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華娘無事。」舒嫣華淡淡的回答。
舒修和見她沒有受傷,神色明顯松動,轉頭先給蔡三得拱了拱手,再看向曹都督的時候,他神色肅然又滿是怒氣,「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竟然有人敢在京中當街行凶,真是目無法紀,藐視皇威!
還望曹都督盡快緝凶,給我廣平候府一個交待。舒某可不想日後自己的兒女出門都要提心吊膽的,還請曹都督體諒一個做父親的慈愛之心。」
好話都給舒修和說盡了,曹都督能說什麼?只能捏著鼻子听著舒修和這一番隱隱帶著諷刺他的話。
「舒侯爺,此案中你家車夫是個關鍵人物,曹某要將這個車夫的家人都帶回去審問。」曹都督將剛才他想說的話補充完。
舒修和一臉大義凜然,毫不猶豫一口就應了,「很是應該,曹都督盡管將車夫的家人帶回去審問,務必要問出究竟是何人指使他如此行事,想我廣平候府待他不薄,竟然做出叛主傷害小主子的事,還養出一個白眼狼來了。」
曹都督已經無心再繼續留在廣平候府了,趁著現在趕快去審問看看能不能找出一點線索來,否則他都不知如何跟陛下交代。
曹都督吩咐蔣林朝帶人回都督府,臨走之前他叮囑舒嫣華讓她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出門了,就是舒鴻 也被他叮囑,要是歹人是沖著廣平候府來的,舒鴻 這個天子近臣也會有危險。
曹都督還準備回去之後就全城戒嚴,讓都督府里的人上街認真抓捕那些地痞流氓,勢要好好整治一下京中的治安。
蔡三得也準備回宮復命,他跟曹都督一樣的想法,舒嫣華近段時間最好不要外出,誰也不知道那伙歹人是否還會賊心不死。
等曹都督和蔡三得都帶人走了之後,舒嫣華也適時的說自己累了,要回房休息。
關氏緊張萬分,讓舒鴻 送她回去,還叮囑葡萄,倘若小姐夜里夢靨嚇著了,一定要告訴她,再晚都可以叫開福壽堂的門。
回到百雨金軒,等到妹妹梳洗過後,舒鴻 仍然在偏廳里等候著。
見妹妹出來,他朝櫻桃吩咐道︰「你去門外守著,不要讓人靠近。」
櫻桃應聲而去。
「可有害怕?」舒鴻 給妹妹倒了一杯茶,讓她喝口茶定定神,此時他才將自己的擔憂表露無疑。
「馬車快要撞上牆的時候很怕,後來被葡萄救出來的時候,腿還有些軟。不過現在不怕了。」
在哥哥面前,沒有什麼好隱瞞的,舒嫣華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的感受說了出來。
「嗯,哥哥也很怕,幸好你平安無事,否則」許是覺得後面的話不吉利,舒鴻 轉移了話題,「將事情給哥哥原原本本的說一遍。」
一盞茶後,舒鴻 眉峰微斂,沉聲問道︰「你當時真的听到前面那伙人問後來之人‘你是何人’?」
舒嫣華不是很確定,畢竟當時她身處險境,心神不穩。
揚聲叫了櫻桃進來,詢問之後,櫻桃很肯定回答︰「沒錯,當時先來的那個蒙面男子確實是問出這句話。」
她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哪怕就是在當時那種時刻,她仍然听到那句問話。櫻桃說完,又福了福身退出去守著門。
「你怎麼看?」舒鴻 問道。
舒嫣華垂眸想了想,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應當是兩伙人。先來那一批人,對我的確沒有惡意,不然在不知道葡萄和櫻桃的底細前提下,應該上來就直接用強的,不必對我客氣。
後來之人出現得很突兀,一出現話都沒有說完,箭就射來了,力道之狠直接就讓馬兒橫沖直撞。
我有種感覺,倘若當時我在馬車外的話,那支箭不是射向馬兒的,而是射向我的,後來之人分明想要我的命。
一伙人不可能有兩個首領,就算要殺我,也不應該是後來之人擅自行動。所以,這是兩伙人。」
如果任何一個下屬都可以越過首領自己擅自行動,那麼還要首領做什麼?
擺設嗎?
「既然那人敢將箭射出來,那支箭必定是最普通的箭,不可能從箭上追查到任何線索,從利器這方面也斷了線索。」
這也是曹都督沒有追問利箭的事,他早就從蔣林朝手中看過那支箭了,就是一支很普通的箭,無法追查一二。
「那麼以你的觀察,車夫跟那兩伙人有沒有關系?」舒鴻 接著問道。
「與前一伙人應當沒有關系,那伙人出現之時,車夫分明也很驚訝。至于後面的那伙人,暫時無法確定,那人一出現,馬兒驚跑,車夫從車轅上摔了下去,無法觀察。
不過我有七成的把握,車夫跟那兩伙人都不認識,想來他只是遵循某人的吩咐,要將我送出城外而已。」
舒嫣華言語中的某人,舒鴻 一听就懂,「車夫不認識那兩伙人,不過那女人肯定認識其中的一伙,要不然她不會指使車夫將你帶出城外。只是無法確定,她認識的是哪一伙人罷了。」
「哥哥,你說,除了那女人之外,此事是否還有他的插手?」舒嫣華指了指梓嵐院的的方向,隱晦的隱喻舒修和。
舒鴻 輕啜一口茶,撩了撩眼皮,慢條斯理的說道︰「是與不是,有區別嗎?」
舒嫣華一愣,而後搖頭,「說得也是,蛇鼠一窩,狼狽為奸,是與不是又有何區別?」
方才舒修和那番大義凜然的話,又何嘗不是在為梅氏開月兌?兩人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就算此事是梅氏一個人的主意,舒修和也會為她擦**,是與不是,並無區別。
「那麼,有這個膽量在京中持著利器挾持人的,你覺得幕後真正的主人會是誰?」舒鴻 淡淡的問道。
舒嫣華沾了沾茶水,在羅漢床的小幾上畫下一個「二」字。
舒鴻 同樣也沾了茶水,在小幾上寫下三個字,舒嫣華看了,瞳孔縮了縮,眸光明滅不定,神色也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