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國公府之前,李滄便同李溪說定了的,叫幫著創造一個同沐蘭獨處的機會。沒想到妹妹就這樣直通通地說了出來,羞窘難當,連耳根都紅了。
李溪一走,丫頭婆子也都識趣地站遠了,氣氛立時變得尷尬起來。
沐蘭見李滄遲遲不開口,只好先打破沉默道︰「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啊,是。」李滄月兌口應了一聲,又急忙擺手,「不是,其實我是有東西要送你……」
一面說一面往袖袋里掏去,手指一勾,帶出一個東西來,借著一股子寸勁兒甩出去老遠。他覺得自個兒在沐蘭跟前丟了臉,愈發手忙腳亂,腳步挪出去又收回來,去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
「還是奴婢來撿吧。」梳財笑嘻嘻地說道,提著裙子跑上前去,將落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便有些怪異。攥在手里捏了一捏,才雙手捧著遞給李滄。
李滄並未留意到梳財的異樣,將那東西胡亂地塞回袖袋里。又翻找半日,方模索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來,紅著臉遞給沐蘭。
沐蘭接了盒子打開來,見里面放著一串雕成各種形狀的小鈴,金銀相間穿在一起,頗為精致有趣。只她沒有弄明白這小鈴的用處,便看向李滄道︰「這是……」
「啊,那是腳鈴。」李滄答道,見她面有訝色,語無倫次地解釋道,「這是我們定親後的頭一個年,我一直在想送你些什麼,胭脂水粉怕你不稀罕,釵環絨花也不如你畫的精致,總不能像長輩一樣給你壓歲錢……
听說這陣子時興這個,便定制了一串,也不知……不知你喜不喜歡?」
他曾在書上讀過兩句無名詩,「銀鈴叮咚繞玉足,粉袖蹁躚迎風舞」,于是稍稍遐想了一下自個兒的心上人腳戴銀鈴翩翩起舞的樣子,只覺面紅耳熱,說不出的向往。
唯恐沐蘭察覺到他這點子旖旎的心思,胸口怦怦直跳。
沐蘭記得在什麼地方听說過,腳鈴起初並不是裝飾品,而是用來防止女子出牆的。心說李滄送她這個,莫不是想提醒她要忠貞不二吧?
便不是這個意思,送腳鈴給她也不甚妥當。大家閨秀一舉手一投足都講究個端莊穩重,連裙擺都不能飄起來,哪有戴著一串鈴鐺招搖過市的?
也不知他打哪兒听說最近時興這個的,怕是叫人哄騙了。
不願辜負他一番心意,便將那盒子收起來,「多謝,你有心了。」
「我們之間何必如此客氣?」李滄不曾見她露出歡喜的表情,心下不免有些失落,琢磨著要不要再搜羅些旁的來送她。
一時間無話好說,兩個人俱沉默下來,氣氛又變得不尷不尬。
李溪並沒有去更衣所,在附近轉得一圈便折了回來。見李滄和沐蘭相對無言地立在那里,李滄時不時地偷看沐蘭一眼,倒是顯得情長意切,沐蘭卻面色平靜,莫說情意,連羞澀都無一分,心下暗暗著急。
李夫人對兒女教養極嚴,對唯一的女兒更是嚴上加嚴。唯恐她將來出嫁叫婆家挑出什麼錯處來,吃了委屈。李溪打小就規行矩步,今日做的事情對她來說已經算是逾矩了。
若放在以往,她也不會答應幫助李滄,只因那郝玲瓏太會鑽營了。
李夫人雖叫人盯著了,可郝家母女畢竟是客,不好做得太明顯。郝玲瓏總能尋著這樣或那樣的由頭往李夫人和李溪的院子里去,她嘴巴甜,沒幾日便跟那些有頭臉的丫頭婆子混熟了。
她倒不急著往李滄身上使勁兒,只跟那些婆子丫頭拐彎抹角地打听李滄的事情。李夫人又不能將下人們叫過來挨個封口,否則豈不沒事兒也成了有事兒,正中她的下懷?
她手也巧,幾日的工夫便給李家每個人做得一雙鞋子,說是年禮,拿出來一~一分送。她擺出一視同仁的姿態,李夫人也不能單攔著李滄,不叫他收。
李滄收了她的禮,自然想著回贈。因小時候玩在一處,不曾拿了她當外人,給李溪買絨花的時候便捎帶手給她買了一盒。她收了絨花日~日戴著,逢人便滿臉歡喜地說是二哥哥送的。
如今府里的下人紛紛議論,說這位得了二少爺的青眼,將來只怕是要給二少爺做小的。
李夫人听說了氣得頭疼,有心將李滄叫過去敲打一番,又怕捅破這層窗戶紙,反倒叫他對郝玲瓏上了心。只得囑咐李溪,多替她長長眼。
李溪雖不通男女之事,卻很了解李滄。她這二哥最是惜貧憐弱,郝玲瓏又慣會裝柔弱扮可憐。他無心,架不住人家有意,遲早叫勾了去。
她很喜歡沐蘭,更清楚這樁親事出不得差子。作為妹妹,她能做的事情有限,只盼著李滄同沐蘭的感情牢固一些,叫郝玲瓏無隙可乘。
她同沐蘭相處多時,也知沐蘭性子沉斂,可面對未婚夫婿,多少該表現得含情脈脈一些,不然如何能夠抓住她二哥的心?
她不是沒想過提醒一蟣uo謇跡?壞P吶?沙勺荊?秀謇幾???縞?鑫蠡嶗礎T諦睦 嗔苛擻值嗔浚?站炕故敲荒芩黨隹 br />
幾個人在園子里賞得一陣子梅,又有旁人過府拜年,李夫人也還要往別家去,便差人來喚。
李滄雖然不舍,不過安老太君當著李夫人的面兒答應了叫沐蘭同李溪一道走看花燈走百病,心下有了盼頭,怏怏不快的情緒頓時一掃而光了。
沐蘭同安老太君接待了一撥又一撥前來拜年的人,直到傍晚才回到郁汀閣。換了衣裳,叫丹祿燙個帕子給她敷臉。陪著笑了大半天,她感覺整張臉都要抽筋了。
梳財同寶福在飛罩門外眉來眼去了半日,到底還是走了進來。手指絞著帕子,支支吾吾地開了口,「姑娘,有件事,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
沐蘭將帕子揭開,露出一只眼來,「什麼當不當的?有話兒就說吧。還有,我不是跟你們講了,沒有外人的時候不用自稱奴婢。」
「是。」梳財應得一聲,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抬頭望著她的眼楮道,「姑娘,您要當心了,李二公子怕是同旁人有瓜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