾轉找到她的紅唇吻了上去。
這是他第一次吻她,心髒像是要跳出來了,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只能更緊的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里。
柳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魂好像都飛了,她應該反抗的,應該推開他,甚至給這個登徒浪子一個耳光,可是她沒有力氣,她抬不起手,她只能被動的承受著……
腿腳微微一軟,她一下撞在了圓桌上,桌上的杯盤晃了晃,發出一陣聲響。
魚樂一驚,正欲提醒,外面忽然傳來問話聲︰「小姐,您真的沒事吧?」
柳卿一下驚醒過來,慌忙推了推他。
「小姐,屬下正在盤查,麻煩您打開門,讓屬下查看一下!」
三個人都緊張到了極點,柳卿強自鎮定,打開門給魚樂是個眼色。
魚樂會意,打著哈欠道︰「乾護院,這一晚上你們要來幾次?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魚樂姑娘,我們也是為了小姐的安全著想,我剛剛听到里面都動靜,你就打開門讓我看一眼吧。」
「我呸,你個不要臉的,這里是小姐的閨閣,深更半夜的,豈容你胡來?還不退下!」
魚樂的小心髒都要跳出來了,生怕自己露怯,又挺了挺小胸脯,故作鎮定。
外面半晌沒有動靜,魚樂正疑惑的時候,忽然听到了敲門聲︰「魚樂姑娘,我是芸香,還請你開門,讓我進去瞧一眼。」
芸香!
魚樂腿一軟差點跌在地上,這乾護院怎麼還把芸香叫過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如果被夫人發現了呂志陽,莫說呂志陽不得好死,便是小姐也要被波及的!
呂志陽的酒被嚇醒了大半,看了看柳卿,故作鎮定的道︰「他們是來抓賊的,我……」
柳卿抓住他的手,壓低聲音道︰「你瘋了?我母親豈是那麼好糊弄的?若叫她知道你和我的事情,勢必不能放過你!」
「可這事皆是因我而起,若我不承認,會連累你……」
「你若是被抓到才是連累我!」
柳卿點了燭火,輕聲道︰「魚樂,讓芸香進來吧。」
魚樂一听頭皮發麻,小姐瘋了嗎?
柳卿不悅道︰「這一晚上沒完沒了,我頭疼的厲害,你讓她進來瞧瞧,瞧過之後早些離去,你我也好安睡。」
「是!」
魚樂緩步開門,埋怨的瞪了一眼護院,這才道︰「芸香,請吧,若是查不出什麼,還請讓我們主僕睡個好覺!」
「放心就是。」芸香笑了笑,徑直進了門。
里外的隔間,只用一掛珠簾隔開。
柳卿披著外衣坐在床上,瞧見芸香的身影,冷聲道︰「芸香,你可要看仔細了,我這里可沒什麼蟊賊!」
說著揉了揉額角,露出一臉乏累。
芸香仔細打量了兩眼,的確沒發現什麼不妥之處,又打起珠簾往床上看去,床邊的紗帳已經放下,瞧著不甚真切,但隱約可以看到柳卿的影子,想必是沒什麼大礙的。
在房間內掃了一眼,也沒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告罪道︰「是奴婢多慮了,大小姐好好休息吧,奴婢告退。」
「哼!」柳卿冷冷哼了一聲︰「我素日里溫和些,你們便覺得我好欺負,而今竟連個好覺也不讓人睡!」
說著,即躺了下去。
芸香尷尬笑笑,快步走了出去,輕聲囑咐魚樂︰「仔細照看大小姐,如果有什麼事,記得告訴我。」
「是!」魚樂雖應著,但語氣卻十分不善。
關了門,魚樂松了一口氣,快步走進室內︰「小姐……」
柳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外面。
魚樂會意︰「他們走了,小姐早些休息吧。」
說著,吹熄了燭火。
芸香瞧見院子里黑了燈,囑咐道︰「看緊了。」
「是!」
薄被上,都是她的香氣。
女子淡淡的體香縈繞在他的鼻尖,心里像是塞了無數只的兔子,怦怦跳著,他的呼吸略微亂了亂,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她的手。
柳卿氣悶,用力的抽回手,怨道︰「叫你走,你不走,以芸香的作為,必定會讓他們把守著門口,這下完了,想走都走不掉,怎麼辦?」
呂志陽抬眸看著她,一時也沒了主意。
先前他是趁著酒意來的,沒想這麼多,只一個念頭,要問問她究竟是為何,如今酒醒了,反倒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了,如果他是清醒的,肯定不會做出這種逾矩之事。
晚上不能離開,白天就更走不了了,就算他能一直被困在這,難免不被人發現,這要怎麼辦?
「我……柳卿……」
柳卿氣悶推開他︰「都怪你!」
「柳卿……」
他又來抓她的手,柳卿躲不過,只能任他抓著,氣悶得不得了。
「總會有辦法的。」
「這話倒是說的輕松,什麼辦法?難不成飛出去嗎?」。
今天晚上的事情勢必會傳到母親耳朵里,到時候肯定會加強防範的,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全身而退?
柳卿氣悶不已,縱然要見她,也該叫人傳個話過來,這樣大咧咧的闖進來,你當你自己是什麼,有三頭六臂還是會飛檐走壁?
這一廂,正暗自氣悶,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陣驚呼。
有人喊道︰「乾護院,發現蟊賊了,往那邊去了!」
「什麼?快走,一定要抓到他!敢在爺爺的地盤上來去自如,真當我是擺設?」
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柳卿和呂志陽對視了一眼,均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疑。
暗道,莫非今夜還有別人夜闖柳府嗎?若是如此,可真是老天開眼了。
魚樂听了听再沒听到奇怪的聲響,快步走了進來︰「小姐,守衛好像走了,呂公子在哪呢?讓他快走……」
她一眼瞧見床上的呂志陽一下噤了聲,難怪剛剛沒發現他,原來躲在這里!
「奴婢去看看門口的守衛還在不在。」魚樂放下紗帳,快步走了出去。
柳卿俏臉一紅,緩緩坐起來,攏著衣服道︰「快走吧。」
呂志陽自然不敢再多言,下了床道︰「那我先走了。」
「嗯。」柳卿紅著臉點了點頭。
披上衣服,隨著他來到外室,囑咐道︰「魚樂,你帶呂公子從後門走,要小心,別被人發現了。」
「是,奴婢明白。」
魚樂打開門,四下里望了望,守衛好像都是去抓那蟊賊了,這里已經沒了人,這才招招手示意他出來。
兩個人趁著黑夜的掩飾,一路來到後門,這里的把守也不在,想必也是被那蟊賊吸引走了,魚樂開了門,示意他快走。
呂志陽出了門微微松了一口氣︰「多謝,另外,幫我跟你家小姐道個歉,我……」
「道歉還是自己去說,我才不幫你。」
魚樂有些生氣,雖說小姐傾心于他,但是做出這種事情來,也實在是污了人家的清白名聲,這人的分寸都去了哪!
遲疑了一下又道︰「公子放心,小姐沒怪你,你還是快走吧,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若有什麼事,我會去找你的。」
魚樂關了門,快步走了。
呂志陽望著緊閉的後門,嘆息了一聲,他今天真是昏了頭了才會做出這麼危險的事情,若是被人抓到,豈不是害了柳卿?
想起來心有余悸,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胸口,轉身往回走,卻不想尚未走出兩步,忽然肩膀一緊,一個嚴肅的聲音道︰「站住!」
呂志陽渾身一僵,下意識的站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