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手下敲門進來,低著頭說︰「唐暄來了。」
莫聰抬頭,那一瞬間,眼神是慣有的清亮,他漫不經心的把手心里已經滅了的煙頭放到煙灰缸里,再抽出手帕輕輕擦了擦灰漬,至于手心的那個被煙頭燙出的鮮紅的傷痕,完全不在意。
「請去會客室。」莫聰起身,優雅又紳士的整了整領結和袖口。
手指觸到那枚磨砂的袖扣時,動作頓了頓。
這是唐簡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三年,他無時無刻不帶在身上。
垂下去的雙眼有一瞬間森寒無比。
莫聰到會客室的時候,唐暄已經很自覺的四處「觀賞」起來。
「呦,莫少,忙著呢?」莫聰剛一過來,唐暄就笑道。
莫聰揚唇一笑,說︰「唐先生怎麼有時間到我這里?」
笑容非常真誠,非常陽光,也非常好看。
莫聰這張臉,本來就長得討喜,再一笑,不說百媚生,也差不離了。
唐暄眼底閃過一抹怨毒,一閃而逝,他自然的去搭莫聰的肩說︰「我叔父今年生日,我想好好給他辦辦,但是又不知道要怎麼辦合他心意,想著來找你商量商量,你一向是最懂我叔父心思的。」
莫聰在茶座上坐下,示意唐暄坐。
他問︰「唐先生喝什麼?」
唐暄臉上的笑僵了下說︰「大紅袍。」
老子喝個屁的大紅袍!
莫聰點點頭,燒水,取茶……
「唐總的喜好,其實,我覺得只要用心,他都會喜歡。」莫聰說︰「您是唐總的佷兒,我想,以家庭為出發點,唐總會喜歡。」
「嗯,」唐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也是,上了年紀的人都不喜熱鬧,更願意和家人在一起慶祝。」
尤其是上了年紀四個字,咬字格外清晰。
「是。」莫聰始終保持著淡淡的恰到好處的笑。
唐暄皺著眉頭,看上去有些為難,他說︰「那我是要把家庭成員全都召集來給我叔過壽嗎?」
莫聰還沒回答,唐暄就唏噓道︰「畢竟我叔這一年不比一年,能聚一起的時候,就不能將就,莫少你說是吧?」
莫聰笑笑說︰「唐先生果然和唐總是一家人,很了解唐總的心思。」
「但是,」唐暄突然嚴肅起來說︰「你說,萬一有些人聚不齊,該怎麼辦?」
「怎麼會呢?」莫聰沖水、倒茶,親手奉到唐暄面前說︰「唐總的生辰,只要唐先生您告知,肯定都會準時到達的。」
唐暄接過青翠透亮的茶杯,握在掌心,卻不喝,他很是擔憂的說︰「萬一有些人突發意外來不了,怎麼辦?那我叔的生辰不就不圓滿了嗎?」
莫聰抬頭沒看著唐暄,兩人視線相接,唐暄一派我是真的很擔心萬一誰來發生意外來不了怎麼辦的單純樣,莫聰卻始終一副雲淡風輕的樣,但是,細看那眉眼間,專屬于莫少的桀驁與囂張還是萬年不變。
唐暄最討厭的就是這雙眼!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看著就來氣!
「那就看唐先生準備工作做的是否得宜了,萬事俱備,意外都是可以避免的。」莫聰說。
「哈哈……」唐暄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半響後說︰「莫少,我說你是不是太長時間不單獨外出了啊,意外能避免的話,那還能叫意外嗎?」
莫聰點點頭說︰「也是,分天災**,既然是唐先生要親自準備,我也只能給提提意見了,您親自主持籌備,我想唐總會更喜歡。」
「好吧,」唐暄聳聳肩說︰「那我也只能盡人事听天命了。」
說完他一口把杯子里的茶飲盡,起身,嘖了嘖舌說︰「茶涼了,苦。」
莫聰也站起身,說︰「我的錯。」
唐暄擺擺手說︰「不打擾你了,我回去準備了。」
莫聰把人送到門口說︰「慢走。」
唐暄轉身,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上車前掏出雪白的手帕,擦了擦掌心,隨手扔了,啐了口︰「什麼玩意!」
「莫少,」助手忍不住說︰「唐暄他也太囂張了。」
都上門來挑釁了!
莫聰一遍一遍沖洗唐暄用過的茶杯……
「他這是打算魚死網破嗎?」助手又說。
唐暄最近的動作,和他們也就維持個表面的和諧,私下里已經劍拔弩張了!
「唐小姐現在還在國內,會不會有危險?」
助手就在門口守著,唐暄那囂張的聲音,他想听不到都難,什麼意思?分明是在暗示,他要對唐小姐動手。什麼意外,什麼有些人不能到場,完全是在針對唐小姐!
莫聰放下水壺,把那個沖刷了十幾遍的青玉茶杯狠狠一摔。
啪的一聲,價值不菲的茶杯碎成齏粉……
助手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莫少……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