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氏這邊賭咒發誓一般地將李氏與趙思穎母女好生送出了府們,直瞧著馬車走遠了才敢回府去,又想到洛文嫣走時與她生了氣,說了那些混賬話,心中安定不下,面色就愈加難看。
飄風見小趙氏滿面愁悶,遂道︰「夫人大可不必為這事發愁,小姐是什麼性子您還不知道麼,她不過嘴上厲害些罷了,到底與小少爺是嫡親姐弟,不會真不管不顧發作出來的。」
小趙氏听了飄風這話眉目稍稍舒展,「你這話倒有些道理,可我心里總是不安的,文嫣性子嬌慣,我就怕她真什麼情分都不顧了,再鬧到老爺面前去,我做得這些事不都白費功夫了。」
「怎麼會呢?」飄風淺淺地笑了,「小姐縱使心中有氣但也知曉分寸的,不會叫您為難的。」
小趙氏听到這里心下稍安,拍拍飄風的胳膊,道︰「還是你知我心意。」
她如今是越發倚仗飄風了,飄風伶俐忠心,不像飄絮,人蠢笨膽小,什麼事都辦不好,關鍵時候更是連句話都不會說,哪里像飄風這樣,說的話句句都在點子上,很是稱她的心。
而此時身在二皇子府的洛昇,卻並不知小趙氏在家中已然查明了鰾膠一事的真相,但卻勒令府內眾人不許跟他說出實情,叮囑等他回府後只跟他說這事是個無頭官司,查不清緣由,讓他便當作個啞巴悶虧,自己吃了算了。
不過即便小趙氏不隱瞞這事的真相,洛昇此時也沒有心思再管這事了。
二皇子今日本是說好了要參加洛文嫣的及笄禮的,可中途卻突然離去,不過多時又匆匆差人來請他過去,洛昇就猜到了多半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
他一到了二皇子府,便被請到了書房里面,二皇子正在里面坐著,雙眉緊皺,神色不明。
洛昇心知這事多半跟自己月兌不開關系,見了禮後便小心地問了一句,「二皇子匆忙著人來叫下官,不知是為了何事?」
墨凜卻突然笑了一下,「洛大人坐。」
他不笑還好,突然這樣不明不白地笑了出來,洛昇心頭卻更加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地坐下後,便挺著背脊,也不敢靠著椅背,渾身都僵著。
「洛大人喝茶。」墨凜還是那樣笑著,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卻不說是所為何事。
洛昇心頭思緒翻覆,奈何也弄不明白墨凜這是什麼意思,只能端起茶杯淺飲了一口,爾後沖墨凜笑了一下。
墨凜摩挲了一下線條精致的下頜,突然問道︰「洛大人跟著我做那生意有多久了?」
洛昇面上一凜,心道來了,怕是這才是要說的正題,墨凜問的那生意,無非是指的私鹽一項,遂仔細想了想後,謹慎答道︰「有兩個多月了。」
「兩個多月啊,」墨凜拉長了語調道,「那確實時日不算太長。」
洛昇模不清墨凜突然說起這事的用意,但他也不會傻到以為墨凜會無故跟他閑話這個,因而也只能附和著墨凜的話,多余的卻不肯說,就是怕哪一句說錯了,惹來麻煩。
這些日子他慢慢發現,墨凜遠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溫和無害,到底是皇子,光那氣勢也不是旁人可比的,更別說他還隱隱約約覺察到了墨凜的勢力,亦不像他想的那般可憐,他就更加不敢在墨凜面前造次太過了。
他不知道,這些其實都是墨凜故意透露給他瞧的,為的就是震懾于他,如今看來成效不錯。
「洛大人接觸這生意時日尚且不長,但膽子倒是不小呢?」墨凜面上笑眯眯的,不過眼中卻毫無笑意,反而凜冽得很。
洛昇心頭一跳,扯出抹笑容答說︰「二皇子這是何意,下官,下官听不明白。」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他心里早就翻來覆去地想開了,快速地琢磨著墨凜這話中暗含的意思。
墨凜嘴角依然帶著笑,心里卻輕哼了一聲,「洛大人如此聰明,難道不明白本皇子說的是什麼麼?」
「下官愚鈍,求二皇子解惑!」洛昇坐立難安,忙站起身來躬身行了一禮。
只听墨凜語氣平平,說出的話卻讓洛昇額上沁出冷汗。
墨凜說︰「洛大人膽子到底是比旁人大,竟也敢自己做起私鹽生意來了。」
洛昇腿一抖,當即便嚇得跪下了,「二皇子饒命,下官,下官也是一時糊涂。」
他听到這里便明白了,原來是自己私下跟人做了私鹽買賣這件事,被二皇子知道了。
這可不是件小事,私鹽本就是殺頭的買賣,每一筆生意的進出都有嚴格的把守,他私自開闢了新路子,如今被二皇子知道了,只怕難以善了。
現在只希望二皇子看在他們即將結親的份上,饒過他這一回了!
都怪他當時財迷了心竅,見這行利潤如此之大,就動了邪念,可是他後來反應過來已經切斷了這路子了,怎麼還是被二皇子知道了呢?
看來二皇子的勢力範圍果真不小,如此一想,洛昇更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跪伏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了。
都說天家無父子,凡事先君臣,這洛昇好歹也算是墨凜未來的丈人了,可出了事一樣要跪下求饒,可見權利地位當真是個好東西,怪不得那麼多人一生汲汲營取,都只為了登上更高的地方,掌握更多的權利。
也許,為的就是這高人一等,能輕易掌握他人生死的優越感吧!
墨凜冷眼看著洛昇跪在地上,心道原來瞧不起自己的洛昇如今也這般懼怕他了,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好言好語地與他客氣著,他反倒不睬你,總要你給他點顏色瞧瞧,他才知道你的厲害,懂得害怕,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所謂牽著不走打著倒退,說的大抵也就是洛昇這種人了。
洛昇心里瞧不起他,他又何曾瞧得上過洛昇?不過是一時無奈,才不得已將就了他們家,還真當他是怕了他了!
不過今日倒不是他無故找茬,而是洛昇給他闖了個不大不小的禍事,不得不敲打敲打他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