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菲心如死灰,一時驚慌失措、冷汗直流。
就像一個死刑犯被證據確鑿的押赴到了刑場,唐菲當真覺得自己是在劫難逃。
不過唐菲這個人千不好萬不好,她卻有個優點,那就是行駛越緊張,她反倒越冷靜。
就算是腦袋被按在鍘刀上了,她都不會放棄,保不準兒就有人喊出一句‘刀下留人’呢!
看著眼前的這些瓶瓶罐罐和那支暖玉制成的長笛,唐菲不過一個轉念便已經在心中拿定了主意︰‘死不承認!’
沒法承認啊!
這種事情最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承認了那就是一個死啊!
皇上還沒到,自己的死刑便也算是判決不了,就算自己是條被網住了魚,怎麼著也得努力一下,奮力爭取一下,搞不好就弄個‘魚不死網破’呢。
至于皇上來了以後怎麼辦,面對大發雷霆的皇上自己應當怎麼開月兌,是裝可憐還是訴衷腸,不然來個苦肉計?
若是皇上大怒,當下便要將自己處死呢?
皇上會這麼做嗎?那個溫柔體貼、婆婆媽媽的皇上,會這樣對待自己嗎?
唐菲心中不敢相信,卻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若是皇上一意孤行的腰處死自己,那麼自己也只有暫且假裝懷孕了。
這古代的醫術確實是神乎其神,白齊洪是個靠得住的,瑞王的醫術更是有起死回生的能耐,自己在宮中犯了這麼大的事,都要死了,瑞王不會一無所知吧?
他那個呆頭鵝雖然只會添亂,可是若是憑借他那恍若開掛了一般的醫術,給自己做種假孕的藥物而不被發現,倒也不是不無可能。
皇上這個人,看似溫柔心軟,實則軟硬不吃,若是自己與他真的情盡,還當真不知如何才能叫他饒自己一命!
真鬧心,自己若是會做火藥,或者會做火車那可就好了!
那自己的價值可就更重要許多了,便是看在這些才能的份上,皇上就算是不愛自己了,都會將自己供起來。
所以說嘛,這知識有時候真的會救命!
不過自己雖然不會做火藥、做火車,到了那生死一發的時刻,倒也可以故弄玄虛的裝會啊!
無論怎樣,保住性命就好!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先保住了性命,其他的一切倒也是好說了!
唐菲在腦子里已經想到了千八百種可能遇到的情況了,面上卻是一副榮辱不驚的樣子。
既然決定死不承認到底了,唐菲便也開啟了‘演技模式’,準備裝傻到底。
恍若從來不曾見過吳貴公公手上拿著的東西,唐菲噙著笑、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吳貴公公︰「吳公公方才剛同本宮說要去咸福宮請長安姐姐,怎麼長安姐姐已經到了,吳貴公公卻姍姍來遲呢~」
吳貴笑的點頭哈腰︰「德妃娘娘恕罪,奴才可沒有欺瞞娘娘,只是下面的小太監弄錯了時間,奴才可不就往咸福宮白跑了一趟!」
衛貴妃也本也是個護短的性子,哪里由得唐菲強行轉移話題對自己的內監總管興師問罪,當下便上前幾步,從吳貴的手中接過那些瓶瓶罐罐,甩手擲到唐菲的腳下︰「德妃妹妹,這些東西你應當算不上眼生吧?」
唐菲既然決定裝傻到底、死不承認,當下便也神色不動,只轉頭疑惑的看向衛貴妃︰「貴妃姐姐的話,菲兒不懂。」
又譏笑一聲︰「貴妃姐姐也不知從哪里找來這麼許多瓶瓶罐罐,莫不是要憑借這些東西就要給本宮定罪?」
又笑道︰「如此說來,本宮也可以指著這瑤華宮宮外的泥土就道貴妃姐姐與左相有私了!」
衛貴妃當真沒想到這唐菲臉皮這樣的厚,竟是‘見了棺材也不落淚’,當真是唬了一跳。
不過她今日有左淑妃支招,各處準備也是充分,當下也不慌亂,只是狠狠的盯著唐菲︰「德妃妹妹,這些藥瓶都是從你的白芷苑搜來的物件,你竟然說你不知道?」
唐菲面色不變︰「白芷苑的物件兒不說上萬也有上千了,本宮又怎能知無不詳?貴妃姐姐也是執掌一宮的人物,這可當真是說笑了。」
又扭頭問向身後的桂圓︰「桂圓,你可知道這是何物?又有何來歷?」
桂圓與唐菲主僕許久,自然知曉唐菲的心思。
她雖然心中慌亂不已,可是見唐菲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心中倒是也不自覺的沉穩了不少,當下便也配合的搖頭︰「回稟主子,奴婢不知。白芷苑中物件都是由張嬤嬤所管,若要清楚這藥瓶的來歷,恐怕還得問張嬤嬤。」
听了桂圓的話,唐菲抬起頭得意的巡視了一番整個大廳,這才轉頭看向衛貴妃,開始興師問罪︰「貴妃姐姐,你方才說這些藥瓶是從我白芷苑搜宮而得,本宮卻是不知,姐姐何時有了這樣的權限,可以如此肆無忌憚的搜德妃的寢宮?」
復而揚聲一笑︰「貴妃姐姐此舉可是征得了皇上的許可?莫不是姐姐覺得這後宮乃是姐姐囊中之物,不消得稟告陛下了嗎?」
殘忍的一笑,誅心之言月兌口而出︰「衛無疾將軍一向忠君愛國,如今又正在邊疆浴血奮戰。只是作為衛無疾將軍的妹妹,貴妃姐姐可著實有些不將皇上放在眼里。」
「此時衛將軍還是鎮國公,貴妃姐姐便如此肆無忌憚,若是衛將軍得勝歸來,貴妃姐姐豈不是要更不將皇上放在眼里!」
「又或者其實貴妃姐姐的所為…難不成是衛無疾將軍默許的?難不成他……」唐菲下面的話沒有繼續說,可是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在場眾妃都不是什麼鄉野村婦,對于‘功高震主’這話的含義也是心中了然,當下再看衛貴妃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衛貴妃雖然不聰明,可是也稱不上傻。
衛無疾更不是那種好大喜功的性子,對于自己家族所面臨的情況,他其實也是心中有所考慮。
只是踏平蒙利國不僅僅是皇上的夙願,更是衛無疾的夙願。
衛老將軍夫婦可都是因為蒙利的鐵騎才相繼離世,就算不說國恨、只說家仇,衛無疾都不可能在蒙利未平之際卸甲歸田。
‘先攘外,再安內’這也算得上衛無疾與皇上雖從未說出口,卻心有靈犀的默契。
而對于自己家所面臨的處境,衛無疾自然同自己唯一的滴親妹妹衛貴妃仔細的分析過,只叫她凡事低調,萬不可太張揚。
只是這姑娘滿腦子都被對皇上的愛意佔滿,自己哥哥的話自然也權當了‘耳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