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鬼古子遠去,姜子圓抱著福好慢慢往木屋回去。
「先生。你一定知道,他們為什麼要用我的血救人?」福好追問,不明白怎麼她的血可以入藥。
「先生雖通醫術,並不是事事盡知。或許他們用的是個罕見的偏方吧。」姜子圓親親她的小臉,不願說這事。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趕快治好林至安。
「唔。」福好抱著姜子圓的頭,幸福地靠在他身上。嘴里忍不住叫了一聲︰「爹。」
姜子圓雙眼一潤,感到幸福無比,仿佛福好真是他的女兒一般。
「嚓」地一聲,背後巨大的冰鏡撕裂開一塊,從半空中落下來,砸在半冰半水的溪里,福好抬起頭,往那邊一看,叫道︰「巨冰落下來了。」
姜子圓轉身看了看背後濺得老高的水花,笑道︰「瀑布又要飛流起來了。」
正這麼說,只听「嘩」地一聲,上面流下一道細細的瀑布,寂靜的夜立即變得生動起來。
「我們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就下山了。」
姜子圓親親福好的小臉,抱著她走進小木屋外的花木叢里。
「山下一定是柳綠花紅了。」福好激動不已。
二秀山下的初春,桃紅柳綠,比山上煦暖得多。
幸福園里,林至安坐正院外的楠樹下,感受著春天的溫暖,懶洋洋地打瞌睡。高氏坐在他旁邊縫著衣服。
「爹,娘。」
福好興奮的叫聲如天外之音,從耳朵鑽進心里,林至安夫婦對視一下,不敢相信女兒回來了。
福好頭上的紅綢繩隨風飛舞,象一枚流彈飛奔進來。
「女兒。」
林至安從竹椅上顫抖起來,笑得滿臉開花,眼里含著激動的淚水。
福好沖過來,卻不敢讓爹抱,怕惹到他的腰傷。撲進高氏懷里,象猴子爬樹一樣,爬到她身上,高氏抱著她,高興地親了親,「乖女,在山上好嗎?」。
「福好在山上很好。爹娘好嗎?」。福好激動地問。
雖然她知道高氏不是這身體的親娘,可是奇怪得很,靈魂和這身子相處得越久,不僅越融洽為一,對高氏的情感,依然如同有血親聯系。
姜子圓帶著希平和高二背著背簍走在後面,都笑眯了眼。
「姜先生,希平公子,快到屋里坐。」林至安穿著灰布長衣,拄著根拐杖,激動萬分。
林家熱鬧起來。高二給姑母姑父請了安,便往自己家那邊跑去,尋找母親。
「爹,娘。我們在山上找到冰柏根和赤心蟲了。」福好激動地報告喜訊。
高氏進屋忙著上茶,听到這個消息,激動得雙手直抖,臉上泛紅。林至安的毛病醫好了的話,不再是廢人,他就不會一到晚上就犯內疚的毛病。
「林大哥。我給你診下脈。」姜先生坐下,急切地要看林至安的病情。
林至安伸出一只手,拂起衣袖,露出有些枯瘦的手腕。
姜先生拉著他的手放到竹木茶幾上,把了會脈,又看他的氣色,比去年春天,好了許多,只是他體內精氣仍然緩泄,不呈穩凝,體內精氣不固,腰上的傷自然難以完全好轉。
又看看高氏,臉上泛著紅光,皮膚比原來長得細膩光亮許多,她的毛病比林至安的好治得多,如今應是康復得差不多了。
姜先生道︰「林大嫂,來我給你也診下脈。」
高氏放下茶,不好意思坐到桌前,林至安上前搭著她的手腕,診了一會,笑道︰「林大嫂,以後再注意一下調節和休養,鞏固一下面本,就無礙了。」
「謝謝姜先生。」高氏雙眼含淚起身向他行了一禮。
姜先生攙著她,笑道︰「別客氣。你們健康,福好才能安心讀書、習武。」
「爹,娘,你們看」
福好高興地要向父母顯一下本事,從屋里一個縱身跳到屋外,輕松將院角的石磨蓋,一下端了起來,走到門口,滿臉光輝地望著眾人。
這磨蓋少說也有三四十斤,她竟能輕松抱起。高氏先是一驚,怕它落下來砸到腳,但見福好若無其事,穩當自如,想著她跟先生在山上呆了近一年,應學有所成,笑道︰「這麼大力氣,可以跟著大人學下地了。」
「哈哈。」希平開心地笑了起來,「林叔叔,高大娘,福好現在雙手間的爆發力上一百斤呢。」
林至安眼里掠過驚喜,笑得合不攏嘴,感激地向姜先生作個揖︰「感謝姜先生費心教福好。」
呵呵,姜子圓笑著搖搖頭,沖福好道︰「快放下磨蓋,我們去西頭藥林,采點藥回來制藥。」
「是。」福好把石磨蓋放回磨子上,蹦蹦跳跳地來到姜子圓面前,拉著他,往西頭走。
「你們沒吃中午飯。我給你們作點吃的。」高氏關切地道。
姜子圓笑著應道︰「林大嫂給我們做點面條吧。在山上,天天吃肉干,大家都吃得膩了。」
「好。」高氏圍上個黑布圍腰,連忙往廚房走去。
西頭地里,跟他們走時一樣,郁郁蔥蔥。
希平先走進西邊的竹圍籬里,笑道︰「一定是高大娘有經常給這些草藥澆水。」
「嗯。我娘天天要來采藥的嘛。當然會照顧咯。」福好一走進藥林,就覺得好親切。
姜子圓拿著鋤頭走進地里,仔細查看了藥地里的各種草藥,高氏摘草藥時,很小心,絲毫沒有弄壞藥株,它們長得比去年還高大了許多。
壟溝邊新長了些刺草,他提著鋤頭,輕輕地收拾了下壟溝。
「福好,這藥木開紫花了。你看象不象火樹林外那紫色的花木?」
福好和希平站在一叢半人高的藥木前。
福好仔細辨認了一下,道︰「這是紫金木。花雖開得相似,樹葉不同,這花朵小,那個花朵大,這個花蕊淡黃,那個花蕊帶白。這個藥很貴的。」
姜子圓听得笑了,福好的記心很好,已經能認很多藥了。
福好把里面的藥木一一認識了一通,去年只認得十幾來種,現在里面一百多種藥都認得了。
「先生。福好。希平。吃雞蛋面了。」高二猴臉笑得稀爛,跑進來叫著。他回去在園子外面的桑林里找到李氏。見二兒子回來了,李氏帶著幾個娘家的婆姨浩浩蕩蕩來到林家。看高氏忙作做面,大家一起幫忙,很快就做了幾碗雞蛋面起來。
福好按按空空的肚皮,想著雞蛋面,笑眯眯地直吞口水,「先生。希平。走,回去吃了面,再干活。」
回到客廳里,桌上已經擺好四大碗香香的雞蛋面。別說幾個孩子,就是姜子圓都覺得饞得很。他雖廚藝不錯,在山上不是吃妖魚,就是狼肉,要嗎就是野兔,有時會采到柴蘑菇和野菜,但月月吃,天天吃,早就吃煩了。
李氏和娘家的三個婆姨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幾個風卷殘雲地吃雞蛋,都吃吃地發笑。這姜先生長得俊雅,不講究起來,和下地的爺們一樣不拘吃相。
吃罷面,姜子圓便帶著福好去福景院制藥,到傍晚時,給林至安做好第一道藥,看著他服下後,又給他施了一遍金針。姜子圓才帶著希平回了溜馬鎮上軍營去見廖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