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離崖山冷風吹襲,浮萍居外的屋檐上吊墜兩盞紅紙燈籠飄飄搖搖,風過樹葉的嘩嘩聲脆響。
木淩汐咋舌感嘆︰浮萍居外的樸素簡儉和屋內擺設雅致金貴的巨大反差。雕花鏤空的紫梓木方台案,左右擺放著黃楠木紋理花式軟塌;白玉參翠屏風內一串紫色水晶簾子後幔帳隱現碧綠花瓶內插著幾把野菊花暗透風雅。木淩汐偏頭望見牆壁上居然掛著一副三尺有余的墨潑山水畫,鐘靈秀逸灑月兌不羈的筆法把一重濃墨渲染淋灕,勾勒的嶙峋山石,叢草畢現;白錦上遠看一團青黛,近觀似山險峻;一行遒勁的小楷墨跡躍然其上︰錦山巍峨,繡水成拓。木淩汐一手扶著下巴思忖這八個略有熟悉的字跡,喃喃︰「錦山繡水?錦繡,山水?」再細細看去畫作的右下角一枚指甲殼大小的紅泥印章上兩個極小的字,似是題字之人直接用印章蓋了墨汁扣上的︰同修。
同修?木淩汐不禁睜大了眼楮上下觀摩。一旁惺惺相惜的尹衿漠和君葉舟倆人都感受了她怪異的舉止,聚集了目光似有疑慮。
「怎麼」尹衿漠哂然,斜挑鳳目翹首詢問。
木淩汐沒有理會他的話卻是直接問君葉舟︰「年風慕字同修,這可是天下第一才子年風慕的墨寶?」
君葉舟望著盤頭雙髻的少女,閃爍明眸等待解答。他含笑點頭︰「或許吧,一位友人相贈也確實說過乃出自年風慕之手」
「哦!」木淩汐負手踱步,縴細白女敕的手指直指牆壁上的畫作,笑言︰「這幅畫是贗品!」
此時白玉參翠的屏風後環佩叮咚脆響,走出梨黃輕羅的女子︰淡眉疏遠,眸眼飄茫,瓊鼻檀口,滿頭青絲編成數股麻花別于耳畔,整個人給人以利落清爽之感。文溪雪懷抱一件火紅的狐裘走進軟塌之上的君葉舟,她低身半跪踏邊把一襲火紅輕輕披在他的膝蓋上,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呵護這世間最稀有的珍寶。
君葉舟褐色的眸子里流轉清明澄淨,他的唇角翹起說著︰「溪雪,不礙事的你還是」話未說完就止不住一陣輕咳,月白臉龐暈開一抹潮紅。
一旁的武流螢眼疾手快,托起台案上的細瓷碗躍去。文溪雪熟絡的攪動碗中金黃的液體湊近君葉舟的唇,他擺擺手輕笑︰「真的無礙」溫和的話里卻透出不容抗拒的震懾力,君葉舟抬眸沖起尹衿漠和木淩汐微微喟嘆︰「讓兩位見笑了!」
尹衿漠頷首,唯有木淩汐不知所以的問了一句︰「你有病嗎?」
「咳!」
「咳咳咳」
第一聲來自尹衿漠的忍笑,第二聲來自君葉舟的赧然和無措
「婢女文溪雪見過二位,我家公子只是稍染風寒抱恙在身罷了還望這位姑娘」文溪雪一雙飄渙的眸光完全找到了聚焦的地點,她緊盯木淩汐訕訕的表情,確定她是無心後便燦爛一笑︰「能夠理解!」
「哦?」尹衿漠抱臂一旁,邪魅的鳳眸里閃爍精光,看去文溪雪笑問︰「姑娘可是布莊遍布天下的彩繡莊,文溪雪文總掌櫃?」
「呵呵,仰仗家父幾十年經營,溪雪徒有虛名而已愧不敢當」文溪雪淺笑福身,落落大方。自是當今綾羅綢緞遍及西鑰,虞,南奚等國的第一布莊彩繡莊之主。
「本」尹衿漠唇角浮出一抹微笑,硬生生把‘殿’字咽下說道︰「早聞彩繡莊文家盛名,本以為會是個花甲垂暮的婦人,卻不想姑娘雙十年華風姿綽約呢」言畢,挑眉看向君葉舟,意思明了︰你一個女婢就是富賈一方,任誰相信你會身家清白,不會是仗著貌有天人容姿蠱惑了人家姑娘吧妖術?
「哈哈」武流螢按按腰間的劍柄笑說︰「二位有所不知吧,我家文女乃女乃啊本就遲暮花甲」她眯起親和的眸子故作神秘的說道︰「就是中了聖月教聖主那個老妖婦的毒才至此雙十容貌!」
「啊?」木淩汐眨巴眨巴眼楮滿聲疑惑︰「那不就是返老還童?」
「對啊!」武流螢應和道。
木淩汐咬著食指再次發聲︰「那這不是好事嗎?」
武流螢搖頭忍笑︰「怎麼會是好事,既是毒就不會是好事!你看文女乃女乃至今孑然一身都死好幾任夫君了可憐不?」
「是夠可憐的」木淩汐點點頭,一雙飽含同情的目光灑落文溪雪滿身。
「哈哈哈哈」武流螢再也憋忍不住,捂著肚子大笑起來,一旁的尹衿漠看似白痴的目光不屑木淩汐的臉。
軟榻上的君葉舟搖頭輕嘆,看過木淩汐的疑惑又看過滿窗月華︰「這世上豈會有如此毒物,流螢是說笑的」