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幾個僕從把趙昌押了下去,蘇錦春重又關上房門,走到床前,卻見景貞正蜷縮著身子低聲啜泣著,看上去似乎非常痛苦的樣子。
蘇錦春只得勸道︰「行了,你也別哭了,明天到了公堂之上,我肯定會為你討一個公道。」
景貞這才微微抬頭,淚眼迷離地問︰「錦春,你說,他為什麼非要趕盡殺絕呢,我真不相信,他竟這樣對我,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啊,他曾經說過,會愛我一輩子的。」
蘇錦春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也就是你這麼天真的人,才會相信男人的鬼話,你可看過話本子,上面大多是書生與閨閣小姐的故事,基本上都是痴情女子負心漢。我真是不明白,書生有什麼好,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只會說些讓人半懂不懂的酸詩,偏偏一個個閨閣女子像是沒腦子似的,听了幾句好話,就朝思暮想了,就以身相許了`.``。這般不知自重,上趕著去應承男人,最後落得被拋棄的下場,也是活該。」
景貞本以為蘇錦春見她哭訴,會好言安慰一番,結果沒想到,蘇錦春話中不僅沒半分安慰之意,反而透著不屑與奚落。
景貞只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忍不住道︰「我被他所騙,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蘇錦春哼了一聲,不屑道︰「那我該怎麼說,幫你一塊痛訴那混蛋的不是,有用嗎?我們就算在這里把那混蛋罵上百遍,也改變不了你婚前失貞的事實。他騙你,他是人渣,那你呢,你就眼睜睜的由著他騙,還沒過了明路,在他和你提出那事兒的時候,你竟然默許了,簡直是愚蠢至極。你居然還相信他愛你,他要是真的愛你,絕不會還沒訂婚就向你提出這樣的要求。」
景貞嘆了口氣,輕聲道︰「你說的也對,是我愚蠢,沒能早早看出他的意圖,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曾經對我說的那些什麼,海枯石爛,此心不移之類的話都是假的。一場恩愛之後,便拋下我赴京趕考了,枉我還在家中苦等他歸來,為他跳河小產。風餐露宿尋到京城的結果,卻是他高中榜眼,封官娶妻,為了怕以前的事情敗露,他竟不惜狠下殺手,真是令人心寒。」
蘇錦春拍了拍景貞的肩膀,淡淡道︰「你也別多想了,那個人渣會受到懲罰的,到了現在,你居然還為那個人渣傷心,真是不值得,還是想開一些吧。世間好男人多的是,你也算風華正茂,等到那人渣被處決了,你就尋一個好人嫁了,然後就安安生生過日子吧。」
景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悲聲道︰「說的簡單,我一個失了身子的女兒家,又是被娘家趕出來的,哪里還有人肯要。罷了,我也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蘇錦春皺了皺眉,忍不住大聲道︰「我就見不得你這樣兒,什麼大不了的事,像個怨婦似的,就知道哭,還走一步看一步吧,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就憑你如今這樣子,我要是個男人,我也瞧不上你。」
景貞垂下頭,不發一言。蘇錦春也覺得這話說的可能有點重了,咳了一聲,緩聲道︰「算了,不跟你說了,明天還要干正事呢,早點睡吧。」
蘇錦春剛躺下,卻听景貞低聲問道︰「錦春,與你訂婚的那個人,待你好嗎?」。
「你說弘文哥啊,我們倆也算是青梅竹馬了,他對我一直很好,雖然他這人有時候傻楞傻愣的,也不會跟我說許多好听的話,可是我一旦有了事,他肯定是第一個沖上來保護我不受欺負的那個人。我能看出來,他是愛我的。」蘇錦春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揚,顯然含著滿心的歡喜。
景貞悠悠嘆道︰「真好,錦春,你福氣真好,能踫上這樣愛你的男人,我卻是,唉……」
蘇錦春不知怎的,竟是月兌口而出道︰」是啊,到底還是弘文哥這樣的人好些,比那些讀過書,腦子里盡是彎彎繞的書生要好多了。」頓了一頓,繼續道,「景貞,我跟你說,一個男人對你好不好,值不值得和他過一輩子,不在于他跟你說過多少甜言蜜語,也不在于他送給你多少東西,更不在于他的身份地位權勢,而是要看他真真正正的為你做過什麼,為了你,他願意付出什麼?」
景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才道︰「錦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時候不早了,睡吧。」
次日,大理寺。
蘇錦春和景貞一早就來擊鼓上告。因著多次出入大理寺,基本上凡是當差之人,都與錦春熟識了,又知她對王爺有恩,是王爺的座上客,便多了些恭敬。幾聲鼓響之後,一個官差便迎上來笑道︰「蘇姑娘來了,請到大堂稍候,王爺一會兒就到。」
蘇錦春和景貞也不客氣,徑直走到大堂,幾個僕從押著五花大綁的趙昌也隨後走了進來。
過了一會兒,顧雲恆來到了堂上,瞟了站在當地的幾人一眼,便走到案桌後,正襟危坐,一拍驚堂木,沉聲道︰「堂下何人,上報何事?」
蘇錦春抬起頭來,正對上顧雲恆審視的目光,大聲道︰「王爺,昨天夜里,我和景貞同睡,結果夜半時分,有一名刺客潛入我的閨房,意欲謀殺景貞,幸虧被我及時制住,景貞才沒有受傷。經過景貞辨認,這人正是上次在客棧刺殺她的人,這人也承認了是听從江秉文的命令行事,還請王爺明察,速將江秉文緝拿歸案,還景貞一個公道。」
顧雲恆皺了皺眉,看向趙昌,沉聲道︰「你是何人,方才錦春所言,是否屬實?」
趙昌低著頭,一言不發。等了半晌,蘇錦春有些耐不住了,一腳踢了過去,大聲道︰「喂,王爺問你話呢,你聾了還是啞巴了,你倒是說話啊。」
顧雲恆沉聲道︰「錦春,公堂之上,不得無禮。」頓了一頓,又向趙昌道︰「本王再問你一次,是誰指使你去刺殺景貞的,你和那指使之人有何關系?」
趙昌把脖子一昂,面無表情道︰「無人指使,都是我一人所為,請大人判罪。」
蘇錦春臉色含怒,立刻出聲道︰「你胡說,你昨天晚上,不是還替你家主子說話的嗎,說是得罪了你家主子的人,就該去死,怎麼到了堂上,就抵死不認了呢?」
顧雲恆想了又想,最終還是下了命令︰「來人,去刑部,請江大人過來一趟,就說本王這里有一件案子,需要他協助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